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吃的歡快又盡興。
顧芊芊癱在沙發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嘟囔著：“累死了，得趕緊睡覺，扛不住了。”
夢露的眼底也帶著幾分倦意，“芊芊，你快去洗漱。”
顧芊芊撒嬌，“夢露，我懶得動，直接睡覺可以嗎？”
夢露眉頭一皺，“不行，不洗乾淨不能上床。”
顧芊芊拍了一下腦門，哀嘆，“命苦啊。”
我聽著她倆的對話，忍不住笑了，“芊芊，你跟我一起睡沙發吧，我不嫌棄。”
顧芊芊眼眸一頓，臉頰泛紅，“滾，想得美。”
她不情願起身，拿好睡衣褲，走進了衛生間。
夢露忍不住輕笑出聲。
劉媽忙完後，理了理衣角，輕聲說：“我該回去了，晚上想和兒子一起睡。”
我看了眼手機，凌晨一點半。
我走到門口，拿起車鑰匙：“劉媽，太晚了，我送你吧。”
劉媽愣了愣，“不行，你都喝酒了，我叫個網約車，方便的很。”
我卻堅持道，“沒事，這麼晚了沒交警，現在半夜的網約車很危險，好多司機會一邊開車，一邊打瞌睡呢。”
劉媽一聽，輕笑出聲：“真的假的？那太危險了，好吧，要辛苦你了。”
夢露連忙叮囑：“老楊，你路上開慢點，安全第一。”
“知道了。小露露，你放心，幾十年的老司機了，很穩妥。”
我看了一眼劉媽，一起出了屋。
駛出小區後，街道寂靜，路燈昏黃的光暈在柏油路上流淌，倒也是一種別樣的滋味。
偶爾有晚歸的貨車呼嘯而過，正奔赴溫暖的家。
活著，都不容易。
劉媽坐在副駕駛，側頭看向窗外，髮絲微微拂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車廂裡，瀰漫著她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車裡的檀香，竟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跟著我們東奔西跑，連兒子都顧不上。”
劉媽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說甚麼辛苦，跟著你們，我心裡踏實。”
“芊芊小姐待我很好，小丫又招人疼，這趟A城之行，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我看了她一眼。
劉媽的眼睛，在夜色裡閃亮，像藏著星星，特別美。
我的心頭，忽然湧上一股暖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車子終於在郊區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
這樓有些年頭了，牆皮斑駁，樓道里有一盞燈壞了，忽明忽暗。
劉媽解開安全帶，輕聲說：“老楊，謝謝你送我回來。”
我看著她飽滿的身子，語氣平淡：“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外面冷。”劉媽想推開門，又回頭看我，“路上注意安全。”
我微笑著“嗯”了一聲，伸手，拉住了她纖細溫熱的手腕。
劉媽嬌笑了一聲，眼裡帶著一絲驚訝，“老楊，又想幹嘛？”
我挑眉，“你說呢？”
我傾身過去，吻她柔軟的紅唇。
我吻的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幾分寵溺。
劉媽臉頰一紅，露出嬌媚之色。
她慌亂地別過頭，聲音細若蚊吟：“老楊，很晚了，快回去吧。”
我鬆開不老實的手，“你去吧。”
我看著她走進了樓梯，才收回目光。
……
回到家，夢露竟還沒睡。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牛奶：“老楊，快趁熱喝，暖暖身子。”
我接過牛奶，一股溫熱從指尖蔓延到心底，很暖心。
我一口悶了，舔了舔唇角，有些意猶未盡。
我輕撫夢露的臉頰，低語：“你一直等著我，辛苦了，快去睡，很晚了。”
夢露輕靠在我的胸膛裡：“老楊，你跑了一天，坐船又開車，也累壞了吧？”
“劉媽的房間，收拾得很乾淨，床單被罩我都換了新的，你睡那兒去。”
我愣了愣，心裡升起一股暖流：“小露露，還是你考慮的周到。”
我看了一眼奶杯子，對著她耳語了幾句。
夢露一聽，臉頰泛紅，嬌聲低語，“別鬧，等住別墅了再說。”
我點點頭，吻她唇角，“快去睡覺。”
夢露走了兩步，又停下，“對了，明天你不用早起，踏踏實實睡個懶覺，把精神養好。”
她總是這樣的細心和體貼。
我柔聲說，“好，聽你的。”
夢露甜笑，扭著肥臀回房。
