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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第435章 痴情盟主的案頭雪(37)

2025-06-21 作者:山貓聽雨

景珩舟雖然拿到毒藥,但沒再去打擾景寒月。

夜已深了,而且這解藥之法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出來的。

現在當務之急,是將那人的眼罩換掉。

等景珩舟再次回到白朝的院子,時間已至三更。

他悄悄走進屋子,來到內間的床榻前,掀開了帷幔。

床上的人還安穩的睡著。

景珩舟的眼神變得柔軟了起來。

他坐在床邊,輕輕撫摸了一下白朝的臉頰。

景珩舟輕聲道:“琅羽,我幫你換一個眼罩,看不到你的眼睛,別介意。”

白朝無意識地蹭了一下他的手。

“……”

景珩舟俯下身吻了一下白朝的唇角,才將手移到眼罩的位置。

這次身下的人毫無察覺,沒有一絲反抗。

景珩舟的手指輕輕一勾,終於將那眼罩摘了下來。

他看向白朝的另外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安安靜靜的閉著,長長的睫羽輕覆在下眼瞼。

景珩舟拿出一顆夜明珠,放置在白朝的枕邊。

這正是那顆被他順走的雪魄珠,這人還沒來得及發現。

雪魄珠的光華照亮了這人的半張臉。

景珩舟看著白朝的右眼。

嗯,眼周沒有紅腫。

景珩舟伸出手,輕輕摁了下眼瞼處。

眼瞼下也沒有紅疹。

他又摸了摸白朝鼓起的眼皮,他能感覺到下面的眼球圓潤飽滿,沒有萎縮的跡象。

光從現在來看,就像一隻正常的眼睛正在閉著。

“……”

“琅羽……”

景珩舟溫柔地親了親白朝的右眼。

他不在意這人的眼睛是否真的如沈秋玉所言已經變得萎縮醜陋。

只是這人日日將他的眼睛遮著,不見陽光,著實讓人心疼。

景珩舟將白朝的眼罩換好後,又隔著眼罩親了一下那隻眼睛,才起身離開。

……

第二日。

白朝從睡夢中甦醒。

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忽然感覺臉上不對。

白朝摸了摸臉上的眼罩,取下來一看。

他手上已經不是原來縫製精巧的眼罩了,而是另一隻陌生眼罩。

這隻眼罩的針腳非常粗糙,走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臨時趕工出來的眼罩。

“……”

白朝重新將眼罩戴上。

雖然賣相不怎樣,好在質地柔軟,還算貼合。

白朝掀開被子,剛要下床,手上又摸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正是那枚雪魄珠。

“……”

白朝戳了戳那顆珠子,眼裡露出一絲笑意來。

這是幹甚麼,一顆夜明珠就能哄他了嗎?

白朝將雪魄珠塞進枕下,又清了清嗓子。

“來人!”

“是!”

下人急匆匆地推門而入:“少莊主?”

白朝冷著臉掀開帷幔。

“昨夜可有人進過我房間?”

下人低著頭:“回少莊主,未曾見過。”

“……”

白朝沉默了片刻,下了床。

“替我更衣。”

“是。”下人抬起頭,忽然一愣。

“少莊主,您的眼罩……”

白朝皺著眉扶了一下眼罩:“其他備用的眼罩可是都扔了?”

“是,之前沈姑娘縫製好新的眼罩後,您就讓我將之前的眼罩都處理了。”

下人偷偷看了一眼白朝現在的眼罩。

他好像也沒見過這般簡陋的眼罩,難道是少莊主昨夜宿醉自己換的?

少莊主喝酒向來不允許別人打擾,他也不知少莊主自己一人發生了甚麼。

“少莊主,可要再去請沈姑娘上山一趟?”

“不必。”

白朝冷笑了一聲:“我現在禁足在屋中,眼罩掉了都不會有人看到,還有甚麼好換的?”

“……”下人低下頭默不作聲。

三個月,少莊主還未被罰過這麼長時間的禁閉,也不知少莊主是做了甚麼惹得莊主如此震怒……

白朝換好衣服,待洗漱過後,下人便為白朝梳理頭髮,正要拿起發冠為其束髮,白朝卻抬手攔了一下:“放著吧,既不出門,也不必束髮了。”

“啊?是……”

下人將發冠放下。

“少莊主,早膳已備好,可要現在用膳?”

白朝嗯了一聲:“端進來吧。”

“是。”

下人剛要開啟房門,就看到門口的江楹楚正要伸手推門,一副往裡面衝的架勢。

“小姐?等等,小姐,少莊主他……”

“阿兄!”

江楹楚見門自己開了,便推開下人,自己提著裙子闖進了屋子裡。

白朝轉過頭:“楚楚?”

江楹楚看到長髮散落的白朝時愣了下:“阿兄是剛起來嗎?”

“嗯。”

白朝站起身,將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楚楚,怎麼了?”

