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景珩舟的話,慕南一僵,不可思議地看向景珩舟。
“盟主?您這是甚麼意思?”
但景珩舟沒有理他,只是擺了下手,慕南和江楹楚就被人從馬車上拽了下來。
“你們別碰她!”
慕南慌亂地扶住江楹楚,再轉頭時,馬車已經被拆了。
所有東西灑落了一地。
慕南臉色鐵青,手不自覺抓緊了江楹楚的胳膊。
“盟主,請問我的馬車裡有你要找的東西嗎?”
“……”
身邊的江楹楚突然推開了慕南。
“……楹楚?”
慕南看到江楹楚皺眉捂著自己的胳膊,才發現他剛剛不小心抓疼了江楹楚。
他趕緊上前幫江楹楚輕輕揉胳膊。
“……”
景珩舟沉默地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突然冷不丁道:“你們見過江琅羽。”
這次不是問句,而是篤定。
慕南的手一抖,面上不顯,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會……
景珩舟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他的馬車上根本沒有和江琅羽有關的東西!
景珩舟甚至都沒回去,只是路過他們,就……
慕南後背發寒。
他低估了江琅羽在景珩舟心裡的位置。
慕南不清楚他們兩個人是怎麼牽扯上那種關係的,他現在只想趕緊帶著江楹楚離開。
如果被景珩舟發現了異樣,江楹楚就完了……
“……盟主說笑了,我和楹楚一般只待在蘭花苑,沒有去過水牢。”
慕南強行穩住內心的不安,從懷裡拿出一塊令牌。
“這是寒月谷主親自給我的令牌,能否請盟主幫忙代為交還給谷主。”
在之前一切事情塵埃落定後,景寒月暫時沒有找慕南收回令牌。
而慕南因為心繫江楹楚,一時沒想起要還。
本想著這次回百草谷,可以一併還了,但是這回只能再次藉助這個令牌,讓景珩舟看在他姑姑的面子上,可以放他們離開。
景珩舟看著慕南手裡的令牌,微微眯眼。
“可以。”
看到手裡的令牌被拿走,慕南鬆了口氣。
但是下一秒,他就聽到景珩舟冷冷的聲音。
“說吧,江琅羽在哪兒?”
慕南渾身的血液彷彿凝固了一般,他還沒開始狡辯,就看到了一把劍搭在了江楹楚的脖子上。
慕南頓時瞳孔緊縮。
“楹楚!!”
“盟主,請問我們哪得罪你了?拆了我們的馬車不讓我們走,還拔劍對待一個弱女子!你現在是武林盟主就能這麼隨意欺辱人嗎?”
景珩舟的神色冷若冰霜:“慕公子,我沒有甚麼耐心。”
“我再問一遍,江琅羽在哪兒?”
“……”
慕南喉嚨縮緊。
他不知道景珩舟為甚麼這麼確定江琅羽不見了,明明沒有派人看管他。
景珩舟只是路過他們,甚麼證據也沒有,肯定只是在懷疑他,在詐他,他一定不能露餡。
慕南大聲道:“我不知道江琅羽在哪兒!”
“你們放開楹楚,別傷她,有甚麼衝我來!”
“……”
景珩舟的手直接向下壓了壓,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沒入皮肉,江楹楚的脖子上開始滲血。
“我不想再問第三遍。”
慕南徹底慌了神:“盟主!你別忘了楹楚是江琅羽的妹妹!”
慕南話音剛落,驟然頭皮發麻。
不好,他說錯話了……
怎麼能拿江琅羽威脅景珩舟……
景珩舟從沒讓人知道過他和江琅羽的關係。
江湖上也沒人會覺得一個人人喊打的傢伙對於武林盟主來說有多重要。
他暴露了……
“……”
景珩舟的眼神頓時變得陰沉起來。
“你……”
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了景珩舟。
“後山。”
江楹楚的雙眼呆滯無神,彷彿感覺不到脖子上的傷痕,只是木木的開口。
“阿兄讓我把他扔到後山。”
空氣凝滯了一瞬。
景珩舟低頭看向江楹楚,語氣森寒:“……你說甚麼?”
江楹楚似乎感覺不到旁邊的殺意,只是呆呆愣愣地回答景珩舟的話:“阿兄說,讓我記得把房間處理乾淨。”
“江楹楚!”
慕南連忙出聲阻止江楹楚再繼續說下去,後背幾乎要被冷汗溼透。
江楹楚當時明明是昏迷著的,她是怎麼知道他把屍體丟到了後山。
他當時拜託了那個黑衣人照顧江楹楚,自己親手將房間處理乾淨,然後丟掉了屍體。
江楹楚是在他收拾行李的時候才醒過來的,應該對這些一無所知才對。
慕南慌忙看向景珩舟:“不是……沒有,盟主,楹楚都是胡說的,她生病了,說的話不能信……”
景珩舟猛地收起劍,翻身上馬。
“把他們捆起來,帶去後山!”
“是!”
赤馬如同離弦之箭飛奔而出。
景珩舟死死盯著前方,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而那握緊韁繩的手在止不住的抖。
不會……不會的……
他就離開了半天,下午甚至是推掉議事,選擇提早回來。
他已經說過會放白朝離開。
這人怎麼可能會選擇從難走的後山離開。
除非……除非……
“……”
慕南被迫一路顛簸來到後山,還被強行要求自己攀著繩子下斷崖,他試圖商量能不能讓江楹楚在上面待著,可是沒有人聽他的。
他沒有辦法,只能照辦。
慕南心裡清楚,屍體就在下面,只要景珩舟看到了,他們絕對難逃一死。
人是江楹楚殺的,但他必須把所有罪行挪到自己身上,這樣才能讓景珩舟放過江楹楚。
慕南抱著必死的決心,終於艱難地攀著繩子下到崖底時,卻沒有想象中迎來滔天怒火。
他看到景珩舟正拿著一個東西發愣。
像是……一個眼罩?
景珩舟像是發現了慕南的視線,收回了手裡的東西,語氣依然冰冷:“江楹楚呢?”
慕南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楹楚她畏高,下來的比較慢……”
景珩舟皺了下眉,卻沒說甚麼。
空氣久久的沉默,慕南心情愈發壓抑,景珩舟一直不動手,讓他感覺彷彿死前凌遲一般。
慕南忍不住問道:“盟主,江琅羽他……”
景珩舟冷淡道:“他不在崖底。”
慕南一愣。
不在?
難道是被野獸叼食了?
景珩舟看向慕南:“你們是不是去過我的院子。”
慕南知道瞞不住,只能勉強承認:“是……但是我們甚麼也沒看到……”
景珩舟擺了下手,止住慕南的說辭:“江楹楚可以繼續住在這裡。”
慕南又愣了:“甚麼?那蘭花苑……”
“蘭花苑會拆掉。”
景珩舟語氣平淡:“你們不說實話,就住在水牢裡。”
慕南心裡咯噔了一下:“水牢?盟主!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江琅羽不是不在這裡嗎?他不見了和我們沒有關係啊!”
景珩舟面無表情:“你應該慶幸,在找到江琅羽之前,我不會殺了江楹楚。”
“他最看中的就是他妹妹的這條命。”
景珩舟的聲音冒著滲人的寒氣。
“但前提是,你最好祈禱江琅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