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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第407章 痴情盟主的案頭雪(8)

2025-05-31 作者:山貓聽雨

“……”

白朝瞥了眼景珩舟,用籤子戳了一顆葡萄,輕輕晃了三下。

景珩舟垂手站立,目不斜視。

白朝氣笑了:“卯酉,你這三日學的東西都學進狗肚子裡去了?”

“……”

景珩舟這才意識到這人是在下指令。

“少莊主,是要我幫你剝葡萄嗎?”

“我是讓你去對面的第三棵樹上摘一片葉子下來。”

景珩舟:“……”

剛剛這人明明不是這麼考驗其他人的,有甚麼指令和手勢都是簡明易了。

怎麼到他這兒變成猜謎了?

景珩舟只好去摘了葉子,回來後就看到白朝又衝著他勾了勾手。

“……”

景珩舟以為白朝是想讓他把葉子給他,於是試著向前走了一步,見白朝沒有反應,又繼續向他走過去。

但是景珩舟還沒走近,就聽見一道冷冷的聲音。

“再敢靠近,我就把你的腿給打斷。”

景珩舟:“…………”

不是這人讓他走過去的嗎???

白朝的指尖點了點地面:“記住這個距離。”

景珩舟低頭一看,他們之間的距離還隔著兩步遠。

他想起來了,一丈為護主線。

白朝站起身,慢悠悠向景珩舟走去。

“讓你們學的規矩就等同於你們的性命,死也不能忘了,必須給我牢牢刻在骨子裡。”

“好好記住你們自己的身份到底是甚麼。”

景珩舟看著向他走過來的白朝,忽然發現白朝臉上的眼罩形狀與之前的不大一樣了。

是換眼罩了嗎?

“……”

景珩舟忽然感覺腳面一痛。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白朝踩住了他的腳,還故意用力碾了一圈。

“你們的視線永遠只能看向主子的腳,若是敢超過腰帶就是窺主之罪……”

白朝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所以……你一直盯著我的臉看做甚麼?是想翻身做主了?”

“……不敢。”

白朝冷哼一聲:“我看你敢得很。”

景珩舟默默垂著眼,看著那隻錦靴又重重踩了他幾腳才移開。

“……”

“你今日就在這兒站到天黑吧,好好反思反思,明日繼續訓練。”

白朝施施然向馬車走去,忽然腳步一頓,側首道:“他們六個也要和你一起訓練,若你一日不過關,他們就陪著你一起耗,聽到了嗎?”

景珩舟微微抬眼,看向白朝垂在身側的手腕。

之前就發覺了,這人拿葡萄的那隻手有些不穩,手腕似乎提不起勁兒來。

景珩舟忽然道:“少莊主,葉子還要嗎?”

白朝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你回主子的話時只能答諾。”

“諾。”

景珩舟伸出手上的葉子:“那葉子……”

“不要!”

“諾。”

“……”

之後,白朝每日都會來訓練場一次。

但每次景珩舟都是不合格,於是次次被罰站到深夜,一口水都不給喝,第二天還要接著訓練,就連其他暗衛都有些同情他了。

這天,等白朝走後,那幾個暗衛湊到還要罰站的景珩舟身旁。

“卯酉,少莊主是不是在針對你啊?”

“是啊是啊,我覺得你後面幾次表現的都挺好的。”

景珩舟學東西很快,明白白朝的路數後,只消白朝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景珩舟就知道他要吩咐甚麼了。

但是做的再好,白朝也總是能挑出點毛病來。

景珩舟沒說甚麼:“或許吧。”

當夜,景珩舟就換上了那身夜行衣。

他這幾日天天耗在訓練場上,半刻都沒休息過。

那人就是因為他那個妹妹在針對他。

“……”

景珩舟的身形隱沒在一處精巧豪華的閣樓外。

這裡是松濤居。

那夜白朝將山莊翻了個底朝天,除了江楹楚的居所,就只有這裡沒進去過了。

景珩舟輕巧躍上一根樹枝。

與之前相比,松濤居外的暗衛數目又多了一倍。

景珩舟擰眉思忖。

今夜怕是不能進去一探究竟了。

他這幾日都沒有過來。

不僅是因為被白朝在訓練場上磋磨,沒有空閒時間。

還因為江義德還在私下加派人手摸查每一個山莊裡新來的陌生面孔。

薑還是老的辣。

知道闖入者不是四處躲避就是混入山莊了。

他這一下或許是有些打草驚蛇了。

“……”

景珩舟沒有選擇輕舉妄動,在松濤居外繞了一圈仔細踩點,沒驚擾到任何一個隱蔽在暗處的暗衛。

趁著兩撥暗衛換崗,景珩舟無聲無息地離開了此處。

景珩舟藉著月色躍上其他屋脊,向訓練場的方向而去。

他的身形掠過重重飛簷,足下都未發出半點聲響。

忽然,景珩舟停在了一處屋頂上。

“……”

景珩舟的視線掃過下方的院落。

這裡是……白朝的院子。

他怎麼就路過這兒了?

