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又過了一週。
因為第二天就是馬術課,老師提前一天讓學員們去馬廄選馬。
馬廄裡是一間間獨立馬舍,光線明亮,地面鋪著乾淨的乾草,沒有一點異味。
每間馬舍裡,都養著經過專業訓練的良種馬。
馴馬師在前面帶路介紹每一匹馬,只要有人看中了那一匹馬,就會幫他掛上自己的銘牌,不讓其他人選了。
等馴馬師介紹完,學員們各自去挑馬,選到馬的人,甚至可以牽出去騎一會兒練練手。
謝疏柏走到一間馬舍前停下。
馴馬師眼尖,立刻過來問道:“謝同學,你要選這匹嗎?”
這間馬舍裡的是一匹純黑的阿拉伯馬,通身毛色如上好的墨緞,不見半分雜色。
謝疏柏的眼神掃過黑馬的肩頸線條與腿部肌肉,點了下頭:“牽出來轉一圈。”
“好的。”
馴馬師動作麻利的去解了韁繩,把馬拉出來轉了一圈。
謝疏柏打量著這匹馬。
步伐沉穩,眼神溫和,看起來脾氣不錯,是匹好馬。
他偏頭看向身邊的白朝:“喜歡這匹馬嗎?”
白朝伸出手,想要摸摸馬的鼻子,可還沒摸到,黑馬就打了個響鼻。
白朝頓時收回了手,輕哼了一聲:“不喜歡。”
謝疏柏眼裡浮起笑意:“那我再幫你挑別的。”
“不要你挑,我自己挑。”
白朝隨便指向旁邊的馬舍:“我要選那匹馬。”
那間馬舍裡的是一匹白色的改良馬,鬃毛如雪,正安靜地站在裡面。
馴馬師一看,面露難色:“那個,這位同學,要不再看看別的馬呢?”
白朝皺起眉:“為甚麼?我就想要這匹。”
馴馬師解釋道:“別看它表面安安靜靜的,其實脾氣十分暴躁,誰都不能近身,所以……”
白朝滿臉不信:“騙人的吧?哪裡暴躁了?”
“去,開門,牽出來給我看看。”
馴馬師猶豫:“這個……”
白朝有些不高興了:“你是不是內定給別人了,才這麼推三阻四的?”
馴馬師急忙擺手:“沒有沒有!”
“我可以幫您看門,就是我沒辦法進去幫您牽出來,因為只要我進去,它就會踹我。”
“這個月我已經被它踹六次了……”
白朝撇了撇嘴:“你這個馴馬師怎麼當的?”
馴馬師弱弱解釋:“額……馴馬也是要看緣分的,馬是很有靈性的動物……”
白朝抱起胳膊,不耐道:“行吧,不用你牽,去開門。”
“好的……”
馴馬師開完門,迅速站到了一邊。
裡面的馬還是很安靜,看到門開了,只是甩了一下尾巴。
白朝剛向馬舍走了一步,胳膊就被人抓住了。
謝疏柏在他身後低聲道:“徐同學,不如先在外面看看,等……”
白朝神色不悅地看向謝疏柏:“我自己選的馬,憑甚麼不讓我進去看?”
“沒有不讓你看,只是這匹馬……”
謝疏柏話音未落,忽然看向白朝身後,瞳孔驟縮,他抓緊白朝的胳膊就要往身後拽。
就在這時,白朝驀地轉過頭,眼裡閃過一道幽藍的光。
勁風驟然停下。
咚的一聲,那匹白馬衝過來時高高抬起的兩條前腿忽然跪到了地上。
謝疏柏:“……”
馴馬師:“……”
馴馬師不可思議地看看馬,又看看白朝:“它……它……”
白朝嘖了一聲:“這不是挺懂事的?馬的性格都看不出來,你這馴馬師也別當了。”
白朝又瞪向謝疏柏:“還有你,放手,拽的我好疼。”
“……”
謝疏柏的手勁松了下來,但還是沒有離開白朝的胳膊。
他緩聲勸道:“還是換一匹吧,這匹不適合你。”
雖然這匹馬突然跪下來了,但剛剛他是親眼看到馬是怎麼衝過來的。
如此不穩定的性格,恐怕會傷到白朝。
“……我們只是同學關係。”白朝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咬牙道,“你能不能不要總是當著別人的面管我。”
謝疏柏一頓:“……”
“我就要那匹馬。”
白朝看向馴馬師:“去給我把銘牌掛上。”
“這……”馴馬師為難地看了看謝疏柏。
白朝向旁邊走了一步,擋住了馴馬師的視線,冷冷道:“為甚麼看他?這是我選的馬!”
“是…是……”
馴馬師還是去掛上了銘牌。
謝疏柏沒再阻攔白朝的決定,走到他的身邊。
“徐同學,先和我去趟更衣室吧。”
白朝剛剛還硬氣的氣勢又塌了:“你又想幹甚麼……”
謝疏柏沒有回答:“走吧。”
更衣室裡沒有人。
白朝在門口還有些猶豫,就被謝疏柏拽了進去。
門鎖落下。
謝疏柏沒有多餘的鋪墊,直接把人抵在牆上,俯身就吻了上去。
白朝驚慌地睜大眼睛:“不……”
謝疏柏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陽光穿透窗臺,只留下地面上交疊的影子。
等一吻結束,謝疏柏鬆開白朝的唇,額頭相抵,聽著這人急促的呼吸聲,突然開口。
“同學關係?”
白朝一僵,突然推開謝疏柏:“這是更衣室,隨時都會有人來!”
“窗簾也沒有拉!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
謝疏柏只是盯著人,沉默不語。
“……”
白朝心虛地別開視線:“你答應過我的,不能讓別人看出來。”
“你已經和我走的很近了,我不想被別人亂猜……”
謝疏柏雙手捧起白朝的臉頰。
“不用草木皆兵。”
“正常的肢體接觸,不會有人看出來。”
“相信我,好嗎?”
白朝抿了抿唇。
“……知道了。”
謝疏柏繼續道:“那匹馬……”
白朝瞪圓了眼睛:“我就要那匹馬!”
“可以。”
謝疏柏沉聲道:“可如果那匹馬出現一點不受控的情況,必須換。”
“哦……”
見面前的人有些沮喪,謝疏柏溫聲哄道:“要看看騎手服嗎?他們已經放進衣櫃了。”
“不看,都是一樣的,有甚麼好看的。”
白朝轉過身,開啟門鎖:“我要去挑馬具。”
騎手服是統一定製的,而馬具是馬場標配的進口款式。
但是如果學員需要的話,可以去自主選擇韁繩的粗細、馬鞍的軟硬度等等。
謝疏柏幫忙推開門:“我和你一起去。”
“不需要。”
白朝瞪了謝疏柏一眼:“我看到有人專門給你送馬具了。”
謝疏柏扣住白朝的手:“那不是馬具,是手套,學校定製的手套材質不適合我。”
“……”
白朝小聲嘟囔:“你們大少爺真是金樽玉貴。”
謝疏柏沒有聽清:“甚麼?”
白朝抽出自己的手。
“我想自己去挑,你別跟著我。”
“……”
白朝發現謝疏柏又不說話了,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彆彆扭扭道:“你不是不放心我的那匹馬嗎?你可以去試試它聽不聽話,聽話的話就不許再讓我換馬了。”
謝疏柏愣了下,眉眼溫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