江楹楚想起來意,又落下淚來。

“阿兄,你知道孃親要走了嗎?”

白朝搖了搖頭:“不知。”

江楹楚邊抹眼淚邊道:“都是因為爹爹做出了那種事情……”

“……”

白朝摸了摸江楹楚的腦袋:“楚楚,別哭了,今日賓客還未散盡,母親應當不會離開。”

“是的,孃親也是這麼說的。”

江楹楚哭著道:“孃親問我要不要同她一起離開……”

“可是,可是……我不想要孃親走啊……”

到底是為甚麼啊……

她重活之後,只想要一家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可是為甚麼這個幸福卻這麼短暫?

因為那場沒有取消的論劍大會,她期盼的幸福就這麼一瞬間支離破碎了。

如果早知道是這種結果,她寧願不要爹爹當武林盟主了,那場論劍大會還不如取消了算了。

白朝問道:“莊主知道母親要離開的事情嗎?”

“爹爹現在還不知道,我還不知道要不要同爹爹說……”

“那就別說了。”

江楹楚滿面糾結:“可是……”

“楚楚,長輩之間的事情不該是我們能插手的,我們也沒辦法感同身受,也沒辦法替他們做決定。”

江楹楚揪緊了手裡的帕子:“可那個女人已經被送走了,爹爹也答應了我不會再去找她,孃親卻還是要回自己孃家……”

她越講越氣:“都是因為爹爹!他既然與孃親成婚了,又把那個女子帶回山莊,還不告訴我們,若是提前告知了孃親,孃親定然能好好妥善安置那女子,可爹爹私下將人藏起來,就像一個見不得人的外室……現在這樣所有人都知道了,這樣置孃親於何地。”

白朝漫不經心地勸道:“男人總有一段放不下的風流韻事,即便是莊主,也不例外啊。”

“那也不是辜負孃親的理由啊。”

江楹楚一點也不認可阿兄的觀點:“難道阿兄也有過甚麼風流往事嗎?”

“有。”

江楹楚呆了一下。

她怎麼不知道?

白朝清咳了一聲,換了一個話題。

“楚楚,你和母親從未發現過莊主在山莊裡藏了另一個女人,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

“是……是因為爹爹沒讓她出來過,我們才不知道的……”

“……”

白朝忽然笑了一下:“也算是吧。”

江楹楚有些不太懂:“阿兄……”

白朝溫聲道:“楚楚,這些事情不該讓你來困擾的,無論你作何選擇,我也會站在你這一邊。”

江楹楚的眼眶又紅了:“阿兄,你待我真好。”

“我是你阿兄,不待你好待誰好?”

白朝關心地看著江楹楚:“早上用過膳了嗎?要不要和阿兄一起吃點?”

江楹楚搖了搖頭:“我吃過了……”

“可是阿兄,你為何要戴一塊破布啊?”

重新當回暗衛的景珩舟:“…………”

江楹楚剛剛只記得哭訴了,一時沒注意白朝臉上的眼罩換了,她好奇地打量白朝眼睛上的破布:“阿兄是戴錯了嗎?”

白朝扶了扶自己的眼罩:“……楚楚,這是眼罩,不是破布。”

江楹楚又看了看那塊破布,勉強承認這是一個眼罩。

“之前沈姐姐做的眼罩很好看,阿兄怎麼不繼續戴了?”

白朝想了一下:“阿兄不知道怎麼給弄丟了。”

“啊?那……”

白朝打斷了江楹楚的話:“楚楚,你真的不吃一點嗎?”

正巧下人端著早膳進來了。

“不了阿兄,我真吃不下了。”

江楹楚站起身:“阿兄,你先吃吧,我想先回去看看孃親。”

“好,去吧。”

暗衛們一個個跟著江楹楚離開了止水院,景珩舟落在最後一個。

他回頭看向屋子的視窗。

白朝並沒有動筷,而是起身行至窗邊,靜靜看著窗外的那棵樹。

景珩舟只覺得那道身影似乎帶了一絲孤寂。

“卯酉,快跟上啊。”

“……”景珩舟轉過頭,縱身跟上其他暗衛。

江楹楚一邊往回走,一邊犯嘀咕。

“阿兄哪兒來的風流往事啊……”

怎麼阿兄從來沒和她說起過?

她不是說過讓阿兄有甚麼屬意的女子要先和她說的嘛……

可她也沒見過阿兄身邊有甚麼女子,難道是……沈姑娘?

但是沈姑娘就上過兩次山啊。

“到底是誰呢……”

江楹楚心裡實在是好奇,要不讓下人打探一下?

忽然,江楹楚想起了甚麼。

“對了,卯酉?你在嗎?”

“……”

景珩舟顯出了身形。

“小姐。”

江楹楚掐起腰,嗔怪道:“你怎麼昨天一直沒回來覆命呀?”

