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鋼琴室裡的燈被開啟了,暖色的光線將整個房間都照的很亮。
白朝身形僵硬地坐在鋼琴前,斷斷續續的音符從手下的琴鍵裡蹦出來,不成一個曲調。
謝疏柏坐在白朝的身邊,輕聲指點。
“手腕放鬆,用指腹發力。”
“這裡錯音了,手法剛剛才說過。”
“……”
白朝浮在鋼琴上的手突然塌了下去:“不彈了,我要回去。”
謝疏柏在旁邊溫聲哄道:“我們今晚就把這一個小節學會,好嗎?”
白朝盯著自己的手,聲音帶著一絲懊惱。
“我學不會……”
他還沒辦法完整的彈奏一首樂曲。
“今天只是第一天。”
謝疏柏安慰道:“你能看懂樂譜就已經很厲害了。”
白朝皺起眉:“可是我還不能連貫……”
忽然,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
白朝的手僵住了。
謝疏柏低聲問道:“怎麼了?”
白朝悶悶道:“……你說過的,今天只學琴。”
謝疏柏看著白朝泛紅的耳後根,唇角輕勾:“放心。”
“……”
謝疏柏確實沒做別的。
他用手引導著白朝彈了幾遍,最後白朝居然真的能自己流暢地彈出來了。
“我會彈了!”
白朝轉過頭,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謝疏柏適時誇獎:“真棒。”
“你……”
白朝看到謝疏柏含著笑意的眼神,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迅速避開視線。
“……我要回去了。”
“好。”
謝疏柏和白朝一起回了宿舍。
白朝低著頭,默默進了宿舍,就想要關上門。
可是門又被人抵住了。
白朝慌了:“謝…謝疏柏,你又要幹甚麼?”
“我記得老師應該教過告別時的禮儀。”
謝疏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暗示:“這麼晚了,你是不是應該……”
“……”
沉默了片刻後,白朝忽然踮起腳,閉著眼睛湊過去,用右臉頰貼了一下謝疏柏的臉頰,然後迅速撤了回去。
還沒等謝疏柏反應過來,砰的一聲,面前的宿舍門已經被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謝疏柏有些發愣,臉上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
他用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眼裡溢滿了笑意。
他只是想聽這人對他說一聲晚安罷了。
從未覺得貼面禮,是這麼能令人愉快的禮儀呢……
第二天。
白朝天沒亮就起了。
他匆匆收拾好,剛推開門,臉色瞬間就像被打翻了顏料似的。
謝疏柏彷彿早有預料,平靜道:“早安。”
“……”
白朝忍了忍,見面前的人沒有讓開的意思,只好小聲說了一句:“早……”
可是謝疏柏依然沒有讓開。
白朝囁嚅道:“你……你能不能讓一下……”
謝疏柏低下頭:“昨晚是怎麼與我道別的?”
“……”
天快要亮了,同樓層的其他學員可能也會早起。
白朝緊張又不耐,迅速湊過去虛虛貼了一下謝疏柏的臉,比昨晚還要敷衍。
“可以了吧?”
“……”
謝疏柏忽然摟過白朝的腰,彼此的臉頰親密貼近。
白朝渾身僵硬,呼吸幾欲凝滯。
謝疏柏輕蹭了一下白朝柔軟的面頰。
“你應該這樣。”
男人的唇角不經意擦過懷裡人的耳尖。
“記住了嗎?”
白朝的耳垂的薄紅頓時蔓延到了耳後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