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業方丈繼續講著他當年的往事。
當時的辯經，在少林的中心大殿舉行。
舉派上下，能進大殿的都得是身上有職位的，剩下的弟子只能在大殿之外等候旁聽。
就連這些殿外旁聽的席位都不夠分。
當時的祖宜方丈大開方便法門，充分發揮了公平的原則。
把最終的地點改到了後山的樹林中。
辯經的當天，整個後山中擠滿了人，有些自負武功的，乾脆就盤在了樹上，擠進了前排。
那還不是有樣學樣，誰比誰的武功差了。
一時間整個現場堪比‘賣吊票’，樹上結滿了光頭。
不過好處也是十分明顯的，人能擠下了。
辯經開始之後。
清慧作為師兄，率先開始。
他的天賦和記憶力本就超群，講起法來引經據典、言辭犀利，直指禪機本源。
聽完了他的這一番闡述之後，當時底下的各個住持、還有祖宜方丈本人，都是連連讚歎不斷。
就是讓他們親自上去講，超水平發揮之下，也就不過如此，甚至還不如清慧講的順暢。
底下的同輩中人，有的聽完之後，甚至有當頭棒喝、醍醐灌頂之感。
一些常年精修的同輩，有極個別的人當場就頓悟，眼睛一閉，就要準備原地坐化圓寂。
好傢伙，這場面誰見過。
講經講的，當場給旁聽的人送走了。
你說這是顯靈了，都有人信。
伍明聽到這裡直直咋舌。
上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還是在‘大話西遊’的電影裡。
能給人當場說圓滿咯，那得是甚麼樣的功力啊。
伍明這時候還，專門打斷了一下清業方丈，問了一下他們當年的辯題到底是啥。
老和尚也是記憶力好，竟然開始複述清慧住持所講的內容。
好傢伙，清業方丈也是魔怔了，這三十多年的東西他還能記住，這就足見清慧住持這番言論的威力，能讓他記憶猶新。
不過伍明聽在耳朵裡，無異於是牛聽彈琴。
實在是愚鈍聽不懂啊。
真不是他悟性差，清業方丈說的這一段甚麼三菩提無菩提的，惱這個惱那個的。
專業詞彙太多，聽不懂，就沒有通俗一點的版本麼？這佛法也不便宜啊，自己也聽不懂。
伍明只能作罷，自己是個半路出家的假和尚，這方面的事情他也不感興趣，只是剛才勾起了他的好奇，反正只要武學是真的，其他的就無雞脖的所謂了。
清業方丈這才繼續講吓去。
當時的場景就跟伍明剛才一樣。
有些修為的人自然能聽懂，如獲至寶。
其他的大部分弟子，都沒有這樣的覺悟，最多就是用筆速記下來。
這時候的清業也是一樣的感覺。
壓力山大。
可現在就是請來了愚公也來不及了。
沒時間給他子子孫孫。
就當所有人都認為這一局的辯經就要結束的時候。
清業上場了。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當然清慧也是這樣想的，不過面子上還要照顧到這個師弟。
畢竟以後都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當清業一開口之後。
場下一片譁然。
只有祖宜方丈的眼中陰晴不定。
垂垂老矣的眼中，本已經渾濁，就連剛剛清慧的講經都沒有辦法改變，畢竟精神上的昇華影響不了肉體上的變化。
可這一刻，清業講完了之後，祖宜方丈的眼中好像閃光燈開啟了一樣，閃了那麼一下。
清業當時一上來就‘認輸了’，並不是比賽的認輸，而是承認了清慧講法的正確性。
然後，他就結合世俗的一些常識，把清慧剛剛講述的內容，翻譯了一遍。
整個翻譯的過程，雖說不能保證信達雅的標準，但是清慧的原文是一字不差的重複了一遍。
遇上自己會講的，清業就多講一點，遇上自己不會講的，那就簡單翻譯，一句帶過。
沒想到清業另闢蹊徑的做法，在眾多基層弟子中激起了反應。
醍醐灌頂、大徹大悟的沒有。
但是茅塞頓開的倒是不少。
然後就是經典的投票環節了。
那些門派住持、長老們，幾乎是清一色的投票給了清慧。
說是幾乎，就因為還有兩個人，投票給了清業。
其中一個，就是祖宜方丈本人。
按照票數來說，其實清慧已經贏了。
但是吧，祖宜方丈的一票可是n+1的效果，實際上是清業贏了。
當然這是潛規則的，現場的情況，是祖宜方丈讓所有前來圍觀的人參與了投票。
一萬多人投票也是挺慢的，最後以呼喊聲來算作票數。
清業剛剛的表現，和平時的人緣在這時候就起了作用。
同樣也是壓倒性的勝利。
伍明聽到這裡，揉了揉剛剛閃到的下巴。
好一個峰迴路轉，好一個柳暗花明。
清業方丈確實有點東西。
如果剛剛的處境換做自己的話。
明知道說不過，還非得上去說，自己還真沒有辦法。
這麼一對比，伍明簡直就是個耿直Boy，太嫩了。
而清業方丈的做法，簡單，可以說誰都能想到這樣的做法，但是吧，還真不是誰都能做出來的。
歸根結底說，先是認輸，然後又近乎耍賴的重複了一遍，這不是當場抄答案麼~
可偏偏他的記憶力，他的臨場應變能力，那麼優秀，這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麼想的，能抓到問題的矛盾點。
上層路線走不通，就走基層路線，牛。
底下的那些能聽懂的弟子，都被清慧說走了，走了的人是投不了票的~
還是得從事上看人。
伍明現在覺得自己這個師父，真就是現在快一百歲了，折騰不動了。
但凡給他擱到自己這個年紀，那也是江湖上的一把刀。
遊戲裡能讓伍明發自內心佩服的人不多。
精算賭徒秦羽算一個，自己的好師父清業算一個。
秦羽能入選，有一部分是因為秦羽的擔當，他是真的為了百姓而戰的。
腦力算計方向，他倆是術業有專攻，不相上下的；但是武力上，清業方丈可以閉著眼睛打他。
這麼算下來，清業方丈的含金量就非常高了。
不出所料的，第一場辯經，鬧了一個大反轉。
最掛不住的就屬清慧了。
伍明現在就想知道下兩關又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