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難回到須彌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人手。
他和其他的這些住持的想法都不一樣。
猜測、試探,誰是兇手,合縱連橫,這些事情對於他來說都不重要。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當一個人沒有慾望的時候,就能剛強起來。
清難自己根本就沒有要去爭這個方丈之位的心思。
給我,我會盡我能力幹好。
不給我,我也會盡力幹好自己眼前的事情。
至於其他人,嘿,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是一個人都不信任。
哪怕就是現在受傷不醒的清業方丈,他也沒有完全信任過。
他甚至還懷疑過,清業方丈是不是幹出了甚麼‘喪權辱派’的事情來,被誰發現了,然後才加害的,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要是讓自己知道,嘿嘿,這一刀說不定就得自己砍下去了。
清難就是這樣想的。
真·對事不對人。
就好像剛才大師兄要拿下清智一樣。
這事過分了,自己就要管。
這可能也跟他練的武功有關係。
清難修煉的是法宗的路線。
他所修煉的更是絕學‘三身佛刀’,是一門‘絕世’級別的武學。
是七十二絕技中那六門伍明還沒有學到絕世武學之一。
法宗主要就是研究的招式,走的是‘以智破力’的路線,就是‘獨孤九劍’的那一套武學理論。
所以就需要人的冷靜,當然,腦子得線上才能修煉。
除去天賦的因素不談,正常人要練法宗武學,非得有好腦子不行。
不僅腦子要快,記憶力還得要好。
就拿獨孤九劍為例子,九個劍式,就要破盡天下所有的武學。
開玩笑的,怎麼可能那麼容易。
或者說,越是簡單容易的理論,實踐起來就得越複雜。
只是一個‘破劍式’,就得包含,長劍、短劍、輕劍、重劍、巨劍、刺劍、雙劍等等各種不同形制的劍。
這還包含了不同的用法。
單手劍、雙手劍、快劍、綿劍、功力劍、醉劍、技巧劍等等的不同使用的方法。
再到各種劍法技術的應用,甚麼刺,劈,截,斬,點,挑,崩,撩,削,抹,雲,掛等等的具體招式技法的破解。
說是領悟了‘劍意’就能速成,這都是針對天才,和有紮實基礎的高手的。
放到普通人,劍意再充盈飽滿,可落到具體的招式上,還是得從頭學從頭練。
而且,沒有基礎的術的支援,根本就不存在有道層面的‘劍意’充盈,這就不符合邏輯,根基不穩,根本起不了高樓。
要想能破解,首先就得自己掌握這些劍技,破盡天下的盡頭,就是會盡天下。
當然,這裡說的是‘會’,不是精通天下所有的武學,人力畢竟是有極限的,天下的武功太多太多,想精通所有是人這個範疇不可能實現的,能學會天下,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所有想走這條路線的人,非得是某一個武學領域的天才不行。
很顯然,清難只能算是個‘人才’。
他就只能走普通人的笨辦法,就是下苦功。
這也就是導致他有些偏執的原因。
用俗話說,就是人學傻了。
就好像法宗的道理一樣,平面空間裡,兩點之間,就是直線線段最短。
這個規則,在這個宇宙的,這個時空之下,這個時間節點上,就是‘真理’。
別管你是用刀用劍,還是內力真氣的,都不能顛覆這個真理。
他就是這麼一個思維。
所以他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要不是他確信自己沒有‘夢遊’的習慣,他甚至連自己都會懷疑。
他就是這麼一個‘理性’的人。
而現在,他甚麼人都不會相信,他就信自己。
這時候的第一要務,不是揪出來這個兇手。
保護好清業方丈!
這才是最關鍵的。
只要清業方丈醒過來,到時候誰是兇手,只要問他就知道,根本用不著費甚麼力就能找到。
至於安穩,大師兄太過急躁,反而讓事情激化了起來。
現在只要等。
任這兇手有甚麼手段,也翻不起浪來。
他要是你真有本事,就把他們這幾個高層一個一個全殺盡。
只是個獐頭鼠目、暗中偷襲的腌臢貨色罷了,有甚麼好怕的。
說是這麼說。
清難卻沒有輕敵的打算。
這時候他點清了人手。
須彌院所在堂僧有三千一百餘人。
這些弟子門人,向來都是跑外勤出任務的,實戰經驗非常豐富,同階的人都不見得能在他們的這裡討到好處,組織起來就是戰鬥力。
而且清難是實打實的‘實幹派’人物,有甚麼事情都是身先士卒,再加上他對事不對人的處事,疾惡好善的性格,在須彌院的弟子中威望不小。
現在的情況之下,清難可以說完全可以掌握這些弟子,不需要上面的命令。
這裡就得說一下了。
按道理來說,須彌院就有點像朝廷的兵營一樣,管著的是一線的軍隊。
軍隊輕易是不能亂動的。
不只是須彌院,就是清相的靈吉院也是一樣的。
具體有甚麼調動,都是要過一遍知見堂走手續的。
有甚麼人員調動,外出任務甚麼的,得先是知見堂接了任務,然後委派給須彌院。
或是說鏢局甚麼的需要人手,知見堂這邊下了任務單子,須彌院派人,這是正經的程式。
但是在實際中,畢竟須彌院是接觸客戶的,有時候為了方便行事,須彌院這邊就先接了單子,然後再拿去知見堂,人手這邊就已經派出去了。
須彌院是掙錢的業務部門,還是有分量的。
但是程式上來說,須彌院是沒有權力私自調兵的。
現在?
事從權宜。
清難這樣其實已經是犯規在先。
既然他決定的事情,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清難擦拭著自己的那口戒刀。
心裡他不在乎這個兇手,但實際上他可沒有一點懈怠輕視的意思。
清難心意已決,叫來了堂下的管事、隊長几十人,簡單的說了門派中的情況,方丈遇刺,所有人戒備。
經常出外勤的他深知預備隊的重要。
只帶出500好手,親自坐鎮去保護清業方丈。
餘下的人,留在須彌院等候,如有調動人手,必須是他本人,或是見到他的住持信物才行。
如有危機需要支援,他會放出煙火,留守的所有弟子見到之後,第一時間前來支援。
交代妥當之後。
清難手提戒刀,帶著500眾浩浩蕩蕩往清業方丈所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