清業方丈讓人押送走了清慈。
清相、清和看出了問題。
可清業方丈不打算解釋甚麼。
作為方丈的他,還需要解釋甚麼。
這件事情的結果,就是這樣的。
接下來就輪到了清相、清和兩人。
清業方丈好像早就準備好了這些話。
“兩位師弟,此次的事件,是我為了選拔下一任方丈而起,全由我來負責。”
清業方丈又端起了那一碗已經涼下去的清露茶,抿了一口。
熱茶和涼茶,是完全兩種不同的滋味。
“清和師弟,紙在你右邊的櫃子裡,麻煩你執筆,清相師弟,有勞你研墨。”
清業方丈沒有讓他倆給自己代筆寫罪己詔。
而是‘方丈傳位的印信文書’。
兩人同時又是一驚。
這反轉來的太快。
清業方丈一字一句,讓兩人記錄下來。
下一任方丈的人選。
他傳於‘清相’。
而清和成為了第二順位。
如果清相不願接任,就是清和。
也就是少林派沒有副掌門這樣的位置。
清業方丈並不是無的放矢。
他當著兩人開始了點評。
這次的混亂是個意外。
清業方丈也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
因為他有預感,今後這樣的混亂和意外只會更多。
他需要下一任方丈有應對和解決的能力。
很明顯。
這次的處理結果中。
最讓清業方丈滿意的就是清相。
相比於其他人來說,清相是從始至終只相信自己的那個人。
同時也是最快做出選擇的人。
在其他人去遊說、佈置、猜測的時候。
清相已經下山收攏人手去了。
經書上說過。
極樂世界在西天,不是他們這個世界的東西。
在這個世界上,‘拳頭硬’是可以超越絕大多數的‘真理’。
清相是打從一開始,就做好最壞打算,雷厲風行打算帶兵平亂的人。
當然這中間他也是動了腦子的。
清難就是他的底氣。
自己的這個‘頭鐵師兄’不需要任何人說甚麼,他自己就會做他認為正確的事情。
有了須彌院和靈吉院的人馬,只要不是天要滅少林,那一晚無論怎樣都能度過。
在低武世界裡,人數,是能改變結局的。
如果還不能,那隻能證明人不夠多。
這就是清相做出的判斷。
只是他也沒有預料到,半路還殺出來了一群‘黑衣人’,讓本來找內奸的局面,變成了內憂外患。
而清和能被清業方丈選中,也是有原因的。
相比於清相的主動,清和給出了被動的最好解法。
清和是整個門派中,被拉攏的最多的一個人。
清智、清惡、清慈,三個人先後都對他動了心思。
如果不是十二宮的人突然殺進來,間接的導致了清難不得不參戰,這才把須彌院的令牌給出去。
沒有這件事的話,清慈原本的計劃,就是去拉攏清和。
或者說不是拉攏,而是借用他的力量。
等清智控制了清慧住持,不論結果如何。
只要清慈出現,羅漢堂的弟子全都會聽他的,清智就成了孤家寡人。
到時候清慈,再加上清和兩個人,穩穩能制住清智,這才是清慈最初的打算。
至於為甚麼是清和,因為他就是最適合的。
清難住持太厲害,手下還有須彌院,清慈控制不住。
清惡是個拿不準的傢伙,威逼利誘都不好用,找他只會讓自己被懷疑。
淨武又太嫩,功力不夠。
剩下就只有清和一個人。
這才是清和的高明之處。
他能讓自己處在最佳的位置,每個人沒了他都不行,他最終才是那個決定結果的稻草。
就像他練得‘金剛不壞體神功’一樣。
外人只能看到開金身時候的威力無比。
卻忽略了他為了這三五分鐘的金身,背後付出的苦功。
這次也是一樣。
清和那晚能做到被各個人拉攏,就是靠著他平時一點一滴的積累經營。
他,清和,一直都是一個有心的人。
可也是同樣的。
被動的,畢竟是被動的。
在這一次裡,清和最終的選擇,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也是站在門派。
而在最終,他選擇了為門派而戰。
死戰不退的他,最終選擇跟門派在一起。
清和會是一個守成方丈。
如果在亂世中,沒有解決混亂的辦法,做一個‘縮頭烏龜’,保全門派也是個辦法。
清業方丈緩緩說畢。
兩張方丈接任的文書寫好。
清相、清和兩人都有些不淡定。
聽著清業方丈跟他們講述他的推測。
江湖之後必定會迎來亂局。
草木先知秋。
連少林都遇到了這樣的‘劫難’。
這江湖還平靜麼?
清業方丈與二人又聊了門派之後的方向。
這次暴露出來的門派短板。
還有欠缺的力量,事無鉅細。
最主要的一條,便是收攏人手,早準備後路。
這一講,直講到了天光微動。
清相、清和思慮再三。
有能力做到是一回事。
真正要接過這個擔子,又是另一回事。
兩人一直都知道清業方丈身上肩負的是甚麼。
可直到今天說破之後,他兩個才明白這到底是甚麼樣的重量。
若是在尋常人看來。
這正道第一大派的掌門,是個威風凜凜作威作福的位置。
再升一級的,會想到他肩負了門派兩萬餘人的責任。
再升一級,看到的又不一樣。
清業方丈身上揹著的不只是兩萬餘人,還有兩萬餘人的未來,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只有預測了未來,畫好了地圖,做好了準備,才有可能到達。
這一預測,就要揹負數萬人二三十年的壓力。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人能夠承受的。
而直到現在這一刻。
清相、清和兩人才徹底看到了最高一層。
清業方丈,揹負著的不只是三十年。
而是整個門派千年的重擔。
這並不是說說而已。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清相終於明白了三十年前他看不懂的那場決鬥。
為甚麼清業方丈明明不敵清慧住持,卻還是要拼命賭上,直到最後一刻。
因為他不得不這麼做。
這個位子非他莫屬,這是他的責任。
如果他不能打敗師兄,就只能用他最後的‘卑劣’手段取勝,這也是他不願意見到,又不得不做的。
“清業師兄,清和師兄。”
清相肅穆站立,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這擔子,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