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楹楚被關在一間小院。
她見不到慕南,也見不到其他人。
但是隻要她想出去,就會有人攔住她。
江楹楚只能獨自一人待在院子裡,整日憋悶不已。
更重要的是,她不清楚孃親與卯酉的訊息。
卯酉不是武功高強嗎,為甚麼還沒找到她?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她的內心越來越不安了。
這一日,江楹楚又推開院門,怒氣衝衝地看向攔在門口的人。
“你不讓我出去,那讓慕南來見我!我有話要問他!”
但攔著江楹楚的人只是把門重新關上,並不理睬她。
氣得江楹楚把屋子裡的東西都砸了出去。
當晚,慕南終於出現了江楹楚的面前。
慕南神色冷淡:“江楹楚,你要問甚麼。”
江楹楚迫不及待問道:“我的孃親,卯酉,還有醫師爺爺,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
慕南的眉眼更冷了:“那夜,我只救了你一個人。”
“其他人,我一概不知。”
江楹楚急了:“慕南!”
“江楹楚。”
慕南閉了閉眼:“你以為你在這裡還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嗎?憑甚麼還敢用頤指氣使的語氣對我說話?”
“我……”
“我不知道你們為甚麼會出現在那個醫館裡,但既然你已經踏出驚鴻山莊,就別想著再回去了。”
江楹楚愣了:“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慕南轉過身就要離去,袖子卻忽然被身後的人拽住。
江楹楚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慕南,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你放我走吧,好不好?”
“……”
慕南揮開袖子,大步離去。
“慕南!”
江楹楚想要追上去,大門卻重重關上了。
“……”
慕南沉著臉離開小院,候在門外的部下隨行其後。
“少爺,這位江姑娘雖不精通武藝,但有一點輕功在身,這段時間實在關鍵,要不要鎖住她的手腳……”
“不需要。”
部下不解:“少爺?”
慕南沉默了一會兒:“她受不得那般侮辱,會哭。”
“少爺……”
部下好似看出來了甚麼,回頭遠遠看了眼那個院子,最終還是沒再說甚麼。
江楹楚更討厭慕南了。
討厭他的獨斷專行,更討厭他不顧她的意願被關在院子裡。
因為慕南和前世一般。
不論緣由的,忽然把她關在一方小院裡,不讓她出去,也不來看她。
前世的她一開始以為只是像平日裡小打小鬧的置氣,幾天之後還會和好如初。
可是她錯了,慕南一直沒來看她。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為甚麼……
江楹楚緊緊攪著自己的袖子。
不行,她必須得想辦法出去。
總覺得有甚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到了夜晚。
江楹楚的屋子早早熄了燈。
看守的人倒是覺得稀奇:“今日倒是睡得早。”
“怕是因為和少爺吵架的緣故吧?”
“今夜似乎會起風,怕是更涼了,我去加件衣裳,馬上就回。”
“行,你快去吧。”
反正他們在夜間看守時,裡面那位都睡的好好的,鬧也只會在白天鬧。
江楹楚屏息凝神,悄悄聽著外間的動靜。
她知道院子後面有一道高牆,高牆後種滿了竹子。
也不知道自己三腳貓的功夫能不能飛過去。
但是總歸要試一試的。
或許有天助,江楹楚成功了。
她來不及欣喜,就緊繃著神經,急忙在竹林裡穿梭。
可是江楹楚不識路,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從竹林穿出來。
她出來後也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裡,本想選條路離開,但是好像聽到了旁邊有人聲的動靜,便趕緊貓著腰躲到一座假山後。
卻沒想到,她聽到了慕南急躁的聲音。
“你說甚麼?落胎?不是讓你們看好她的嗎?!”
“小姐她……她尋了藉口調開了我們的人……”
江楹楚的腦子忽然嗡鳴了一下。
“……”
落胎……小姐……
江楹楚彷彿天旋地轉,一陣昏沉。
前世與今生的話語彷彿同時出現在腦海裡。
“可憐啊,還盼著自己的夫君放她出去,卻不知自己的夫君早就納了外室,都快懷胎十月了。”
江楹楚捂住嘴,幾乎忍不住想吐。
那時……那時……她被關在院子裡鬱結於心,去院子散心,聽到外面傳進來的話直接昏死過去,然後……沒保住自己的孩子。
她從昏迷中醒來,終於看到來慕南的身影,可她心痛的閉上眼睛,不想見到他。
“楹楚……”慕南那時的聲音似乎很是疼惜。
江楹楚只是咬著牙,緊閉著眼,忍不住流淚。
可是沒過多久卻聽到有人破門而入,急匆匆道:“不好了少爺,小姐她落胎了!”
那個被慕南保護的女子也落了胎。
江楹楚心中一緊,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慕南慌張的臉。
“夫君……”
可慕南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那個女子身上:“快帶我過去!”
江楹楚忍不住抓住慕南的袖子:“慕南!別去……你不許去……”
可是等來的卻是慕南拂開袖子的手:“楹楚,我回來再看你……”
“……”
江楹楚渾身顫抖著,扶著假山的手幾乎要陷進去,腦子裡的回憶越來越清晰。
那時她情緒激動,好像說了甚麼……
“慕南,你活該!”
“你這輩子活該斷絕子嗣!”
“你該死,那個賤人也該死!你們都去死啊!”
那時,慕南的眼神她看不懂。
聽到的風言風語或許可以當不是真的。
但那日慕南的離去才是真真切切的背叛。
她看著慕南遠去的背影,心痛欲絕,許下心願,若重來一世,此生不再相見。
神明眷顧,她重生了。
重來一世,她珍惜著得來不易的機會,回到了溫床裡的天真爛漫。
她不再嬌縱,不再不懂事。
已經儘量避開這個讓她不幸的源頭。
她只是想重頭來過,和家人幸福快樂度過一生。
可這一世為何還這麼苦……讓她經受另一種磋磨,家人無法團圓……
剛重生時她想著了卻前塵,放過了慕南。
可是今生,慕南為甚麼還不放過她!
為甚麼!
不知是前世的不甘還是今世被囚的憤怒,讓江楹楚心中一團火越燃越烈,手指在假山上摳出石塊來。
“誰在那兒?!出來…你……楹楚?”
慕南看到人,想要走過去,卻忽然頓住了:“……”
他怔怔低頭,看向心口蔓延開的血色。
江楹楚抓緊簪子的手顫抖不已:“這是你欠我的,你早該死了。”
她重生後的第一件事不應該是因為心軟趕走慕南,而是應該殺了慕南,償還她前世的孽債。
“少爺!你這個女人找死!”
慕南卻抬手擋住手下的攻擊:“別傷她!”
“少爺!”
“……”
慕南看向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
“江楹楚,等一切事畢,我會放你走。”
慕南的心口傳來陣陣痛意,不知是不是因為傷。
他握住江楹楚的手,將簪子拔了出來,血流的更多了。
他知道他們之間遲早會不死不休。
他也遲早會看到這雙憤恨的眼睛。
可是他就是舍不下……
慕南鬆開手,踉蹌著退後了兩步。
“把她鎖起來吧,不許傷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