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鎮。
此時天色已晚,八點鐘,就已經黑的徹底。
除了幾點明星閃爍在天上。
就只有孤懸的月亮,散下清光。
若是在大城中,此時已下了城門,百姓歸家,有錢人也要開始夜夜笙歌。
嵩山鎮這樣的小鎮子,就沒有這樣的條件。
主要是燈油蠟燭都是要錢的。
晚上,能有甚麼事,非得要點燈才能乾的,花那個冤枉錢。
嵩山鎮只有一條大路,貫穿小鎮的東西。
更夫敲著一更裡的梆子,聲音漸行漸遠。
嵩山鎮緊靠著少林這樣的大門派。
這鎮子上的人家,不是拜師去了門派,就是跟門派有些俗務的往來,都指著山上營生。
若是百多年前,這嵩山上不止少林一派,還有另一大派‘嵩山派’,只是不知甚麼緣故,就沒落了。
現在只是一個地方的三流小門派。
就在更夫走後。
四匹馬嘚噠的跑向山上。
這事,尋常的很,總有些急著完成任務的門人弟子,趕著回去。
可今天這四個人。
卻不是他們少林派的。
本就天寒地凍,這四人罩著兜帽披風,看不清樣貌。
要上這少室山,就只有一條大路。
三四個月之前,一大群小混混鬧事的時候,就在這裡。
四馬齊頭並進,到了半山谷地中。
這才放慢了下來。
啪啪~
啪啪~
空曠中,幾下拍手。
這小山谷中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風聲。
緊接著這山谷中就走出了十多個黑衣人。
這些人紛紛抱拳行禮。
顯然馬上四人的身份不一般。
“山上有信,就在今晚,按計劃行動。”
這四騎中,說話的是一個冰冷的女聲。
十多個黑衣人抱拳領命,從頭到尾沒有多說出一句話來。
這四人也在此處拴好了馬。
跟著這群黑衣人一起隱沒在了山谷中。
兩山雖不是絕壁。
想要攀登也著實不易。
而這些人,好像早就找好了道路一樣。
四十多分鐘之後。
連帶著四個帶頭的,後面陸續還有百人之多。
已經整整齊齊的站在了少室山之上。
“信中所言不虛,本院的守衛已經撤走。”
這次說話的帶頭之人,換成了另一個嬌媚的女聲。
四人中,竟有兩個女的。
緊接著一個穩重滄桑的嗓音開了口。
“三個月內連著兩次的偷襲,如果這次不能成功,這群禿驢就算是再迂腐,也得把這附近犁上三遍,我們就再難潛藏下去了。”
“牛老爺子,這次由您親自坐鎮,出不了亂子,裡應外合之下,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嬌媚女生接著道,這一聲說出來,就是這寒冬中的夜晚,也像是喝了酒似的,心裡突突的暖和。
“上一次,準備了二十年,籌劃了一年,也有內應,牛掌櫃也在山下接應,一樣出了事。”
剛剛升起一點的溫度,就被潑了一盆冷水。
那個冰冷的女聲直接補刀:“專注眼下,在任務成功之前,說甚麼都是空中樓閣。”
這帶頭的第四人終於忍不住了。
“三位宮主,在下只求能救出兄長,只要給我爭取一炷香時間,事成之後我兄弟必不忘三位救援之恩。”
“得了得了,我是為你的人情來的嗎!上次的事情我也有疏忽,功過相抵你我互不虧欠。”
這老者沒讓話落地,就接著說道:“你若真有報答的意思,不如早早回歸宮裡;要不是你不在,也不會拖到現在,你大哥也能少受幾天苦。”
他們一眾都潛伏在山崖邊的灌木樹叢中。
等著探子來報,確認沒有風險。
兩位女子都沒有插言,就聽著這一老一小對話。
“我之前沒有把握,在嵐州、瓊州兩地,試了幾個大城相似的監牢,這才耽誤了時間。”
說話文縐縐的那個,正是伍明在嵐州監獄裡遇到的那個‘馬彼得’。
他早期跟他大哥馬保羅一起加入的組織。
馬保羅為人嚴謹精於算計,而馬彼得則是有些自由懶散,後面便淡出了核心管理層,四處遊離。
反正也不缺錢,就一直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係。
直到上次夜盜藏經閣的連環計失敗,馬保羅身陷囹圄。
他收到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就聯絡到了白羊酒樓的人,瞭解到了具體的情況之後。
他才有了主意,要救人必須得熟悉‘越獄’的流程。
他自己只能以身犯險,親自去幾個以嚴密著稱的大城監牢去實際體驗,當然他是有這方面才能和後手準備的。
這才耽誤了些許的時間。
當時負責接應他的‘牛子卿’老頭,害怕清榮這個傢伙回去擾亂,就一直跟著清榮,如果金剛門的人走脫了,他還能爭取一些時間。
少林雖然高手眾多,但最讓他們害怕的,還是清榮、清業、清慧這三個人。
他們只能用調虎離山之計。
沒想到清業穩如老狗,就是不受他們調動,這才功虧一簣,讓馬保羅被抓。
也就是因為如此,這些人不僅沒有撤離,反而伺機而動,準備救出馬保羅。
這牛子卿一直就偽裝成一個老頭,在嵩山鎮生活了快三個月。
正趕上這幾個月兵荒馬亂的,也沒有讓人起疑。
至於剩下兩個女的。
也都是星座組織的一方頭目。
就在中州、嵐州活動,為了救人特地在這邊等候。
直到今天下午太陽還沒落山的時候。
他們收到了少林‘內線’的密報。
少林出了變動,為爭奪方丈之位,可能要打起來。
今晚就是救人的最好時機。
牛子卿聽到訊息之後,當機立斷,召集人手。
這些山中的黑衣人,是他們早就安排埋伏好的。
準備的,主要是接應和善後的人手。
至於這三個高手,則是他親自快馬去請來的。
馬彼得自不用說,為了救他大哥,他是隨叫隨到。
倒是另外兩個人,想要隨叫隨到,還得看他的面子。
想要各派的武學,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慢慢來。
他們要做的,就是等。
作為一個老人,他看的明白,只要他們活得長,就能等來機會,沒有長盛不衰的門派,總有他們落寞的時候,這個時候,才是他們抄底的時候。
他們靜靜的等了幾分鐘。
探子回報,外圍沒有巡守。
就是圍牆處的巡守,也只有往常的五分之一。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