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月晦暗星輝,經閣風腥鬼兵圍;
參商難悟菩提偈,須彌能渡倒懸危?
千僧血浸芙蓉劍,十二星罡轉鬥微;
莫道蓮臺出塵世,偈銷經藏再輪迴。
這是少林派的劫難?
不,算不上劫難。
千載的門派,就是滅門滅派這樣的大事,也發生過。
更不用提被圍攻、偷盜潛伏這樣的‘小事情’。
對於個人來說,天大的事情,放在整個九州武林,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放在整個歷史長河中,九州武林一時的興衰,至多也就是一朵好看難看的浪花而已。
眼界,視野,位置,角度,這些才是決定你能看到的。
就好像這些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僧’們。
他們看到的,他們是武林正宗,是正道魁首。
他們身上肩負的是蒼生的業力。
就他們慈悲,就他們是開悟的,是有智慧的,是上乘根器。
好像他們指點說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偏偏他們是蒼生疾苦之外的江湖門派。
他們坐在少室山頂上,受人供養,買地收租,霸佔著嵩山武林的話語權,這時候蒼生疾苦離他們十萬八千里。
更何況就算少林派真的有這樣的力量。
跟他們這些門派弟子有甚麼關係?
他們還不是混吃等死,慾壑難填的江湖人?
只不過吃相不是那麼難看罷了。
而十二宮的人,也有他們的看法。
傳承千載的少林派?
呵呵,春秋五霸的時候他們十二宮就有了。
少林派又算甚麼?他們才是真正的九州武林正統。
你要渡盡蒼生疾苦?呵呵呵,他們要救的是天下。
再說武功,少林只有一個藏經閣而已,他們十二宮裡收集武學密籍的有整整十二處,其中不乏歷代失傳的絕學,少林派拿甚麼來碰瓷?
反派?
到底誰才是反派?
你以為的歲月靜好?那是有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負重前行。
他們若真是想覆滅少林派。
說句難聽的,就今天少林派的這個局面,當天就能拿下。
但是沒有必要。
如果他們想要‘一統武林’,也不會是這種玩法。
對錯?
小孩子才分對錯。
利益?
蠅營狗苟一時之爭罷了。
每個時代總有那麼一群人。
腦子不怎麼正常的人,跟正常人不一樣的人——瘋子。
非得追求些甚麼。
理想?抱負?
或許,是天下。
藏經閣之下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兩邊的人都快到了極限。
十分鐘,已經很長了。
清和住持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淡淡金光的真悟,嘴角上還掛著鮮血。
金剛不壞體確實能抗,但是真悟扛不住了。
95%的減傷畢竟不是100%的免傷。
作為兵器,他很抱歉。
跟兩人放對的牛子卿此時也不好過。
他的腿上,那條主攻的左腿上,褲腿只剩下了幾條布絲還掛在上面。
火光之下露出的那條腿。
嘶——!
那就不是人腿該有的樣子。
肌肉虯結,血管被保護的夾在肌肉之中。
面板的顏色也變成了油亮的銅褐色,就像是刷了健美比賽的脆皮水一樣。
健壯,健壯的像一頭鬥牛的腿!
很難讓人想到現在的牛子卿已經是一個快八十歲的老頭。
就是這樣一條‘廢腿’上,在腓骨、膝蓋、腳踝這三處,三道紅色明顯的手爪印在。
若是比硬度,這條天殘腿,還是比金剛不壞體差了些。
清和住持能做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沒辦法,清和準備殊死一搏。
他完全可以不這麼做,自保,他還是有辦法的。
只是這樣,就丟了少林派的臉!
還有真悟,門派的種子也得留下。
另一邊的弓兮月更不好過。
她身上是沒有傷。
可一旦有了傷,那就只有一道傷。
不是橫著兩半,就是豎著兩半。
清難住持的臉色現在已經是肉眼可見的慘白。
這是人失血過多的表現。
可他離弓兮月的距離越來越近。
清惡住持也放棄了遠端的騷擾。
不入虎穴是不行了。
他一手架著戒刀招架,要跟弓兮月見生死。
別看弓兮月狼狽驚險的逃竄。
這中間她三次突然暴起,兩次攻向清難,一次攻向清惡,都是在找一擊秒殺的機會。
三人都已經進入了捨命的階段。
兇險程度還在另一邊老牛跟清和之上,隨時都有可能下線一個。
最後就剩下了大殘的蜀靖兒和弟子們的戰團了。
宗師不可欺。
子辰拼著差點被秒的代價,終於是近身又來了一次金剛獅子吼。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範圍音波攻擊。
很可惜。
沒控住。
弓兮月雖然大殘,她修煉的可是正經的‘聖音功’,崑崙秘傳的頂級內功。
內力強勁不說,還是專門用來施展音波武學的。
玩音波武學的人,自然知道怎麼抵抗音波武學。
也就是子辰功力跟她相差太多,不然真不好說這一招有沒有好。
伍明來了也不好使,非得換成清榮住持,才能有秒暈硬控的效果。
子辰剛剛吸氣蓄力,蜀靖兒就看出了他的打算。
她也到了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左手一揚。
渾厚的龍吟虎嘯山呼而去。
高亢尖銳的琴音如同利刃,撕開了一條生路。
蜀靖兒避過了那眩暈的波峰。
周圍其他的弟子可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這一吼之下,儘管他們有準備,可還是身形遲滯受了影響。
也就是這一下,喀喀的聲音從她的胸膛傳來。
還好!只是崩開了傷口。
若是肋骨刺傷內臟,那也是她命該如此。
她回過神的第一時間便是去削子辰的光頭。
女人,都是記仇的。
尤其是要害死自己的人,她會百倍報償。
噗~
蜀靖兒一劍刺向子辰。
技能雖然是有CD的,那也是遊戲量化的結果,真正的出招,還是要他的身體來完成動作。
一天兩次的獅子吼,對於他來說,身體負擔是不小的。
這時候重棍,就沒有輕棍那麼容易操控了。
一道血花飛濺。
灑在子辰的臉上。
咻~咻——!
鐺鐺~
“瑪德,還是來晚了!”
五十米之外,伍明立在屋頂上,手中握著一支雕花的草原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