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反應過來的也是馬彼得。
這次的突襲,全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烈度卻達到了最慘烈的戰場強度。
百餘名江湖二流的高手,只跑出來了五分之一。
宗師級別的一流高手,也是險象環生,蜀靖兒、牛子卿兩人都受傷不輕。
這麼看還不直觀,如果對比一下的話。
半年前溟州的兩大幫會,‘天下鏢局’和‘海鯨幫’,九檔的一流高手,也就只有兩人,剩下還有十幾個八檔的高手。
這樣的力量就可以在一州武林上稱雄。
也就是說,十二宮今天晚上,十五分鐘的消耗,就相當於填進去了四個‘州’一級別的江湖門派。
打沒了,直接打沒了。
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而最慘烈的戰場,馬彼得是沒有參與的。
他沒有看見。
從一進入少林派,他們就開始分兵。
馬彼得這一路,專門去救馬保羅。
說起來,馬彼得也是一個天才。
在年齡上,他比馬保羅要小八歲。
自幼他表現出來的天賦,是馬保羅自愧不如的。
屬於那種甚麼東西看一遍就能模仿的像模像樣,親自下手練一遍就能掌握個七七八八的。
也是因為這樣,他們兄弟二人都被推薦給了‘摩羯商會’的高層,專門培養。
可問題就出在了這裡。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天賦,每個人也都有每個人的問題。
馬彼得最大的問題,就是‘自由’。
是個‘撒歡野驢’的性子。
摩羯商會那裡的環境,總是讓他感受到壓抑。
也就是這樣,他熬到了馬保羅成功當上了會長。
終於能解放了,他大哥是不會再壓制他的。
每個門派也有每個門派的體制。
摩羯商會的會長,只是總經理CEO,並不是董事長,他大哥背後還是有人,而且是更龐大的一個勢力。
馬彼得這才選擇遊山玩水的逃避。
直到這件事情發生。
一路上馬彼得都沒有遇到甚麼抵抗。
當晚的巡邏被清慈調走,地藏堂的弟子也被清惡安排躲避。
馬彼得兵不血刃的就找到了密牢。
按照清惡的劇本安排。
這時候馬彼得他們應該是搜尋一圈之後,發現馬保羅已經被放走。
這時候對於他們的最優解,就是找少林的人談判。
他們的目標是救馬保羅,現在馬保羅不見了,知道這裡資訊的人,就只有清惡。
清惡就能掌握住談判的主動權。
可是清惡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這次來的是馬彼得。
是一個‘自由、乖張、無拘無束、天馬行空’的人。
馬彼得幾人一番搜尋之後,就發現了馬保羅的囚室。
這時候的他堪比‘赫爾墨斯’,僅僅透過囚室中僅有的痕跡,就判斷出來這是馬保羅待過的地方。
看到這裡的環境,馬彼得這幾個月以來遊走於各州監獄的回憶再次浮現。
一直照顧他的親大哥,被這樣虐待。
現在人又不見了。
憑著他的腦子,馬上就想到了兩種可能。
第一個,就是內奸暴露了,他大哥被臨時抓去當人質,這個是很有可能的。
第二個,就是大哥自己逃走了,或者是在內奸的幫助之下,逃走了。
這兩種是最有可能的。
然後他看向了這裡的其他監牢。
要鬧,就鬧得大一點。
被少林關押的人,能有甚麼壞人,全都放了。
馬彼得派出去兩個人四處搜尋。
他這邊則是專心的開啟鎖來。
按照他的估計,少林派儘管方丈昏迷、第一高手清榮不在,三院六堂除去內奸之外,還有六七個住持。
真要打起來,他們也就有一個突襲的先手,比起人手來,他們這邊還是不夠。
必須快。
弄出來這些人,也可以當做分散火力的炮灰。
這才有了他最後帶著這些人過去。
而現在。
一路撤走,蜀靖兒重傷之下已經沒有了戰鬥力,被她寶瓶坊的人保護著,隨時準備先行一步,這裡是她們的地頭。
馬保羅跟弓兮月、牛子卿交換了資訊,他也聽到。
現在整個少林派,能打的就剩下清相、清惡這兩個,清和被牛子卿逼到了力竭,清難被廢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個問題,清智、清慈被抓,清慧也不能動手。
剩下的那些副堂主、長老根本就不夠看。
唯一頭疼一點的,就是‘達摩堂’這些人。
而他們這邊,弓兮月是有驚無險,他大哥則是完好無損,還有自己。
這時候只要能說服那三個放出來的。
六打二,五十年之內恐怕再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
馬彼得當即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哥,弓盟主,牛掌櫃?你們怎麼看。”
馬彼得還是年輕。
問話的時候,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這三人中,真正說話算數的,是弓兮月,她才是這次的主使,況且這次人手也是她出的。
牛子卿這老頭,不論是功夫還是江湖輩分,都是在場最高,他的身份是打手。
而他大哥,是這次營救的目標。
換句話說,他有主意,也不應該先請示馬保羅。
江湖上唯一能跟利益掰一掰手腕的,也就只剩下‘面子’了。
“弓宮主、牛爺勿怪,舍弟久未行走江湖,不懂規矩。”
馬保羅跟牛子卿是有交情的,才會這麼說。
而後他轉向了馬彼得意味深長的說道:“你知道那三人的來歷麼?憑甚麼讓我們跟著你,再回少林犯險?”
馬彼得相當的不服氣:“我當然知道了!”
......
“赫連霸、蘇弄影、慕容尚、歐冶玄,被放走的就是這四人,還有我。”
一個形容枯槁,已經瘦出骨相的長眉老和尚,盤坐在地。
清惡此時正在原地打轉,低頭不語,聽著老人說話。
此地正是地藏堂的密牢。
由於他提前支開了弟子,並沒有甚麼傷亡。
從他看到了那逃出來的三人,就知道不好。
沒想到情況還更惡劣。
被放出來的竟是五個人。
現在可如何是好。
“清覺師兄你......你為何不走。”
“走?走去哪裡?”
“走出這牢籠,走出少林,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走出一個牢籠,再進另一個牢籠?哈哈哈哈,師兄我還沒傻。”
清覺突然輕笑著看向清惡。
清惡瞬間汗毛倒豎,一股寒意順著後背爬上了他的脖頸。
這是比殺意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是......直接來自死亡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