景珩舟面不改色:“因為屬下天黑就要去幽影樓練武,不然就會受罰。”

江楹楚愣了愣,將手放了下來:“啊?到時辰就要去啊?阿兄也太嚴了……”

景珩舟默不作聲。

其實那人已經開始對他不管不問了,似乎是真的把他給忘了……

江楹楚用手點了點下巴:“總是這樣會很累吧?之前也和阿兄提過這件事,可是……那我要不現在回去和阿兄說一聲吧?”

景珩舟突然開口:“不嚴。”

江楹楚一愣:“啊?”

“是卯酉天資愚鈍,學的慢,與少莊主沒有關係。”

“怎麼會?你未來可是會當……”

江楹楚的聲音戛然而止。

景珩舟眼睛微眯了一下:“當甚麼?”

江楹楚掩耳盜鈴地打哈哈:“沒甚麼啦,只是覺得你天資不差,未來定然能當一名合格的暗衛。”

“……”

“江小姐,卯酉今日想向您請個長假。”

“請假?”

江楹楚的臉上多了一絲傷感。

“連你也要離我而去嗎……”

景珩舟:“……?”

其實他本該是請辭的,因為沐煙兒已經被救出來了,他再扮作暗衛已經毫無意義,而江義德待那些賓客走後定會再次徹查驚鴻山莊,他趁此機會提前離開,不會有一點被發現的風險,但……

景珩舟一想起那道孤寂的身影,就完全捨不得離開了。

他還想再在驚鴻山莊多待一些時日。

但是當暗衛又太浪費時間了,每天只能晚上去陪那人。

所以景珩舟才想出請假這一法子來的。

景珩舟低頭行禮:“卯酉有家事要處理,需要請三月的假。”

“三個月?”

其他暗衛都驚了,卯酉甚至都沒當滿一個月的暗衛,居然敢請三個月的假?

江楹楚也沒想到卯酉一請假就請這麼長時間。

她擔憂道:“是甚麼家事啊?居然這麼嚴重?”

景珩舟一板一眼:“不便告知,請小姐見諒。”

“……”其他在暗處的暗衛對視了一眼。

也就卯酉敢這麼對主子說話了……

若讓少莊主知道,怕是又要狠狠責罰一頓。

但是小姐性格很好,從不為難下人,卯酉這長假說不準真能請下來。

江楹楚思索了片刻。

其實……卯酉也不該再當暗衛的。

前世卯酉就成為了武林盟主。

而今世,爹爹沒當上武林盟主,那卯酉日後說不定真的可以大有作為,所以怎能困在她身邊當一個小小暗衛呢……

不如等卯酉回來後,武學上甚麼時候透過了阿兄的考驗,她就放人離開吧。

江楹楚同意了景珩舟的請假:“好,既然你有急事,那便先去吧。”

“謝小姐。”

景珩舟說完後人就消失不見了。

江楹楚眨了眨眼,這就走了?

她左右看看:“你們還在嗎?”

其他暗衛對視一眼,紛紛現出身形。

“小姐。”

江楹楚真沒在他們中間看到卯酉。

“卯酉走了嗎?”

“是。”

“……”

江楹楚有些憂鬱:“哎,你們說,卯酉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啊?”

其實她也不是傻子,這些天的相處下來,卯酉一直對她恭敬有加,並且總是有些生疏。

而且今世她不再任性,也沒有遇到甚麼危險,卯酉每日都是悶不吭聲的當著暗衛,從來不主動現身,所以她也感覺不到卯酉的關心。

江楹楚想起前世的事情,咬了下唇,難道是她自作多情了嗎?

一名暗衛道:“小姐誤會了,卯酉性格本就如此。”

“真的嗎?”

“是的,前幾日小姐在莊主的松濤居去追狗,也是卯酉第一個衝上去找您的。”

“啊?追狗?”

她想起來了,當時卷卷亂跑,她去追,然後……

這之後的記憶……又變得模糊了,她像是忘記了甚麼……應當就是找到了卷卷,被爹爹說教了一頓就送回院子了吧?

只是追只狗罷了,也沒甚麼危險可言,卯酉居然還是第一個前去找她的……

江楹楚的臉頰微紅。

那她還是沒猜錯,卯酉依然是那個會默默付出的男人,沒有變過。

……

青陽城。

景寒月一大早就叫來了一輛馬車。

青陽城離驚鴻山莊太近了,這裡她是一刻都不想多留。

待將包裹全都放上去後。

慕南小心翼翼地扶著沐煙兒上了馬車,為她的身上蓋了一層薄毯。

“阿姐,你今日就和谷主先回去,路上身子若是有甚麼不適的地方一定別撐著,記得讓馬車停下來歇一會。”

沐煙兒點了點頭:“好,逸兒,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我……”

慕南沉默了一下。

“阿姐,有一個人,我想帶她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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