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暗。
白朝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放下手裡沉重的金融書,卻發現陽臺似乎有些燈光。
走到陽臺,往旁邊一看,原來是隔壁房間的燈光蔓延到了自己這邊的陽臺。
白朝輕手輕腳走到陽臺邊上,雙手扶著欄杆,踮起腳,身子前傾,似是想看看隔壁的人在做甚麼。
但是兩邊的陽臺還是有些距離的,白朝再怎麼伸長脖子也看不到隔壁房間的人。
白朝直起身子,不爽的輕哼了一聲,轉頭進了自己的房間。
“……”
謝疏柏慢慢收回視線,手指不自覺摩挲了一下手裡的銀質懷錶。
咔噠一聲。
懷錶停歇的聲音又轉動起來。
謝疏柏坐在陽臺門旁的半扇簾子後面,他正在修自己的懷錶,所以多開了一盞檯燈。
因為角度問題,白朝看不到謝疏柏,但是謝疏柏的位置能看到他。
謝疏柏收好懷錶,又想起了剛剛白朝探頭探頭的模樣。
“……”
真像一隻松鼠。
氣鼓鼓的樣子更像了。
……
第二天又有音樂鑑賞課。
老師正在帶大家鑑賞各種風格的音樂曲調。
不同的旋律從留聲機裡流淌出來。
白朝強打精神聽著音樂。
只是後面的旋律越來越綿長,就像是催眠曲一樣,聽的讓他一直想打瞌睡。
坐在旁邊的謝疏柏見白朝的頭越點越低,在他的腦袋碰到桌面之前,謝疏柏及時伸手托住了白朝的額頭。
白朝一個激靈,猛地坐直了身體,往旁邊坐了坐,還不忘瞪了謝疏柏一眼。
音樂教室是可以隨便坐的,白朝坐在了靠牆的位置。
但謝疏柏不知道怎麼想的,拒絕了別人的邀請,坐到了白朝的位置旁邊。
白朝想換個位置,但老師已經進來準備上課了,他不好再動作,只好氣悶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謝疏柏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落到白朝眼下的青黑上。
昨夜,這人的房間很晚才關燈。
不知道在做甚麼,熬到那麼晚。
白朝又聽了一會兒音樂,明顯還是有些無精打采,臉上又開始困頓起來。
最後一段旋律結束,老師就開始提問了。
“從這一段音樂中,大家能在裡面感受到甚麼?”
“陽光。”
“清晨的花園!”
“踏青?”
老師看向白朝:“徐同學覺得呢?”
白朝的反應有些慢半拍,說話遲緩:“枕頭?”
教室裡安靜了一下,又爆出了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徐同學是想要抱著枕頭睡覺嗎?”
白朝像是才發現自己說錯了甚麼,臉一下漲得通紅。
老師笑著幫忙解圍道:“徐同學是覺得這段旋律舒服地想要躺在枕頭上嗎?”
白朝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老師沒有停留在提問的環節,開始講解不同名家音樂的情感色彩。
白朝抬起頭時,瞥到謝疏柏嘴角還未褪去的笑意,臉色又冷了下去。
他移開視線,只把旁邊的人當作透明人。
等到這節課結束後,白朝第一個站起身,板著臉看向謝疏柏。
“麻煩讓一下。”
謝疏柏看了眼白朝,竟然真的讓開了身子。
只是兩邊空間窄小,白朝想要出去還是有些擁擠。
“……”
白朝直接抬腳跨過謝疏柏的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就在白朝走到走廊上的時候,齊永寧也追了出來。
“唉,徐同學,你甚麼時候和謝同學那麼熟了?”
“不熟。”白朝的語氣有些冷硬。
“哦?我看他今天主動坐你的旁邊,還以為……”
“你想多了,他應該是隨便找的位置坐。”
“是嗎?”
白朝的臉上難掩妒意:“他一個世家公子,不是想坐哪兒就能坐哪兒嗎?”
“說的也是。”
齊永寧點了點頭,好奇問道:“徐同學,你坐在謝同學旁邊,感覺謝同學人怎麼樣啊?”
白朝脫口而出:“不怎麼樣。”
齊永寧驚訝道:“那可是謝家的少爺,徐同學你……”
白朝一滯,給自己找補:“我是說他讓位置的時候不怎麼樣,明明能站起來讓我出去,他卻很傲慢地坐在那裡,只讓出一點位置,我只能跨出去,還差點絆倒。”
齊永寧笑了笑:“可能是養尊處優慣了,不習慣給人讓座吧,你別放在心上。”
“你看,還有人幫他拿書呢。”
白朝回過頭,就看到後面被同學們圍著獻殷勤的謝疏柏。
齊永寧唉了一聲:“我要是有謝同學的家世,早就在學校裡橫著走了,只可惜……”
“……”
白朝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