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靜拿著對講機走過來：“各部門準備，接下來開拍第三十二場。”
“林慧發現韓澍出軌證據後，在家中與他攤牌的戲。”
她說完後，看了我一眼，表情有點奇怪。
陸芯連忙站起來，說了一句“老楊，我要拍了。”便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其他工作人員，迅速到位，立馬布置好了場景。
客廳的沙發上，放著韓澍隨意丟棄的外套，茶几上擺著早已涼透的兩杯綠茶。
特意讓光線從窗簾縫照進來，投下長長的陰影，營造出壓抑又緊張的氛圍。
陳靜靜舉起手，高喊：“action！”
陸芯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
她眼神黯淡，整個人透著疏離感。
韓澍穿著西裝，從門外進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將公文包扔在沙發上，扯了扯領帶，語氣敷衍：“怎麼還不開飯？我都餓死了。”
陸芯沒看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韓澍，我們離婚吧。”
韓澍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隨即皺起眉頭：“你說甚麼？發甚麼神經？”
陸芯抬頭，眼裡沒了往日的溫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茶几上。
那是韓澍和白玲（孟子怡）的親密合影。
“我不是發神經。”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和白玲的事，我都知道了。這五年，我忍夠了。”
韓澍看到照片，臉色瞬變。
他眼神躲閃，語氣變得有些慌亂：“你……你從哪弄來的？這都是誤會，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陸芯打斷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已經搬客房住了，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柯晨）發給你。這個家，我不想要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她的眼裡，閃爍著覺醒後的光芒，那種從塵埃裡站起來的力量，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
“卡，完美。”
陳靜靜誇讚，“陸芯，你的狀態，刻畫的很準，就是這種感覺。”
“都很好，林慧的決絕和韓澍的慌亂，全表現了出來。”
我走過去，給陸芯遞上一杯溫水：“辛苦了，演得真好。特別是眼神，太有戲了。”
陸芯接住水，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多虧了你之前的點撥，不然我可能還找不到這種感覺。”
蔣清妍快步走過來，一下挽住我的胳膊，滿是激動的神色。
她穿著蘇曼的戲服，鵝黃色的連衣裙，襯得她眼睛明亮，像藏了星星。
“老楊哥，太謝謝你了。”
“昨天聽你的話，把黃金拋了，今天一看，又跌了好多，都跌到1100以下了，要是沒拋，我真得虧慘了。”
我看著她喜不自勝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傻丫頭，早跟你說過，投資不能貪心，要聽話。”
我附耳低聲調侃，“昨天去你家裡，表現倒是挺乖，以後也要這麼聽話才好。”
蔣清妍臉頰立馬紅了，像熟透的紅蘋果。
她嬌羞地瞪了我一眼，輕推一下，“老楊哥，你又取笑我。”
她轉身，捂著有些發燙的臉頰，嬌笑著跑開了。
她的裙襬，劃成了一道好看的弧線。
陸芯開口，“老楊，和蔣清妍說甚麼悄悄話呢？”
我隨口說，“教她在家躺著，也能夠賺到錢。”
陸芯一聽，好奇的問，“真的嗎？也教教我唄。”
我強忍著笑，點了點頭，“行，下次去你家，手把手教你。”
陸芯聽出了有些奇怪的味道，便不再接話。
中午時分，後勤組推來餐車，大家圍在長條桌上一起吃飯，氣氛格外融洽。
我一邊吃，一邊默默掃視眾人。
陸芯和柯晨在討論下午的戲，孟子怡和夏妮交流妝容細節，蔣清妍則拿著手機，一邊吃飯一邊重新整理聞，還時不時和身邊的工作人員聊兩句。
