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楹楚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捲進了漩渦裡一樣。
前世的記憶,今生的記憶,混亂交織。
讓她的腦子痛得幾乎要裂開。
真實的記憶……
甚麼真實的記憶……
她記著的,不就是真實的記憶嗎?
江楹楚捂著腦袋搖了搖頭,試圖停止混亂的思緒。
“阿兄,我記得前世愛著的人背叛了我,今生我躲開了他,卻不知道你也是我的劫難。”
“如果仙君願意再讓我重生一次,我會遠遠躲開你的。”
“如果有下輩子,我不要你當我兄長了。”
白朝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說話也已經沒有了力氣。
“楚楚……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仙。”
江楹楚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你胡說!仙君剛剛還在我腦海裡同我說話。”
白朝緩了緩:“那他在哪裡呢?”
“在…在……”
江楹楚說不出來,因為她也沒有見過仙君。
前世今生都沒有見到過仙君的模樣。
她只在重生後,聽到過仙君的聲音。
江楹楚慢慢放下手,終於為仙君找到了藉口:“仙人自有神通,凡人肯定不能輕易看見……”
“楚楚,萬一這所謂的仙君,是你的幻覺呢?”
江楹楚的腦袋又開始疼了:“不可能……”
“如果前世的記憶,只是你做過的一場夢呢?”
江楹楚忽然尖叫著打斷白朝的話。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江楹楚呼吸困難,腦袋裡尖銳的刺痛讓她的意識再次攪亂成一團亂麻。
“疼……頭好疼……”
“仙君……仙君……我的頭好痛啊!”
“仙君救我,救救我!卯酉…孃親……救我……”
暗魘蟲驚疑不定,不知道江楹楚怎麼因為白朝的幾句話突然頭痛成這樣。
它明明改動過江楹楚的記憶,按理說應該不會有意外才對。
江楹楚忽然在破碎的記憶裡看到了甚麼:“孩子,我的孩子沒死……慕南…你沒有背叛我嗎……”
雖然只有斷斷續續的幾句話,暗魘蟲忽然心生警惕。
不對,江楹楚居然想起了不該想起的記憶。
暗魘蟲立刻想要再次改動江楹楚的記憶。
可是這次好像失去了效果。
因為江楹楚的記憶被幹涉過太多次,已經完全支離破碎了。
可能記得的都只是碎片,連不成一條線。
如果再幹擾江楹楚的記憶,江楹楚或許會瘋掉。
暗魘蟲又罵了一句廢物。
瘋子可聽不懂人話,沒辦法乖乖聽話。
“……”
暗魘蟲看向地上的白朝。
“怎麼還沒死?”
只剩下一口氣,還能說那麼多廢話?
見白朝又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話。
暗魘蟲立刻在女主耳邊大聲道:“殺了他!”
江楹楚茫然地看著空氣。
“誰在說話?”
暗魘蟲無語道:“我是仙君啊!”
“仙君……”
暗魘蟲發現江楹楚的意識還是很不清醒,只好用最後的力量,控制江楹楚的手,又在白朝的心口處紮了幾個洞。
江楹楚看到自己滿手的血時,終於恢復了神志。
“阿兄……”
“阿兄!!!”
江楹楚慌亂中想要捂住白朝的傷口,卻被白朝抓住了手腕。
白朝的面頰多了幾絲紅潤,說話彷彿又有了力氣。
“楚楚,等我死了,就把我扔到後山下吧。”
“景珩舟回來看不到我,會為難你。”
“把血跡和腳印處理乾淨,不要讓別人發現是你做的。”
“把一切都處理好後,你就和慕南走吧,他會照顧好你的。”
“……”
白朝慢慢鬆開了手,又費力地伸過去擦了一下江楹楚的眼淚。
“別哭……”
江楹楚呆坐在地上。
剛剛觸碰過她的那隻手掉落在了地上,漸漸失去溫度。
冷風吹過,江楹楚哆嗦了一下。
又突然覺得周圍春暖花開。
剛剛明明很冷,為甚麼忽然變得那麼暖和?
“楚楚!”
江楹楚聽到有人在叫她。
她轉過頭,看到了爹爹,孃親,還有……阿兄!
江楹楚睜大了眼睛。
每個人都微笑地向她伸出手。
她最依賴的家人要帶她回家了。
江楹楚也笑了。
是了,這才是她想要的。
她歡快地搭上他們的手,站起身想和他們走。
忽然一道緊張的聲音突然出現。
“江楹楚……你在幹甚麼?”
江楹楚理所當然道:“我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啊。”
那聲音忽然變成了質問:“你不要你的卯酉了嗎?”
江楹楚感覺自己心口一悸,回過頭,看到了一個面容模糊的身影。
那是卯酉?
可是卯酉那邊好冷啊。
只有家人這邊是暖和的。
江楹楚吃不了苦,貪戀著溫暖,又捨不得那道身影。
於是她緊緊抱著親人的胳膊,抱歉地看著模糊身影。
“對不起呀,我不想過去,但你可以跟上來哦。”
那身影忽然動了,卻又像被甚麼阻隔著過不來。
“等等,江楹楚,我是仙君啊!幫你的仙君!”
“啊?”
江楹楚感覺那個身影站的地方更冷了。
不知道為甚麼,她聽到仙君兩個字,總覺得沒甚麼好事。
江楹楚認真道:“不對,阿兄說這世上沒有神仙!”
那聲音似乎有些氣急敗壞:“江楹楚!”
“你快走開啦,你是我的幻覺,不要老是纏著我,我真的很冷。”
江楹楚摟著爹孃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在陽光下越走越遠。
“江楹楚你發甚麼瘋!我是仙君!不是甚麼幻覺!你快……啊!!”
一個灰撲撲的蟲子從江楹楚的眼眶滾落出來。
與此同時,天空上突然劈下來一道細小的雷電。
聒噪的聲音伴隨著灰白煙塵消散殆盡。
【叮——任務進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