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賭的手段,自己是萬萬用不出來的。
沒有萬全的把握,以清慈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做的。
可惜,造化弄人。
大師兄當場喊出了他說的。
讓他的這一招落了空。
這也能看出來,大師兄和他肯定不是一夥的。
不然的話,也就不是他們這個結局了。
除了這兩個人。
清難這個沒頭腦的肯定不會是兇手。
他跟清業方丈的關係不近不遠。
但是他的性格,可是嫉惡如仇的那一類,盡是幹一些出力不討好的事情,讓他耍個心機甚麼的,他是一點都藏不住。
除非!
他是那種萬年老演員了。
如果真的清難。
呵,自己也認了,能藏幾十年,演了幾十年的人設,就為了這一下,活該他贏。
清慈想了想,還有誰。
清和?
說真心話,他是有點挺看不透這位師兄的。
十方堂和知見堂剛好是反過來的。
十方堂掌管錢糧用度,在實權上要比知見堂來的實在,可在名義上,他就是個後勤部長,實在是排不到前面。
若說是人的話。
清和師兄的人設一貫的非常鮮明。
就是一個精於算計、小事都有他、大事不惹的一個人。
當然,這些都是表面的。
或者說,這些都是一些不足掛齒的小習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自己也有自己的小習慣,這個能反映一些甚麼,但是不是最關鍵的。
如果非要說甚麼。
那就是清和師兄從他接任十方堂以來,十方堂就沒有出過甚麼大事。
連續二十多年來不出一件大事,這是非常不容易的。
但是清和師兄做到了。
方丈之位有人爭,住持職位就更是了。
一般都是有過的降、有功的升。
有一次、兩次的過失,會暫記下來。
可到了第三次基本就要下課了。
淨武的羅漢堂就是這麼得來的。
要說過失,三院六堂除了菩提院和他十方堂之外,其他人就沒有說一次失誤都沒有的。
菩提院是學術養老部門,本身就沒有甚麼出錯的機會。
而且十方堂不是沒有遇到過一點問題。
可是每一次,清和師兄都能按住,都能擺平,甚至關鍵時候能做到壁虎斷尾,這是他能力的體現。
就這麼說吧。
三院、六堂,武力的排名,清榮、清慧、清智,前兩名是毫無爭議的,第三名也是明面上的戰力。
若是論處理事務能力排名的話。
前三的是清智、清和、清相三人。
誰是第一不好說,清智功勞最多,清和二十年無事故,清相的業務面最廣。
但是說到了威望這一款,清和師兄就不怎麼行了。
畢竟是管錢糧的部門。
跟人關係太好了也不行,跟人關係太遠了也不行。
可偏偏是這樣,這種不遠不近的關係,清慈覺得,這才是恰到好處的關係。
近則不遜遠則怨,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所以他拿不準這個師兄。
尤其是近幾年,他的城府這一塊,喜怒不形於色,永遠是一副沒有表情的樣子。
反正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這位師兄了。
你要說他有爭奪之心,不管是為了甚麼,是權力也好還是理想也好,他肯定是屬於有慾望的那一類人。
但是要說就是他動的手的話。
這個自己還真的不好說。
有可能,也不可能,總之就是自己猜不透。
最後就只有清惡了。
清惡一直都是一個存在感比較低的住持。
至少在他眼裡是這樣的。
從來都是有事了他才出來,沒有事的情況下他總是埋在他的地藏堂,或者就是出差。
這也導致了他在基層中的人設‘冷麵彌陀’。
不過說回來。
這種人設就非常符合他的身份。
想要搞好情報,就得是這種低調的做派。
要不是他的大光頭和彌勒佛一樣身材太容易辨認,就是讓他去親自臥底估計都沒甚麼問題。
越是這樣的人。
才越是讓人覺得害怕。
因為他專業。
這種專業的人,都是全身心投入事業上的。
他們這個門派,又沒有子嗣,不會考慮家族傳承的問題。
這時候再沒有自己的慾望。
人都是需要精神寄託的,或者說一個方向,一個目標的。
總得有一個盼望的。
清惡如果上面的都沒有,那就只剩下一項了。
那就是門派。
門派就是他的生活,就是他的盼望,就是他的慾望。
所以他才說清惡這樣的人恐怖。
這是比功名利祿酒色財氣這種尋常的慾望更害怕。
尋常人你讓他為了酒色財氣犧牲一下自己。
那是萬萬不可能。
可清惡這種人,組織就是他的終極目標,分分鐘的犧牲自己,不顧一切後果的那種。
門派就是他的最高利益,就是他最高的追求。
清慈不好評價甚麼,只能說這種人的執念還不是一般的深。
反正自己肯定是不願意跟這類人直接硬碰硬的。
沒有必要。
當然,這些都是清慈的個人看法。
他就是這麼認為的,清惡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從門派的角度來看,清惡是最最不可能謀害清業方丈的人。
這是最不明智的辦法,這樣只會讓門派變得更加混亂。
給了外界的可乘之機。
但是!
有常例,就一定會有特例。
如果清業方丈選擇的結果真的有些奇葩的話,雖然不可能,但是比如說他知道了清業方丈,要把方丈之位傳給自己的關門弟子淨濁......
如果是這樣的荒唐事情,清惡反而是最可能動手的那個人。
不為了別的,就為了他心中的那個最高的門派,絕對有可能。
或者說這中間有甚麼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在,這才逼迫了清惡動手。
唉,分析了一整清慈的思路還是不明朗。
試探?別了,清慧師兄就是擺在眼前的例子。
除非第一回合就猜中了人選,不然只會削弱門派的實力。
就在清慈在這邊思考他下一步的舉動的時候。
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下來。
他們發現清業方丈出事,是下午飯之前的例會,差不多是下午六點的樣子。
經過這一番折騰,現在已經快七點鐘,太陽已經徹底的看不見了。
十方堂外,隔著兩道牆的院子裡。
“清智住持帶了有十多分鐘,剛剛離去,看著方向是往東邊去了。”
一箇中年和尚低頭彙報著,說完一鞠躬,就走了,就好像是尋常的打招呼問話一樣。
清惡看著東邊默默不語。
十方堂的東邊。
達摩堂?
羅漢堂?
般若堂!
清惡還是來晚了一步。
十方堂就在眼前,清和師兄會被說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