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了緊懷裡熟睡的夢露，嗅著她髮梢的果香，終於漸漸地入睡。
後半夜，我睡的很踏實，很安穩。
有夢露陪伴的夜晚，總是那麼美好，那麼幸福，那麼甜蜜。
我想，我是真的愛她吧。
……
…
天已經透亮，窗外的風聲漸歇，零星的鳥鳴聲，透過窗臺外的防盜窗，飄進客廳。
那裡，時常會有麻雀和布穀鳥逗留，帶給我欣喜。
我喜歡大自然，喜歡和各種鳥類親近，會令我心情舒暢。
我翻了個身，被懷裡柔軟的溫熱給喚醒了。
夢露還軟軟糯糯的蜷縮在我的臂彎裡，睡得很甜。
她長長的睫毛垂落，在晨光的投射下，映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特別耐看。
她的臉頰上，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淚痕的淺印，看著格外惹人憐愛。
她的小手，搭在我的腰腹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溫熱，很是光滑細膩。
我沒有動，靜靜的躺著，目光落在夢露恬靜的睡顏上，心底的滔天怒火早已沉澱成一片堅定。
昨夜王喜的話語，還在耳畔迴響。
關於楊峰車禍的疑點，顧小龍的惡行，夢露的過往，像一張張密網，將我牢牢纏繞。
但懷裡的這份溫柔和恬靜，正是我衝破這張網的底氣。
我俯身，在夢露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像是怕驚擾易碎的夢。
或許是我的吻太過溼潤和灼熱，夢露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那雙眼底，先是一絲迷茫，隨即湧上滿滿的依賴與安心。
她往我懷裡縮了縮，聲音沙啞得像浸了水：“老楊，醒啦？”
我握緊她的小手，語氣溫柔：“嗯，睡的好嗎？”
她動情的看著我，眼底泛起一層水光，“嗯，很好。”
她緊緊摟住我的鐵腰，把臉埋在我的頸間，呢喃：“老楊，有你真好。不管以後發生甚麼，我都要跟你一起扛。”
“好，我們一起扛。”我輕拍著她的後背，一字一句的承諾。
這份承諾，不是隨口的敷衍，而是我拼盡全力，也要守住的誓言。
我們就那樣依偎著，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沙發上，只剩下彼此均勻的呼吸聲。
這份短暫的靜謐，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安寧，珍貴得讓我捨不得打破。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夢露才漸漸緩過勁來。
她不捨的起身，整理了一下完全鬆開的睡衣，紅著臉說：“老楊，我先去洗漱，要去看看小丫醒沒醒。”
我點點頭，抬手拍了一下，“乖，去吧。”
我看著她羞澀且慌亂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女人，平時面對我時的嬌媚模樣，特別的美，特別的有誘惑力。
我拿起手機，解鎖螢幕，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半。
我發現有一條未讀訊息，赫然躺在螢幕的頂端，竟是王喜凌晨兩點多發來的：
【老楊哥，查清楚了。顧小龍昨晚在金皇夜總會召集的人裡，有一個女人，是溫小嵐。】
【我已經讓人盯著她了，這個女人近來時常跟顧小龍攪在一起，肯定沒那麼簡單。】
溫小嵐？
看到這三個字，我握手機的指尖瞬間收緊，螢幕都幾乎要被我捏碎。
怎麼會是她？
上次給她幫忙祭掃，不理我後，微信已經被我拉黑。
她倒是淡定，一個電話都沒有。甚至她還不知道我把她拉黑了吧？
我想起和這個女人在一起時的一些片段，有點吃驚。
跟她有交集時，好像都是圍繞著楊峰離開後的那一段時間，後來就突然沒有後來了。
那個時候的她，難道只是為了監視我，瞭解我的動態嗎？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越想越覺得可怕和不可思議。
這女人，藏的太深了。
她一直口口聲聲說著愛楊峰，然後和顧小龍聯手，把他幹掉？
這是甚麼邏輯？
她和楊峰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不得而知。
可我內心的疑惑，確越來越重。