陳靜靜突然“咦”了一聲，臉色沉了下來。
她看著手機，眉頭緊皺，語氣帶著幾分憤怒：“這是甚麼情況？”
我忙走過去，“怎麼了？”
陳靜靜把手機遞給我，螢幕上是一篇標題刺眼的帖子：
《萬正傳媒壓榨員工，拖欠工資致演員絕望縱火，背後老闆楊某某冷血無情》。
帖子裡添油加醋，編造了大量虛假資訊，說張磊因為被萬正傳媒長期拖欠工資，不堪忍受壓榨，才被逼無奈焚燒道具間。
還配上了張磊在劇組的工作照，以及一些模糊的“工資條”截圖，看起來有模有樣。
“簡直是胡說八道。”我還沒看完，旁邊的蔣清妍先忍不住喊了出來，“張磊明明是被王飛收買了縱火，怎麼就成了被壓榨？太過分了。”
陸芯、柯晨等人也紛紛拿出手機搜尋，看到帖子後，都露出了震驚和憤怒的神色。
“這明顯是故意抹黑我們劇組，抹黑萬正傳媒。”陸芯皺著眉頭說，“肯定是王飛乾的，他真是陰魂不散。”
孟子怡氣得臉頰通紅：“太無恥了，顛倒黑白，真當網友都是傻子嗎？”
帖子的傳播速度很快，評論區已經有了不少不明真相的網友在跟風指責，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搜尋“楊某某”，場面一度失控。
劇組工作人員也都議論紛紛，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所謂的“楊某某”不就是我嗎？
不過，越是這樣的情況，越不能慌亂。
我提高聲音說，“沒事，這明顯是惡意中傷，張磊縱火的證據確鑿，警察已經立案，他也供認不諱，我們手裡有完整的證據鏈，不怕被抹黑。”
陳靜靜看著我：“老楊，現在怎麼辦？帖子已經傳開，再這麼下去，對劇組和公司的影響太大了。”
“別急，”我眼神堅定，“第一步，讓公關部立刻釋出宣告，附上張磊的供詞截圖、警察的立案證明，還有我們給張磊發放工資的轉賬記錄，把事實真相公之於眾，戳穿他們的謊言。”
“第二步，聯絡平臺，要求立刻刪除虛假帖子，追究發帖人的法律責任。”
“同時，讓法務部準備律師函，發給所有轉發虛假資訊的營銷號，要求他們公開道歉，消除影響。”
“第三步，我們手裡有張磊購買汽油的監控錄影，還有他和王飛手下聯絡的通話記錄備份，這些都是鐵證。”
“等公關部宣告發出後，把這些證據逐步放出去，讓網友看清楚真相，就會徹底扭轉輿論。”
我頓了頓，繼續說：“另外，陸芯，麻煩你配合一下，在微博上簡單說一句，相信萬正傳媒，相信《林慧》劇組，我們會用事實說話。”
“畢竟你的影響力比較大，能起到引導輿論的作用。”
陸芯立刻點頭：“沒問題，我現在就發。”
我轉頭看向陳靜靜，“立刻聯絡公關部和法務部吧，按我說的去做，速度要快，不能給他們繼續擴散的機會。”
“明白。”
陳靜靜點點頭，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大家看著我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臉上的擔憂漸漸散去，重新恢復了鎮定。
蔣清妍走到我身邊，小聲說：“老楊哥，你真厲害，一點都不慌。”
我笑了笑：“慌也沒用，遇到這種事，沉著應對就好。他們想讓我們亂了陣腳，我們偏不如他們的意。”
接下來幾個小時，公關部迅速行動，釋出了詳細的宣告和完整的證據鏈。
陸芯在微博上釋出了簡短的文字：“清者自清，相信真相不會被掩蓋，期待與《林慧》劇組一起，為大家呈現優質作品。”
很快，#陸芯 相信真相# #萬正傳媒 澄清宣告# 等話題衝上熱搜。
網友們看到證據後，紛紛反轉態度，指責發帖人造謠誹謗，支援劇組的聲音越來越多。
平臺也迅速響應，刪除了虛假帖子，封禁了發帖人的賬號。
法務部發出的律師函也起到了作用，不少營銷號紛紛刪除轉發的內容，公開道歉。
下午三點多，公關部傳來訊息。
發帖人已經主動聯絡，承認帖子是收錢辦事，是一個匿名賬號讓他釋出的內容。
對方給了他一筆不菲的報酬，他並不知道誰是幕後主使，也不知道帖子內容的真假。
他已經公開道歉，並願意配合調查。
一場危機，被順利化解。
劇組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大家都鬆了口氣。
陳靜靜感嘆，“不愧為楊總，思路清晰，手段乾脆，佩服。”
其他人一聽，紛紛附和。
下午的拍攝順利繼續，拍林慧在職場嶄露頭角的戲。
陸芯穿著林黛汐設計的霧霾藍西裝，頭髮梳成利落的低馬尾，妝容幹練，氣場全開。
她在會議室裡從容不迫地彙報工作，眼神堅定，口齒清晰，將林慧後期的獨立與專業，演繹得淋漓盡致。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稱讚。
