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弟弟的臉紅成了猴屁股,沐煙兒笑著拍拍慕南的腦袋:“好了好了,阿姐不逗你了。”
“阿姐……”
慕南低下頭,臉上還是很燥熱,他都這麼大了,在江湖裡也算是滾過一圈了,阿姐還總是把他當小孩子哄。
沐煙兒知道自己弟弟不好意思了,沒再調侃,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逸兒,我見你今日心情不好,怕也是因為那個女孩兒吧?”
“……”慕南的身體僵了一下,垂著頭一言不發。
“人總會有自己在意的事或人。”
沐煙兒輕聲細語:“若是一直念著在意的人,不如就主動去見她。”
慕南搖了搖頭:“阿姐,見或不見都沒有意義了……”
“怎麼會沒意義呢?”
慕南依舊沉默不語:“……”
沐煙兒看著弟弟不願開口的樣子,便換了一個話題。
“那逸兒和我說說那個女孩兒吧?”
“啊?”
沐煙兒擺出洗耳恭聽的模樣:“阿姐真的很好奇讓逸兒在意的人是甚麼樣的。”
“她……”
慕南默了許久,眼裡陷入了回憶。
“起初……我是不小心看到了她練劍,才……”
他還在救他的老翁手下當學徒的時候,獨自出去採藥,看到了偷偷練劍的江楹楚。
那時正值盛夏。
江家人來湖畔園林避暑,順便舉辦江莊主的生辰宴。
慕南不知道湖畔周圍都封鎖了,他是誤打誤撞進去的。
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想要的草藥,結果,他在湖邊看到了一個女孩……
慕南起初不認識這個女孩,只是見她練的招式有些眼熟,才停下來看她舞劍。
當這個女孩抬起頭時,慕南還被驚豔了一下。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阿姐是世上最美的人,但是眼前的這個少女是從未見過的漂亮。
光看眼睛就知道是一個美人胚子,長大後必然能進這江湖裡的美人榜。
只是慕南就看了女孩一眼,女孩忽然丟掉了劍,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慕南還以為是自己露出身形把女孩嚇到了,但是他聽到女孩帶著哭腔的抱怨聲,才知道自己沒被看到,女孩是因為練劍太難才哭的。
也難怪,女孩的劍練得磕磕巴巴,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她完整的舞出一招。
“兄長怎麼也不說這個劍法這麼難啊……還想在父親生辰宴上給他一個驚喜呢……”
慕南聽了一會兒女孩的抱怨,才明白這一片是驚鴻山莊的地盤,湖後那邊空置的園林已經住了人,過幾天還要舉辦生辰宴。
而這個女孩是驚鴻山莊裡的大小姐,江楹楚。
慕南不知道這個女孩要哭多久,但是就在他想離開的時候,江楹楚就擦乾了眼淚,又爬起來繼續練劍了。
他當時忽然覺得這個女孩很可愛……哭起來像一隻小兔子,不哭的時候……更像了。
眼睛圓圓的,紅紅的,很漂亮。
“後來呢?”
沐煙兒是一個很好的聽眾,只在適時的時候出聲。
“後來……”
慕南沒有和阿姐說江楹楚的身份,驚鴻山莊的名字也模糊掉了。
“後來我出了一點意外,在野外受傷了,是她發現的我,把我撿了回去,然後我就在她的身邊當起了醫師。”
沐煙兒問道:“是為了報恩嗎?”
“一開始是……”
但兩人日日相處,關係越來越近,終是定了情。
“她很有趣,也很活潑……”
江楹楚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兒,有點嬌縱,一看就是被周圍人寵到大的。
她愛哭,但是眼淚總能很神奇的收放自如。
“她也很善良……”
不然也不會遇到陌生人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施以援手。
慕南越陷越深,他是真的想要娶她。
可是那一天,江楹楚忽然跌進了池塘,一切都變了……
江楹楚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看他的眼裡滿是戒備和排斥。
他被推的很遠。
“……”慕南垂頭看著自己的手。
就算最後他們不歡而散。
他最先想起的還是她的好。
沐煙兒見弟弟的身上又有些消沉,便轉移了話題。
“你遇見她的時候是被她練的劍吸引的嗎?”
“對。”
“可你又說人家練得不好。”
“嗯……”
其實他最先注意到的是江楹楚練的劍法招式,那慢動作下的一招一式讓他有些眼熟。
但是江楹楚的劍練的稀爛,他也看不出來是甚麼劍法,便沒再在意了。
現在想來,這個劍法怕不是江義德那狗賊從他們沐春山莊裡偷的!
“……”
“逸兒?”
慕南抱住自己的腦袋,語氣痛苦:“阿姐……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待她了。”
他和江楹楚之間夾雜著血海深仇,早已成了陌路人。
“逸兒……”
沐煙兒抱住慕南,輕輕拍著他的背。
“如果這段關係讓你感覺到痛苦,就別再去想了。”
“阿姐……”
慕南撐了很多天,被江楹楚推開一次又一次,他心裡難過的要死,都沒哭出來過。
但是在阿姐面前……那些男兒有淚不輕彈的話語似乎失了效果。
自己彷彿還是孩童時期在阿姐懷裡偷哭的哭包。
沐煙兒柔聲哄著弟弟:“小逸兒是不是又掉金豆豆了?看來阿姐今天要發財啦。”
“……”
過了好一會兒,慕南才在沐煙兒懷裡緩和了情緒,他有些不好意思面對阿姐,於是又悶頭擦乾淚痕才坐直身體。
但是在他起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壓在沐煙兒的肚子上了。
慕南神色一慌,趕緊收回了手:“阿姐,對不起,你肚子是不是被壓疼了?”
沐煙兒搖了搖頭:“沒事的。”
“可是……”
沐煙兒忽然打斷了慕南的擔心:“逸兒,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慕南還在自責自己怎麼這麼不小心,聽到沐煙兒的話才抬起頭:“阿姐,甚麼事?”
沐煙兒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我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