如果沒有糾葛，她為甚麼要聯合顧小龍去造成車禍？
還假惺惺去X城待了好長一段時間，說是去祭奠和緬懷。
好反常的舉動。
可到底是為甚麼？她真的和楊峰的車禍有關係嗎？
她一直表現的那麼愛楊峰呀。
我心亂如麻，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她現在跟顧小龍走那麼近？他們之間，到底有甚麼交易？還是有難言之隱？
無數個疑問，在我腦海裡瘋狂翻湧，讓我心頭的疑雲越發濃重。
我原本以為顧小龍的報復，只是針對我和夢露，可溫小嵐的出現，卻讓這場風波，變得越發撲朔迷離。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給王喜回了一條訊息：【盯緊溫小嵐，一舉一動都不許放過，她的過往也查一查，有任何訊息，立刻告訴我。】
傳送完畢，我收起手機，起身在窗臺邊練習五禽戲和八段錦。
這幾個小動作，是老年人的健身利器。
等夢露從衛生間出來時，我走過去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小露露，忘掉過去，勇敢的面對未來，我會一直陪著你。”
夢露感動的點點頭，親吻我唇角後，走進了房間。
我透過房門的縫隙，見顧芊芊還在悶頭睡覺，倒是有些滑稽。
我吸了一口氣，走進衛生間洗漱。
我刮鬍子時，看著鏡子裡的面容，眼底還帶著一絲疲憊，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堅毅目光。
顧小龍，溫小嵐，不管你們有甚麼把戲，我遲早會一一拆穿。
我回到客廳時，廚房飄來了濃郁的早餐香味兒。
劉媽搬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蒸餃上桌，動作嫻熟利落。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份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
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苦難和不如意。
我對於劉媽的好心態，以及她對工作和身份的正確認知，真的讓我挺佩服。
她的生活其實也很不容易。
這麼多年以來，一直獨自面對自閉症的兒子，陪伴著他長大，還一直保持單身。
光這一點，一般的女人，已經做不到了呢。
劉媽抬頭看了我一眼，微笑著說，“老楊，今天做了小米粥、蒸餃，還有你愛吃的茶葉蛋，快過來吃吧，趁熱。”
“對了，你去看一下兩位大小姐，能來吃早飯了嗎？”
正說話間，夢露抱著小丫，款款的走出來。
她溫柔地哄著，小丫咿呀哼唧著，小臉蛋紅撲撲的，格外可愛。
顧芊芊一臉的起床氣，莫名其妙的白了我一眼，直接坐在了餐桌旁，拿起一個蒸餃，顧自吃起來。
我靠近了感嘆，“顧大小姐，你是真不講究，起床啥也不幹，就先吃早飯？”
顧芊芊瞪了我一眼，“要你管，下次半夜三更再悉悉索索的聊天，搞小動作，小心我報警處理。”
我愣了愣，終於明白她為甚麼不高興了，看來昨天晚上又吵到她了。
我忙起身敬禮道歉，“顧大小姐，收到您的指示，下次保證不會了。”
顧芊芊“噗呲”笑了，“少來，坐下吃餃子吧。”
“是，遵命。”
我聽話的坐下，又討好的問，“顧大小姐，您要醋嗎？”
顧芊芊嘴巴里吃的鼓鼓囊囊，“去，到一點來。”
“是，大小姐，請您稍等。”
顧芊芊忍不住笑罵，“老楊，你煩不煩啊。”
“報告大小姐，為您服務，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顧芊芊無奈的對夢露說，“你該管管你家老楊了，簡直瘋了。”
夢露甜笑著說，“老楊會哄你開心，還不好啊？”
顧芊芊搖頭，“唉，完了，閨蜜情都要碎了啊。”
劉媽見我起身，忙說，“老楊，你吃，醋我去倒。”
我看了一眼她飽滿的背影，“好嘞，謝了，還是劉媽貼心。”
餐桌上美味的早餐，讓我的內心裡很是滿足。
不管外面風雨如何，這個家裡的煙火氣，總是能帶給我無盡的慰藉。
劉媽端著小醋碟子出來時，笑著說，“老楊，客氣啥？服務好你們，是我的本職工作。”
她彎腰，給我盛了一碗小米粥，“別光吃餃子，這個養胃，也喝一點。”
我點點頭，先喝了一口，小米粥軟糯香甜，確實好喝。
她包的蒸餃，皮薄餡大，每一口吃下去，都是家的味道。
我認真吃著，會時不時和夢露對視一眼，給予微笑。
她的眼底，終於沒有了昨夜的恐懼，只剩下溫柔與牽掛。
