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的幾分鐘路程。
伍明好像走過了整整一天一樣。
他心中充滿了忐忑。
總有一個不好的預感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們兩個人行麼?
現如今的少林已經不是當年的少林。
它不是一座寺廟,而是一個門派。
坐擁兩萬餘人的大門派。
門派一大,跟著的甚麼都變大。
就像是他們現在要去的菩提院。
這是伍明第三次來這裡。
第一次,他聽清慧住持講了一個故事,關於門派前輩怎麼開疆拓土的故事。
第二次,他在這裡受盡了苦楚,蛻變涅盤,經脈貫通,九陽大成。
而現在,他又來了。
清慧住持師伯,希望你不要有事。
......
菩提院中。
清智器宇軒昂的走過中堂,來到了清慧養傷的所在。
“清慧住持傷勢如何啊?”
作為經常外聯的他,說話的聲音也是那麼好聽,洪亮、高昂、清晰。
天生就該他吃著晚飯。
門外清難派來的百餘人,在他連哄帶嚇的外交辭令之下,就被護衛隊的人繳了武器,暫時控制了起來。
是羊領導的狼厲害,還是狼領導的羊厲害?
這是個問題。
但是沒有領導的,無論是羊是狼,還是人,都只不過是烏合之眾。
清智幻想著自己的以後。
他就是少林派的領頭狼。
無論底下的是狼是羊,只要有他這隻狼就夠了。
清業師兄太糊塗了。
現在正是江湖風雲際會的時候,正是他們開疆拓土的好時候。
他們縮在這嵩山上太久了,該出去看看了。
菩提院中的,除了經僧藥僧之外。
貼身照顧清慧住持的是他的親傳弟子。
清智眼中不免閃過一絲淒涼。
遙想當年大師兄的英姿,到了如今,還好有弟子照顧。
清智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念頭。
改革。
他執掌門派之後,潛移默化的要改革。
僧俗的界限應該分明。
門派就是門派,門派就要有個門派的樣子。
父死子繼,天理人倫。
他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道阻且長。
清慧的弟子回了他:“師父元氣虧損,又強行調動內力,他體內經脈貫通內力強於常人數倍,以至於經脈混亂傷了氣海,傷不至死,卻不知要幾天才能清醒。”
清智聞言暗自點頭。
他修習氣宗,最知道內力的威力。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內力的修煉是很容易的。
只要每天能堅持運功,自然就會增長。
但是沒有一個約束和驅使,這些內力反而會是自戕的災害。
內功的作用就在這裡。
內功就好像是一套‘水利迴圈系統’。
不僅有蓄水池,還得有配套的水泵,淨化過濾消殺排汙系統,輸送管道更是不用說了。
越是簡單的內功系統。
主打的就是一個蓄水池大,管道粗,水泵功率大。
而越是花裡胡哨的內功,要修煉的就多了。
除了在這幾個方面下功夫之外。
還要考慮怎麼最佳化管道線路。
脈宗就是這方面的行家。
怎麼樣的最佳化管道,可以同時讓兩股、三股內力輸出。
這樣威力就能直接擴大兩倍,三倍。
可一旦有個疏忽。
這三倍的能量在管道里自己碰了,那就是在體內的小型自爆。
如果很不幸運的話。
炸了下丹田,也就是蓄水池。
結果就是內力沒有束縛的擴散。
再加上脈宗四通八達的管道。
整個系統是會馬上崩潰掉的。
也就是清慧大師兄修為深厚,不然就不是內傷了,是很容易爆體而亡的。
這種情況尤其是在脈宗新人身上容易出現。
聽你說?
嘿,清智的位子就是靠說話去忽悠人的。
眼見都不一定為實。
更何況是人說的鬼話。
“嗯,如此看來是內力紊亂形成的內傷,你們可有治療方法?待我親自給大師兄診治。”
清智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控制住大師兄。
到時候清相的那些烏合之眾,根本不足為慮。
控制住了大師兄,六人裡就有三人支援自己,清難中立,清惡沒有實權,清相一個人獨木難支,這事就穩了。
清智就要往裡走。
清慧的弟子萬般阻擋。
但他一個七檔淨字輩,怎麼擋得住一堂住持。
啪~
“誰!”
清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食指虛放在身前。
尋聲望去。
只見地上歪躺著一隻布鞋。
啪~
說話間又一隻布鞋扔了下來。
“哼,原來是你!搞甚麼鬼把戲。”
清智右手食指虛放胸前不動,左手順勢按住了清慧弟子。
然後最快的速度環望四周。
前後左右下上都不放過,整個人都進入到了一種戒備的狀態中。
非常的小心謹慎。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在清智這樣一個滿腦子陰謀的人眼裡,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滿腦子陰謀。
現在淨濁這小子突然出現,他一個‘關門’的弟子,能幹甚麼。
清智最怕的是,還有師兄弟在。
自己臂膀剛才被清慧大師兄戳了一指頭,靈活不如從前,偷襲之下很難說。
清慈、清和都被自己收買。
剩下的也就是清和、清難、清相。
這三個人裡,清難刀法兇狠,清和有金剛不壞體,自己即便能勝過,也是一場惡戰。
偷襲之下,自己沒有橫練硬功,也頂不住。
啪嗒~
房梁之上,伍明跳下。
“要說鞋,布鞋穿著舒服,皮靴馬靴穿著實用。”
伍明言語引導之下,清智的目光自然有意識的滑向了他的腳上。
這是?草鞋?不是。
清智看到伍明的腳上穿著一雙牛皮編起來的,草鞋一樣的‘皮帶鞋’,這小子又要搞甚麼鬼。
雖說已經是春天,北方也還是寒冷。
這個季節穿涼鞋還是有點早了。
這雙涼鞋可不是一般的涼鞋。
那可是自己找公會的能工巧匠定做的。
一比一張無忌教主同款,皮涼鞋,如假包換。
為了這一口醋,今天他也是吃上餃子了。
“小子,誰與你同來?”
“甚麼同來?沒有,這裡就我一個人,出家人不打誑語。今晚來此,只為給師叔講一個故事。”
“要給師叔講故事?莫不是你清慧大師伯經常唸叨的殺不殺羊的故事?”
清智環伺過後,確實沒有人在,他挪步上前,就準備雷霆一擊,先拿下伍明再說。
伍明絲毫沒有當回事,這邊反而活動起了脖子手腳。
“師叔可曾聽過‘西毒’歐陽鋒前輩蛤蟆功被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