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駛出小區，陳靜靜靠在副駕駛上，臉上莫名的帶著紅暈。
我瞥了她一眼，心裡覺得好笑。
這姑娘在片場時雷厲風行，吼起人來能把場務罵哭。
今天一下子變成了小女人，嬌滴滴的感覺就來了。
難道換了身漂亮的裙子，就會變成害羞的小姑娘？還是她的心境改變了？
“老楊，你說王局長真會幫忙嗎？”
陳靜靜轉頭看我，眼神裡帶著點不確定。
我輕踩剎車，在紅燈前停下，語氣篤定：“放心吧，東西他收了，話他聽了，這事就成了九成。”
“剩下那一成，看的是咱們的分寸。”
陳靜靜歪著頭，似懂非懂。
我笑了笑，也不多解釋。
官場的事，她一個初入江湖，只一心拍戲的姑娘，不懂很正常。
我懂就行。
因為我吃過太多虧，摔過太多跤，才學會這套不動聲色的遊戲規則。
“靜靜，等《林慧》上線，你想過下一個劇本沒有？”我換了個話題。
她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當然想過。”
“老楊，我腦子裡有好幾個本子的設想，就等著你寫劇本落實呢。”
“首推古裝劇，大女主，權謀加感情線，絕對能火。”
我點點頭：“行，等我構思成熟了，咱們就開幹。這種戲的劇情是關鍵，不能落入俗套才行。”
陳靜靜“嗯”了一聲，“老楊，我對你有信心，相信你肯定可以設計出很好的劇情。”
我無奈搖頭，“哎，捧殺最可怕。”
陳靜靜抬眸看我，抿了抿唇，輕笑出聲。
綠燈亮起，我踩下油門。
車子匯入車流，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
我心裡盤算著，萬正傳媒現在產業鏈完整，短劇市場已站穩腳跟，下一步，必須往長劇和電影方向走。
古裝劇確實是個好切入點，成本雖高，但只要品質過硬，劇情線上，收益也會翻倍。
最關鍵的是，我手裡人員齊備。
柯晨、孟子怡、蔣清妍、陸芯等，這批年輕人演技線上，又聽話，完全撐得起一部大製作。
再說了，這個市場，最不缺的就是演員了。
每年都有那麼多畢業生，翹首以盼著，希望得到傳媒公司的青睞呢。
對於陳靜靜的導演功底，我很認可。
林黛汐和魏苗苗負責的道具公司，已經收購，會更好的配合拍攝。
這條鏈子已經跑通，假以時日，萬正傳媒肯定能夠成為B城真正的頭部。
我正想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瞥了一眼螢幕，是陌生號碼。
我隨手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楊總，新年好啊。”
我微微皺眉，一時沒想起來是誰，只是“嗯”了一聲。
那頭輕笑一聲：“怎麼，把我忘了？我是李科長。”
我心裡一頓，面上卻不動聲色：“李科長啊，新年好，有事？”
電話那頭的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楊總，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林慧》那事，我這邊已經批了，明後天就能上線。”
“之前有點小誤會，你可別往心裡去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態度轉得可真快。
我剛從王局長家出來，他就打電話來示好，背後是誰在發力，一目瞭然。
我語氣平淡：“李科長客氣了，都是按規矩辦事，沒甚麼誤會，理解。”
“行，那先這樣，改天請你喝茶。”
掛了電話，我轉頭看向陳靜靜：“成了，明後天可以上線。”
陳靜靜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大，滿臉驚喜：“真的？這麼快？！”
我點點頭，心裡卻一片清明。
這世道就是這樣，你有關係、有門路，別人就敬你、怕你、巴結你。
王飛以為找個李科長卡我，就能攔住我的路？
太天真了。
我只需要往上走一步，找對了人，他那點小伎倆立刻土崩瓦解。
我再往上，還有林黛兮撐腰呢。我和她之間的關係，很牢固。
陳靜靜激動得拍了一下大腿：“老楊，你也太牛了。我愁了快半個月的事，你幾小時就搞定了。”
我笑了笑，語氣淡淡：“小事一樁，不用大驚小怪。”
她轉頭看我，眼神裡帶著幾分崇拜，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我也沒多想，只是專心開車。
送她回到公寓樓下，陳靜靜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猶豫了一下，轉頭看我，“老楊，我今天的打扮，真的好看？”
我一愣，隨即笑出聲：“當然是真心話。你這身打扮很女人、很漂亮，你沒發現王局長看你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陳靜靜一愣，臉頰一下紅了，“老楊，你可別亂說話。”