夢露起身，給我剝了個茶葉蛋，低聲說：“多吃點，你平時事多，要補充好營養。”
我心頭一暖，輕“嗯”了一聲。
顧芊芊不留情面的調侃，“老楊，你吃再好也沒用，晚上沒有一天消停，年輕人都沒有你精力旺盛。”
我聽的語塞。
夢露一聽，臉頰泛紅，抿了抿唇，也沒開口說話。
這話真不好接。
劉媽打圓場，“老楊不僅顧家，還要想劇情，真的辛苦著呢，確實要吃好喝好，注意營養。”
我只是低頭，認真喝著粥，內心卻很受用。
能夠被顧大小姐陰陽怪氣的調侃，也是一種別樣的幸福。
這頓早餐，吃的美味又溫馨。
顧芊芊依舊時不時吐槽幾句，劉媽在一旁周旋，夢露抱著小丫，會偶爾插一兩句話。
這份熱鬧，讓我暫時忘卻了門外的風波與陰謀。
吃完早餐，我擦了擦嘴，看著眾人，找了個藉口：“我今天去劇組看一看，劇本寫了不少，去跟陳靜靜導演對接一下，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我不能直白地說去找龔情，更不能說去查溫小嵐的事，只能用劇組當藉口。
畢竟，這份脆弱的平衡，我還要維繫著，不能讓她們擔心。
“好，那你注意安全。”夢露看著我，語氣裡滿是關切，“別太拼了，早點回來。”
“知道了。”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又看了一眼劉媽，“家裡就麻煩你多照看了。”
“放心去吧，有我呢。”劉媽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沒有多問。
這個女人，從來都懂得分寸，這也是我最欣賞她的地方。
我拿起車鑰匙，轉身走出去，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我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一場硬仗，已然拉開序幕，我沒有退路，只能迎難而上。
驅車駛出小區，我沒有去劇組，而是調轉車頭，直奔嘉怡商城。
昨夜，龔情微信裡的嬌聲軟語，一直縈繞在我的心底。
她那麼年輕，那麼真心，我應該好好的待她，珍惜她。
我在一樓的某品牌珠寶店，在櫃員的熱情介紹下，選了一條小巧的金手鍊。
鏈尾掛著一顆小小的銀杏葉吊墜——和我送給夢露的耳環，是同款寓意。
我要告訴龔情，她也是我想要好好珍惜的女人。
我付了錢，拿著首飾盒，驅車趕往龔情的宿舍。
我輕敲了敲門，裡面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拉開。
龔情穿著一身淺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臉上帶著驚喜。
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似乎所有的委屈都煙消雲散了。
她二話不說，一下撲進我的懷裡，聲音裡帶著撒嬌：“老楊，你可來了。我太想你了。”
她的身子很軟，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氣息，瞬間驅散了我身上的戾氣。
我緊緊抱住她，語氣溫柔：“傻丫頭，我答應你的事情，怎麼會騙你？”
我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摸出首飾盒，遞到她面前：“新年禮物，彌補我昨天跨年夜的敷衍。”
龔情眼眸放光，高興地接過首飾盒。
她在開啟的那一刻，露出了驚喜的歡呼：“哇，好漂亮。老楊，我太喜歡了。”
她拿起手鍊，遞到我面前：“老楊，你幫我戴上好不好？”
“好。”
我點點頭，輕輕纏繞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金色的手鍊，襯得她的手腕愈發白皙，那顆銀杏葉吊墜，閃著耀眼的光亮。
“真好看，謝謝你，老楊。”
龔情低頭，看著手鍊，笑得眉眼彎彎。
她隨即抬起頭，踮起腳尖，吻上我的紅唇。
她的吻，帶著少女的青澀與熱情，純粹而濃烈。
我沒有拒絕，反手摟住她的小肉腰，深深地回吻著她。
這些日子的疲憊、煩躁、焦慮，在這一刻，都被這份純粹的熱情沖刷得一乾二淨。
我們相擁著，親吻著，走進臥室，關上了房門，也將所有的風波與陰謀，都隔絕在門外。
這一刻，我不想做那個揹負著仇恨與責任的老楊，只想做一個能給她溫暖和愛撫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