晚上，我拍了夜戲，地點是韓澍的公司。
這場戲，我作為韓父，與韓澍對峙。
我換上深灰色中山裝，夏妮在我眼角補了幾道細紋，更添了幾分老父親的固執與滄桑。
“各部門準備，第四十五場，韓父質問韓澍。”
陳靜靜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
我坐在韓澍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臉色陰沉。
韓澍站在我面前，低著頭，不敢看我。
“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我一開口，語氣很嚴厲，帶著老父親的憤怒與失望，“好好的家你不珍惜，非要搞婚外情，現在好了，林慧要跟你離婚，公司的股價也受了影響，你讓我怎麼向韓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韓澍抬起頭，眼神躲閃，語氣帶著幾分辯解：“爸，我不是故意的，是白玲她……”
“別找藉口。”我猛地放下茶杯，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我之前對林慧有誤解，可後來，我不止一次的告訴過你，林慧是個好女人，你要好好待她，可你偏不聽。”
“現在後悔了？晚了！”
我刻意放緩語速，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眼神緊緊盯著他，充滿了審視與失望。
“卡，完美。”
陳靜靜興奮地喊道，“老楊，你這演技真是越來越好了，把韓父的固執和憤怒都演活了。”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笑著說：“靠陳導指導得好，本色出演而已。”
陸芯笑著打趣：“楊總，你這氣場，真有點壓迫感，剛才我在旁邊看著，都有點怕你了。”
“是嗎？那說明我演得到位了。”我哈哈一笑，心裡也挺有成就感。
夜戲拍到十點多才結束，大家都累壞了，紛紛收拾東西回家。
我坐在車裡，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腦子裡突然想起了逃跑的張萬霖。
之前委託趙清茹律師追查他的下落，不知道有沒有訊息。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響了幾聲後被接通，趙清茹清冷的聲音傳來：“楊總，有甚麼事嗎？”
“趙律師，想問一下張萬霖的事，有進展嗎？”
“還在追查，”她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他跑得很隱蔽，之前的線索斷了，不過我們最近查到他可能去了T國，正在進一步核實。”
我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沉，似乎在說些甚麼。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聲音讓我莫名地想起了顧芊芊的老爸顧墨寒。
我心裡一頓，忍不住多問了一句：“趙律師，你那邊還有別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嗯，有個客戶在談事情。怎麼了？”
“沒甚麼，”我笑了笑，掩飾住心裡的疑惑，“隨口問問。張萬霖的事，麻煩你多費心，有訊息隨時告訴我。”
“好，我會的。”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裡有點怪怪的感覺。
趙清茹是顧墨寒小三的傳言，又在腦海裡浮現。
顧墨寒作為B城首富，養幾個女人，其實也無可厚非。
可我總覺得趙清茹萬一懷孕，顧芊芊就麻煩了。
她唯一繼承人的身份會丟掉，必定會影響她的生活和心情。
這個念頭，莫名其妙的在我腦海裡盤旋，讓我泛起了一絲不安。
車子駛進別墅。
我看向二樓的窗戶，顧芊芊的房間還亮著燈，想必還沒睡。
走進客廳，我看到茶壺裡溫著牛奶，旁邊還有一張便籤紙：“老楊，回來晚了，喝杯牛奶再睡，有助於休息。”
夢露的字跡。她真暖心。
我倒了一杯，喝了幾口。
抬眼看見天邊清冷的月光，忍不住感嘆：人生的逐夢之路，總會有荊棘，但只要心懷熱愛與堅定，就一定能走到終點，見到最美的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