我洗漱完，走進劉媽的房間，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飄來，莫名的有點小激動。
床鋪整齊、乾淨又溫暖。
我躺進被窩後，聞著劉媽枕頭淡淡的清香，反而沒了睡意。
人真的很奇怪，越累，越晚，越睡不著。
我想著A城的海，方涵玉的溫柔，王丹的騷氣，劉媽的乖巧……
我索性起床，從皮箱裡取出了楊峰的手機。
我一直隨身攜帶著，心裡才踏實。
我開機後，看著楊峰和夢露的背景照，心猛地一沉，鼻子發酸。
我立馬把背景換成了藍天白雲。
我現在不習慣看見楊峰的照片了，總覺得有點奇怪。
他的微信裡，有幾條王藝雯發來的未讀訊息。
我點開：{楊峰叔叔，元旦的文藝匯演，我參加了朗誦節目《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如果您有空的話，歡迎來學校看我表演呀。我練了好久，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我翻看之前的訊息，基本上是小姑娘分享的日常：考試得了第一名，爺爺的身體好了些，種的向日葵開花了……字裡行間，滿是對楊峰的依賴和崇拜。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想起了楊峰小時候的許多情景。
楊峰看著大大咧咧，心裡卻比誰都柔軟，還很有愛心，這一點隨我。
他資助王藝雯好幾年，以前從來沒跟我提過。
我也是拿到他的手機後，才發現。
王藝雯還不知道，一直資助她、鼓勵她的楊峰叔叔，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怎麼忍心告訴她這個噩耗？
怎麼忍心打碎她心裡那份美好的期盼？
我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許久，才緩緩打字：{雯雯你好，收到你的邀請，叔叔特別感動。真不巧，叔叔最近工作太忙，要去外地出差，實在沒辦法去看你的表演。}
{不過叔叔相信，你一定是舞臺上最棒的那個人。預祝你演出成功，學習更上一層樓，天天開心。}
傳送成功後，我又點開轉賬介面，轉了五千元過去。
我附言：{天冷了，給你自己和你爺爺買件長款的羽絨服，千萬別凍著了。}
我看著轉賬框，長長地嘆了口氣。
楊峰，你放心，王藝雯，我一定會替你照顧好。
我退出微信，點開了許久不看的“智家”軟體。
我一條一條，隨意的看著記錄，在不知不覺中，睏意終於襲來。
我慢慢閉上眼睛，在劉媽房間的馨香裡，沉沉的睡去……
醒來時，暖陽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有些刺眼。
八點半了。
我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整個人氣爽了許多。
我把楊峰的手機重新收藏好，發了一會呆。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啟微信。
溫小嵐還是沒有回資訊。
我皺了皺眉，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和不爽。
她人間蒸發了嗎？
這是把我當空氣？
她當初求我幫忙送花籃的時候，那副急切的模樣還歷歷在目，現在事情辦完，不認人了？
真是可笑。
我盯著她的頭像，看了好幾秒，手指一動，點了刪除。
我認識的女人那麼多，漂亮的、溫柔的、體貼的……
甚麼樣的沒有？
少她一個溫小嵐，無所謂。
看見她的微信頭像，影響心情，刪除了才一了百了。
我撥出一口氣，心裡舒坦多了。
我走出房間，廚房裡竟然傳出了“滋滋”的聲響。
我探頭一看，劉媽正繫著圍裙，忙活著。
平底鍋裡煎著薄餅，滿屋子飄著香味兒。
“劉媽？”我有些驚訝，“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讓你晚點過來嗎？兒子不用管了？”
劉媽回頭，笑著說：“我送他去學校了，七點半就去了，不耽誤。”
“你們睡得晚，都沒吃早餐，我過來給你們做點，是我的職責嘛。”
我看著她熟練地翻著薄餅，有一束陽光照亮她的側臉，柔和得不像話。
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俏臉頰：“甚麼職責不職責，你要是有事，直接說一聲就行。”
“燒飯這種事，我來頂替幾天也沒問題，別把自己累著了。”
劉媽被我捏得臉頰發紅，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卻帶著笑：“兒子去了學校，我妹妹吃食堂，家裡就我一個人，閒著也沒事。”
