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心中有數。
內奸，在他的軍旅生涯中也見到過不少。
無非就是三種，第一種就是有利可圖，被收買的。
這種人是最多的。
等層的人被收買，用錢就可以。
甚麼良心道德、家國大義，統統都是因為給的錢不夠。
而高層的內奸，通常就不是錢能打動的了。
不過這種人也有自己的軟肋，錢不行，就用別的，古董、字畫、金銀珠寶、寶馬寶刀、官職爵位、甚至是某些絕色。
只要是人，就沒有不存在弱點的。
這種內奸是有跡可循的，不怕找不著。
第二種內奸，是被脅迫的，不得已才當了內奸。
這跟第一種其實都是類似的。
無非就是把給予‘得不到’的，換成剝奪‘不忍失去’的。
這種人在前期的破綻多，是容易抓住的。
不過只要幹過一次壞事之後，心理就會發生變化，無論是因為害怕清算，還是享受到了帶來的利益，這種人最終心理都會發生扭曲。
只有少數意志堅定的人才能撐過去。
至於第三種，其實不能算是內奸，應該叫做臥底才對。
這種的相對來說就比較少了，必須得從很早之前就埋下。
草原人在邊軍中？沒有。
即便是收養的戰後遺孤，也都是被關注著長大的，就像是苟將軍這樣的人。
這種臥底肯定是不在這裡面的。
也就只有在前兩種之中。
除此之外。
能得到情報的不一定非得是高層的將官。
守門的衛兵也有可能。
甚至在多年之前，他就見過一個火頭軍，管做飯的廚子當了叛徒。
光是從吃食的數量和新鮮程度就能判斷出來部隊接下來可能的行軍計劃，更不用說在吃飯這個最放鬆的時候從其他人嘴裡套出情報。
有時候還真不一定是上層的腐蝕，更有可能的是下層的滲透。
秦羽嘆了一口氣。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邊塞的條件實在是太艱苦了，和平的時候還好，一旦到了戰亂時候，就像是現在，那可是隨時都有可能沒命的，連屍骨都找不到的那種。
最終換來的，只是每個月二兩的軍餉，還好大乾富庶並不拖欠軍餉。
管吃管飯二兩銀子，確實不算少，卻也富貴不了，而且一干就是半輩子。
等老了、打不動了才有能回家，職業軍人就是這麼渡過半生，可到時候還有家在麼？
秦羽不能再想下去。
他自己已經是沒有家的人了。
家人、孩子、早就沒了。
這就是他的命運吧。
伍明聽到秦羽的召喚，心中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對整支部隊計程車氣都是有影響的。
“羽帥。”
有了這兩天和他四個家將的喝酒交流，他對這個老頭子有了更多的瞭解，這老頭還真是一個純粹的人，至少就沒有聽說到秦羽這幾十年來有一點貪汙的跡象。
清廉，有堅守，是很難的。
清廉，還有本事能守住北地幾十年，這個可就更難了。
伍明不是很在意這老將軍的道德品性如何，但是他知道了之後確實佩服，因為他自己是堅決做不到的。
秦羽沒有像之前的那樣寒暄客套，反而是有些沉重的對伍明說了情況。
三天，三天之後，他們就要跟草原軍隊那邊決戰了。
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這時候必須要動用他的。
秦羽在說這段的時候，刻意隱瞞了關於‘內奸’的這一段，只是說了這一去有非常大的風險，九成九是一去不回的結果。
伍明現在是真不知道有內奸這件事，只是知道了前鋒大敗，這是回來之後的凌雲跟他們說的；然後就是後面的運糧隊被劫掠，具體的詳情他還不知道。
糧隊被劫是大事瞞不住，因為吃喝少了，但是細節被他按了下去。
伍明現在還以為秦羽忍不住了，要進行決戰，而自己就是他手中的一把尖刀。
說的九成九回不來的話，是因為確實是有非常大的難度去執行。
就好像刺殺秦羽一樣，要面對的不只是秦羽一個人，更是千軍萬馬計程車兵。
確實是一趟九死一生的任務。
不過嘛，這個恰好和自己的專業對口，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嘿，應該是能力越大，收費越高才對，嘿嘿嘿。
“此行願往。”伍明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舉，顯得非常重視。
秦羽只是點頭，這個年輕人跟自己想的一樣，他......太年輕太傻了，唉。
伍明繼續問清楚了所有的任務細節，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秦羽如實回答，他只有一個主要目標，刺殺對方的主帥‘喀勒’宗王，時間一定要在兩天後，第三天的破曉天亮前後動手。
因為他要配合秦羽最後發動的總攻。
這就是全部的計劃，其他的所有資訊全部沒有。
敵軍的確切位置，沒有。
喀勒宗王的樣貌特徵，沒有。
所有的情報他都沒有，全要靠他自己去執行。
“羽帥，恕我直言，你這確定不是在存心戲耍我？”
伍明雖然直，雖然是半個賭狗，但是他關鍵時候腦子還湊合夠用。
秦羽現在自己都不知道敵軍的主帥在哪裡呢，自己怎麼去暗殺暫且不論，他怎麼保證三天之後破曉的全軍總攻？這不是純騙麼？！
而秦羽不僅沒有責罵伍明，還露出了更加欣賞、惋惜的表情。
“哈哈哈哈！小子，南邊的盤馬河被控制，他十幾萬人馬要喝水，你說他還能在哪？！三天之內，他必會出現在白草津。”
秦羽這話只說了一半，這個推測沒有問題。
而隱瞞的是，如果有內奸的話，對方但一定會知道他們的訊息，秦羽甘願自己去做誘餌，他不信對方一點都不動心。
他或許是覺得對伍明心有愧疚，直言這次行動有甚麼需要配合的人、裝備，全軍上下除了要領兵指揮的副將及其之上的軍官之外，其他所有人隨他調遣安排，不過一定要保證這次任務務必按照時間來完成。
伍明拎得清輕重。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的獎勵。
“羽帥這可是你說的？”伍明並不會抖機靈，這種隨便填的空白支票，肯定是有一個最大額度的，除了任務支援之外，他還得談談這次的任務獎勵，風險和收益必須是成正比的，自己都玩命了，要你一條命價值的獎勵這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