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南按照記憶裡的路線,找到了江楹楚的蘭花苑。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只是默默聽著裡面傳出來的抽泣聲。
慕南猶豫了半天,才輕輕敲了敲門。
抽泣聲戛然而止,隨後傳來一道期盼的聲音。
“卯酉,是你嗎?”
慕南身體一僵。
裡面的人似乎確定了甚麼,一陣焦急的腳步聲過後,大門被開啟了。
江楹楚看到來者後,眼裡是肉眼可見的失望。
“……怎麼是你?”
慕南笑的勉強:“江小姐以為是誰?”
江楹楚退後一步,臉色有些不好。
“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她曾信任的前輩叔伯一夜之間都變了臉色。
就連安置到一半的靈堂都沒再繼續下去,所有人都走了。
江楹楚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慕南:“江小姐多慮了,我只是順道看望故人是否安好罷了。”
“安好?”
江楹楚似是自嘲出聲:“哪來的安好……”
她忽然抬起頭:“慕南,你能不能幫幫我,我爹現在還沒有入土為安,我想找一個風水寶地,讓爹爹和孃親葬在一起。”
她一個人搬不動沉重的棺材,只能求助於別人。
慕南是她最近見到的唯一活人了。
就算她心中仍有芥蒂,但還是主動低頭求助,希望慕南能夠幫她。
慕南沉默半晌,沙啞著嗓子問道:“……為甚麼?”
江楹楚理所當然道:“他是我爹爹啊。”
“若不是因為江琅羽那個叛徒胡亂攀咬爹爹……”
江楹楚把所有的怨都撒到了白朝的身上。
都是因為白朝亂說,欺騙了別人,才會讓別人誤會了爹爹,驚鴻山莊的聲譽也才因此一落千丈。
慕南靜靜地聽完江楹楚的抱怨,然後拒絕了她的請求。
“楹楚……”
“你爹爹死有餘辜。”
“……”江楹楚睜大了眼睛,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你憑甚麼這麼說?你們每個人都憑甚麼這麼說?你們為甚麼全都信了江琅羽的鬼話?”
“江楹楚……”
江楹楚心態幾乎崩潰,她用力推搡了一下慕南:“出去!我現在誰也不想見!你給我滾!”
她不信那些傳言。
她不信自己的爹爹是傳言裡的那種人!
她寧願相信白朝是叛徒,是他害了爹爹,是他害了孃親……
重生後她所求一家團圓的希望全都被白朝給毀了!
她沒有家了……
江楹楚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然後靠在門後崩潰大哭。
躲在另一頭的黑衣人踏出去的腳又默默收了回去。
小姐現在不想見人。
那就等小姐甚麼時候願意見人的時候,她再去見小姐吧。
江楹楚哭了多久,慕南就在門後站了多久。
黑衣人看了看他們。
感覺慕南就像一個木樁子一樣。
小姐能哭一夜,這個慕南就能站一夜。
黑衣人表示不理解。
這慕南要是能多說兩句好聽的,小姐也不會哭成這樣。
黑衣人默默蹲了一會兒,感覺小姐嗓子都哭啞了,決定出去給小姐找點水喝。
臨走前,黑衣人又看了眼陪哭的木樁子。
怪不得這人追不到小姐呢,真木頭。
只是黑衣人在找水的過程中,不小心撞見了有點眼熟的兩個人影。
她熟練地蹲在暗處,睜大眼睛去瞅這倆人。
這倆人她都見過。
一個是小姐的兄長,另一個是總是跟隨在兄長背後的男人,以前小姐的兄長去醫館看望小姐的時候,這男人就會在門口等著。
其實她應該先去打水的,但是她沒動。
因為她感覺這倆人之間的氛圍有點奇怪,讓她非常的好奇。
小姐的兄長好像是昏迷了,靠在男人的懷裡一動不動。
男人就這麼低頭看著他,一直看著,彷彿能看出甚麼花兒來。
黑衣人感覺這倆人好像都靜止了,但他們靜止的樣子也好像一幅歲月靜好的畫。
直到男人忽然低頭撕咬懷裡人的唇。
黑衣人唰的一下捂住眼睛。
哇塞,是給!
黑衣人兜帽下的眼珠子亮晶晶的。
原來古代人也搞基啊……
景珩舟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突然抬起頭看向黑衣人躲藏的方向,眉頭蹙了一下。
但就在這時,他懷裡的人動了一下,好像是要醒了。
景珩舟收回了視線,看向懷裡的白朝,黑眸幽深。
他伸出手,在白朝身上點了一處穴位。
懷裡的人又重新陷入了睡夢之中。
景珩舟抱著人走到庭院中間曬太陽。
水牢冰冷,寒氣能凍入骨髓。
這人身上帶著傷,在水牢裡熬不住昏死過去。
景珩舟握住白朝的手腕,輸送內力來驅散他身體裡的寒氣。
太陽漸漸西沉。
景珩舟也停止了輸送內力。
他輕輕觸碰了一下白朝的眼罩,閉了閉眼,將人抱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