我挑眉，哈哈一笑。
陳靜靜下車，朝我揮揮手，小跑著走了。
我看著她跑進公寓的背影，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這姑娘，平時在片場那麼颯，怎麼一到這種事上，就嬌羞成這樣？
我發動車子，往回開。
路上，我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王局長看陳靜靜色眯眯的眼神，不會回頭再去刁難劇本吧？
官場的人，不都是喜歡玩這樣的套路嘛。
我撥出一口氣，想起陳靜靜害羞嬌俏的小模樣，倒也是挺有味道。
她對我的態度，好像也有點不太一樣了。
不過我也沒往深了想。
到了我這個年紀，見慣了人情冷暖，也見慣了女人來來去去。
真心假意，一眼就能看透。
陳靜靜具體是甚麼心思，我暫時還看不清，但也不著急。
反正來日方長。
回到別墅，院子裡靜悄悄的。
我推門進去，客廳裡只有夢露一個人，抱著小丫在沙發上打盹。
一縷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溫柔得像一幅畫。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把小丫抱了起來。
她在我懷裡扭了扭，小嘴咂吧兩下，又睡去了。
我把小丫放進了嬰兒床。
夢露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我，嘴角揚起溫柔的笑：“回來了？事情辦得順利嗎？”
我點點頭：“順利，《林慧》應該馬上能上線了。”
她眼睛一亮，撐著身子坐起來：“真的？太好了！”
我攬過她的香肩，讓她靠在我懷裡，感受著她的果香味。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
我看著陽光一點點的西斜，把整個客廳染成了暖金色。
我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滿足。
在外奔波、算計、周旋，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有人等，有人陪，有人讓我心甘情願去守護。
“老楊。”夢露忽然輕聲開口。
“嗯？”
“你說，咱們以後的日子，會一直這麼好嗎？”
我低頭看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點不確定，又帶著點期待。
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篤定：“會，相信我，只會越來越好。”
夢露甜笑，靠得更緊了些。
我抬頭看向窗外，目光穿過院子，穿過樹梢，投向更遠的地方。
顧芊芊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再過幾個月，兒子就要出生了。
萬正傳媒的產業鏈越來越完整，等《林慧》上線，古裝大劇啟動，公司的名聲會徹底打響。
王飛那幫人，被我壓得抬不起頭，暫時翻不起甚麼浪。
至於T國那邊……
我眯了眯眼。
楊峰的仇，我一直記在心裡。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國內徹底站穩腳跟，等我積蓄足夠的力量，遲早有一天，我會帶著人、帶著錢、帶著勢，殺到T國去。
到那時，顧小龍欠下的債，都要一一討回來。
我正想著，手機又震動起來。
我掏出一看，是條微信。
龔情發的。
{老楊，今天有空嗎？我想你了。}
我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妖精，倒是會挑時候。
我回了一句：{晚上過去看你。}
發完，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夢露靠在我懷裡，竟睡著了。
我低頭，在她發頂輕輕一吻，繼續抱著她，一動不動。
我可不想吵醒她。
……
傍晚，顧芊芊從樓上下來。
她伸著懶腰走過來：“老楊，晚上吃甚麼？”
我看著她說：“你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她摸了摸肚子：“我想吃紅燒肉，特別軟糯的那種。”
“行。”
我起身，走進廚房。
繫上圍裙，開啟冰箱，我手腳麻利地開始忙活。
切肉、焯水、炒糖色、下料、慢燉……
廚房裡，很快飄起濃郁的肉香。
我一邊燒菜，一邊想著晚上的安排。
答應了龔情要過去，總得帶點東西。
她喜歡甚麼來著？
好像是……包包？
我腦子裡過了一遍，決定吃完飯先去趟嘉怡商場。
一個小時後，紅燒肉出鍋，我又炒了兩個蔬菜，蒸了一條魚。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旁開吃。