我寵溺的拍她一下，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
煎餅，小籠包，豆漿，荷包蛋，黑米粥，倒是挺合我的口味。
顧芊芊吃著小籠包，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還是劉媽燒的好吃，乾淨又衛生。”
夢露點點頭：“老楊，看你精神不錯，昨晚睡得好吧？”
我喝著黑米粥，“一開始睡不著，後來睡的很踏實，劉媽的房間，住著就是舒服。”
劉媽在一旁聽著，看了我一眼，帶著淺笑。
早餐後，我開始盤算新劇本。
陳靜靜已催了我好幾次，還是先聽聽她的意思。
我電話撥過去。
陳靜靜幹練的聲音傳來：“老楊，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在A城樂不思蜀，忘了自己是個編劇了呢。”
我哈哈一笑，“哪能啊，這不一回來就琢磨劇本了嗎？說吧，想拍甚麼題材？”
陳靜靜頓了頓：“你上次說《兒子死了》的小說，我看了一遍，故事挺有張力，只是情節有點低俗，女人太多，要是拍成短劇，該怎麼弄？”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這小說的核心是人性，那些女人圍著男主轉，各有各的目的。”
“要是拍短劇，就得把每個女人的目的寫清楚，把懸念拉滿。最好拍成都市懸疑，開頭把男主‘死了’的懸念丟擲來，然後一個個女人登場，抽絲剝繭，最後揭露真相。”
陳靜靜沉默了幾秒：“有道理。只是說的簡單，可對編劇水平的要求太高了。”
“我估計普通編劇扛不住，你也扛不住吧？算了，還是別冒險，機會留給別人拍吧。”
我忍不住笑了，“行，那咱不拍這個。你說吧，想要甚麼題材？我寫個新的。”
陳靜靜琢磨片刻，“最近女性情感和家庭情感的短劇挺火，受眾廣，口碑也好。”
“要不你寫這個？普通人的生活，但是要寫出人情味，寫出煙火氣。”
我心裡一動。
女性情感，家庭煙火，這題材接地氣，也容易引起共鳴。
我想起生命裡出現過的各色女人們，找一個合適的當女主模型，不就是最好的素材嗎？
“行，知道了。我先琢磨個梗概，寫好了發給你看。”
陳靜靜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帶著點激動：“真的？老楊，你肯定行，肯定能寫火。加油，我看好你。”
我被她逗樂了，“靜靜，你這情緒價值給得夠充沛，我一定努力，不讓你失望。”
我掛了電話，靈感像泉水一般湧出來，開始在腦海裡盤旋。
寫一個甚麼樣的故事呢？
中年男人出軌？老婆也出軌報復並且謀奪家產的故事？
好像還不錯。
有愛情，有親情，有友情，有背叛，有圓滿……
宛如我的生活一樣，雖平凡，卻又充滿了溫暖。
我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關鍵詞：中年、出軌、大女主……
我正入神，手機響了，歸屬地是A城的陌生號碼。
我皺了皺眉，接起來，方涵玉溫柔的聲音，像一縷春風傳來，瞬間吹散了我心頭的煩躁。
“方老師？”我心裡一喜，“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號碼換了？”
“用了備用號。老楊，我可幫你辦完事了。”
我問，“啥事？”
方涵玉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那輛老本田，有個朋友想買，兩萬塊。你看行不？行的話，我就幫你做主賣了。”
我一愣，隨即笑了。
我那輛老本田開了好幾年，早不值錢了，能賣兩萬塊，已經超出我的預期。
“行，當然行！方老師，你辦事，我放心。”
“那就好。”方涵玉輕笑一聲，語氣意味深長，“你託付的事，我肯定得給你辦妥帖了，不然怎麼對得起你的‘照顧’？”
我聽出她話裡的調侃。
我想起A城老屋裡的纏綿，心裡一陣騷動：“謝謝你，方老師。”
“跟我還客氣甚麼？錢轉你微信了，你查收一下。”
方涵玉辦事，效率真高。
我立刻給她轉了八千塊，附言：{方老師，辛苦費，去買套衣服。}
{老楊，不用，客氣啥？}
我堅定的說：{你不收，我兩萬塊也不收。就當是給你的跑腿費，行了吧？}
幾分鐘後，方涵玉回覆：{好吧，那就不客氣了。}
我看她收了錢，心裡才舒暢。
方涵玉總是那麼體貼，通透，懂事，從不拖泥帶水。
和她打交道，永遠很舒心。
我放下手機，動了動脖子，繼續琢磨劇本。
手機卻再一次響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