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單手提著已經昏迷的清智走了出來。
此時的火把明如白晝一般。
照著伍明格外清晰。
原本還煞氣騰騰的一夥人。
此時全部噤聲。
他手裡提著的......
是自己的師兄,住持清智......
清慈此時已經說不出話。
腦子裡像是被人掄了一杆大錘一樣......
懵了。
他甚麼樣的情況都想到了,就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詭異場景。
少林六堂住持。
十檔戰鬥力。
無相劫指宗師。
快七十歲的老人。
就這樣被一個小年輕提在手上。
就跟拎著一個甚麼似的。
這個畫面怎麼會被自己看見。
更不用說這些門下的弟子了。
平時高不可攀,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跟他們好好說上一句話的住持。
現在被打的如此狼狽。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清慈。
此時他久違的感覺到了他的血管裡,有了一絲的涼意。
這當然不是血液涼了,而是他的心涼了。
就在進菩提院之前,他還想著要跟清智沆瀣一氣。
現在,清智,沒了。
清慈的一條路斷了。
再加上眼前這個反差的畫面。
伍明提著清智。
他的頭臉之上,點點血汙。
右肩上一道明顯的燒灼痕跡。
這不就是清智師兄無相劫指的一招‘一指曇華’打的麼!
伍明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塊是完好的。
不,還有一處時候嶄新的,那雙皮涼鞋。
怪哉!
竟真的是這個小子打敗了清智?!
再看清智身上。
臉色白中帶青,嘴角的黑血,這一看就是受了內傷的樣子。
他的袈裟此時早就斑駁破碎。
上面的指印、拳印、掌印,還有撕成了一條一條的袖子。
清慈在上面看到了七八種武功的痕跡。
這一下他的心裡才算緩和。
如果是七八個人,一起圍攻清智的話,倒還不至於那麼駭人。
其中再有馬保羅這樣的高手,拿下清智倒也合理。
清慈腦子馬上動了起來。
他現在名義上就是來抓清智的,這時候清智伏法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另一個問題也跟著來了。
清智是壞人,自己抓他,自己是好人,這時候伍明也抓了清智,伍明也就是好人了。
這個好辦,誣陷他就是了。
他和清智是同夥,就這樣說,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清慈馬上就覺得不對。
現在得確定清慧住持的安全,如果他死了,那就最好。
到時候就給他戴上一頂內訌的帽子,兩人夥同馬保羅,一起害了清慧住持,而後為了甩鍋自相殘殺,就這麼辦。
自己就是這樣做的,保證動機真實。
可要是清慧住持沒有事的話......這就不好辦了。
清慈心亂如麻。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要讓這個小子開口說過話。
先控制起來再說。
清慈不同於清智。
他要謹慎,他要步步為營。
這時候還有一個潛伏著的馬保羅在。
只要能坐實了他跟馬保羅是一起的,也可以讓伍明置於死地。
至於馬保羅說出了他倆的事情,他也可以不認。
這種事情眼見為實,口說為虛。
況且,還沒有到這個程度呢。
這小子一定是跟馬保羅達成了甚麼交易。
說不定,就是這小子叫來了藏經閣的那群人,有這個可能。
要是這樣的話,就還有的談。
自己跟馬保羅打過交道。
只要自己能贏,他們一定會站在贏的那一邊。
只有贏得這一邊才能更好的兌現承諾。
就這麼簡單,甚至是他可以提前讓渡出去一些合理的利益。
清慈不介意這麼做,只要他有開口的機會。
伍明已經走出到菩提院大門口。
距離門外的包圍,也就一二十米的距離。
這還是這群人看著他提著清智住持,給他讓開的距離。
對於一個武林中人,二十米的距離並不算遠。
輕功、身法好的人,要想偷襲伍明,這個距離絕對夠了。
更何況少林就有這樣的輕功。
就不知道清慈、淨武他們會不會了。
伍明走出大門,這才止步。
隨後他便是一聲高呼。
“清智,為奪方丈之位,挑動少林內亂,意圖謀害清慧住持,現已伏法。”
伍明的聲音極具穿透力。
前排的人能看見伍明提著人。
後排的弟子可就看不見了。
這一聲喊出之後,夾雜著內力,只要不是離得太遠的,都能聽見。
就是離得遠的,傳話之下,也都得詢問一下說了甚麼。
後面的弟子一片譁然。
清智住持挑動內亂?謀害清慧住持?還被拿下了。
這不就是他們今晚的任務麼。
還省的他們動手了。
現在是不是可以收工了。
對於這些弟子來說,少林遭逢突變,要同門揮刀,這是他們不想見到的。
現在領頭的被拿下,這是再好不過的結局。
退一萬步來說,就是誰當上方丈了,也沒有他們的事,他們該是弟子,還是弟子。
聽完了伍明的話,他們反而放鬆了下來。
可清慈,清緣,還有淨武三個人不淡定了。
清慈自不必說。
他現在還在咂摸剛才伍明話裡的‘意圖謀害清慧住持’,這個意圖,是到底害成了,還是沒有害成。
另外兩人,則是非常震撼這件事情。
他們都有心理準備,今天晚上出事。
可當他們真的看到了有‘住持’倒下的時候。
心裡面還是免不了一陣的惋惜,和兔死狐悲的哀傷低落。
淨武覺得這裡的事情已經了結。
最多就是留下些人保護好清慧住持,還有看守好清智,也就可以了。
現在的關鍵,他們得回去支援藏經閣那邊。
他總感覺心裡隱隱的有些不安。
這邊畢竟是內部矛盾,而且已經解決掉了最難的問題。
那邊可是外敵入侵。
真有一些甚麼意外的話,一定是比這邊嚴重的。
清緣畢竟是常年跑任務的,心裡多了幾分的警惕。
這少年好膽色,竟敢一個人提著一個住持出來。
面對著這麼幾千人,清業方丈端的收了個好徒弟,這下他的門,是真的能關上了。
可這裡,就是他覺得最最反常的地方。
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不應該這麼做的。
一個人對上幾千人?
還有兩個住持,一個長老在,這不合常理。
走江湖的人,都知道的一句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馬上就吩咐弟子,百米內快速檢查一遍,1分鐘之後來報,又叫另一波弟子詳細檢查一遍,發現有問題立刻示警。
他不自覺的環繞四周看去。
如果有點甚麼,他不能甚麼都不知道,就是要死,也不能做個糊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