顧芊芊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老楊，你這手藝絕了，我兒子以後要是吃不上你做的飯，得多可憐。”
我笑著說：“放心，只要我在，天天給他做。”
夢露在一旁偷笑：“老楊，你現在越來越會哄人了。”
我挑眉看她：“怎麼，吃醋了？”
夢露淺淺一笑，低頭扒著飯，不說話了。
吃完飯，我收拾好碗筷，隨口說，“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夢露抱著小丫，抬頭看我：“去哪？”
“有點事。”
她點點頭，沒再多問。
顧芊芊靠在沙發上，衝我揮揮手：“老楊，早點回來，別太晚。”
我朝她笑了笑，走了。
驅車來到商場，我直接去了女包區。
逛了一圈，挑了個新款的小包，刷卡打包。
龔情是很懂分寸的女人。
我給她的禮物，不論好壞，她都接著，從不獅子大開口的提要求。
這一點，讓我很舒服。
買完包，我開車往“荷花苑”駛去。
路上，手機又響了，竟是李子薇。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老楊哥。”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昨天的事，你別生氣，我跟你開玩笑而已。”
我語氣平淡：“沒事，我沒放心上。”
她頓了頓，又說：“那二十萬……我下個月先還你五萬，行嗎？”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之前還嬉皮笑臉想肉償，怎麼突然就鬆口了？
但我也沒多問，只說：“行，按你說的來。”
掛了電話，我腦子裡轉了一下，也猜不到是甚麼原因。
難道她瞭解到我的事業越來越紅火，故意來貼靠？
這世道就是這樣。
你有實力，別人就敬你、怕你、巴結你。
你沒實力，別人就踩你、騙你、糊弄你。
很現實。
我踩下油門，加快速度。
到了龔情樓下，我停好車，提著包上樓。
門一開，她就撲了上來，摟著我的脖子撒嬌：“老楊，你可算來了，我想死你了。”
我笑著把她抱進屋裡，把包遞給她：“新年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她拆開一看，眼睛瞬間亮了：“哇，老楊，你也太好了吧。”
她踮起腳，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伸手攬住她的小肉腰，低頭，深情的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俏臉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亮亮的，帶著幾分羞澀，又帶著幾分期待。
好看極了。
我忽然想起下午陳靜靜的模樣。
兩個姑娘，兩種風情。
但都是一樣的年輕，一樣的美好。
我低頭，吻上她的薄唇。
夜色溫柔，綿長。
等我從龔情家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
路上很安靜，只有路燈，一盞盞往後退。
我搖下車窗，讓冷風吹進來。
今天辦成了不少事。
《林慧》稽核搞定，馬上能上線。
王局長那邊搭上了線，以後辦事更方便。
李子薇鬆了口，開始還錢。
龔情這邊，感情維繫得穩穩當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王飛不會善罷甘休。
顧小龍雖然躲在T國，但遲早會搞事情。
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一旦有機會，就會撲上來咬我一口。
我不能鬆懈。
一刻都不能。
走進別墅的客廳，暖黃的小夜燈，讓我感到很貼心。
我回屋，先洗了澡，才走進夢露的房間。
我躺到床上時，夢露翻了個身，靠進我懷裡，喃喃低語：“老楊，以後別太晚回來，我會擔心。”
我摟緊她，輕聲說：“好，聽你的。”
她“嗯”了一聲，很快又睡著了。
我卻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王局長、陳靜靜、龔情、李子薇……
明天的計劃、下週的安排、下個月的目標……
還有更遠的未來。
萬正傳媒的擴張，古裝大劇的籌備，T國的佈局，楊峰的仇……
一樁樁，一件件，都要我親自去推進、去謀劃、去執行。
但我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很踏實。有目標的人，永遠不會迷茫。
有能力的人，永遠不會慌亂。
有人等、有人陪、有人依賴的人，永遠不會孤獨。
我摟緊懷裡的夢露，閉上眼睛，不時便沉睡了。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暖意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