靜立了一會兒後,景珩舟半蹲下來,悄然掀開了一塊瓦片。

他忽然有點想看看這人在做甚麼了。

透過那方小口,景珩舟看到下方的人穿了一身月白中衣,正靠坐在窗邊的竹榻上。

一個侍女正用布巾輕柔擦拭著那人的髮梢,另一邊,一個小廝正捧著熏籠,用熱氣烘乾髮絲。

而在白朝的身側,還有一個侍女正託著著盤子奉上一盞新茶和一碟點心。

景珩舟:“……”

倒是會享受。

下面的人只抿了口茶,似是沒甚麼胃口,將茶盞放回盤子後,神色不耐地擺了擺手。

他身邊的侍女和小廝都躬身行禮,各自拿著手上的東西離開了。

景珩舟正欲收回視線,目光卻不受控制的向下看去。

那人正側頭看向窗外,一陣風吹過,揚起他耳畔的髮絲,露出了那一截雪白脖頸。

白的幾乎晃眼……

“……”

風很快平息,髮絲緩緩落下,景珩舟也沒有移開視線。

下面的人不知在看著甚麼,定定地望向窗外,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陰影。

但是沒過一會兒,白朝就站起了身,向裡屋走去。

景珩舟忽然屈指飛出一片樹葉,那葉子打著旋兒飄向了那人的手邊。

白朝很快察覺到了甚麼,手微微一探,就接住了那片樹葉。

他抬起手,看向手裡的東西,微微皺眉:“樹葉?”

白朝轉頭看了眼窗外,似是以為是從窗外飄進來的。

他微一揮手,那兩扇檀木窗就啪得一聲閉合在了一起。

“……”

景珩舟輕輕合上瓦片,起身離開了屋頂。

白朝抬頭看了一眼上方,哼笑了一聲:“偷窺狂。”

他走到床邊,抽出一個小匣子。

白朝開啟小匣子,就將手裡的葉子放了進去。

裡面還靜靜放置著一把匕首。

……

第二日。

白朝又去了訓練場檢驗暗衛的訓練成果。

他盯著景珩舟上下看了眼。

“半月後就是試劍大會,你若是再不過關,你就和這六個暗衛一起回爐重造吧。”

“……”

景珩舟低垂著眼:“少莊主,既是我受罰,為何要牽連其他人?”

其他六個暗衛都是心裡一驚。

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被針對這麼久,還是這麼勇啊……

白朝眯起眼睛:“卯酉,你是不是舌頭不想要了?”

“不是。”

“……”

白朝冷冷道:“跪下。”

“……”

“我讓你跪下!”

一鞭子抽到了景珩舟的膝蓋上。

“……”景珩舟半跪在了地上。

白朝慢慢走近景珩舟,站定後,用鞭柄抬起他的下巴。

“你只是一個低人三等的暗衛。”

“主子讓你生就是生,讓你死就是死。”

“你沒有資格違背主子的意願。”

“聽懂了嗎?”

“……”

景珩舟被迫抬起頭,視線又落在了白朝的眼罩上。

這人好像又換了一個眼罩?

白朝嘖了一聲:“我看你這規矩學得也就這樣了。”

他移開鞭柄,將手裡的鞭子往旁邊一丟,下人連忙雙手接過。

“這幾日還沒有試試你的武功精進的如何了,一個暗衛若是連護住主子的能力都沒有,那你現在就可以滾了。”

“……”景珩舟忽然開口,“那少莊主要如何試。”

“自然是……這樣試!”

白朝率先發難,掌心裹著勁風,直取景珩舟面門。

景珩舟反應極快,身形微側,堪堪避開了那一掌。

白朝愣了下,隨即手腕翻轉,化掌為拳,狠狠直搗而去。

景珩舟一躍而起,連退三步,白朝這一拳又落了個空。

“……”

白朝咬了咬牙,又繼續欺身而上,招式頻出,衣袂獵獵作響。

但景珩舟每次都能像靈蛇般巧妙避開,白朝就沒打中過他。

在旁邊圍觀的一名暗衛猶豫道:“卯酉用的是幽影樓的步法?”

“好像是……他短短几日就能學得如此精通?”

暗衛們對視了一眼,眼裡滿是驚歎。

此子天賦異稟,原來真叫小姐挖出了個寶來。

場上,白朝又是一掌落空。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但白朝像是不死心似的,又猛地抬掌攻去。

景珩舟正欲避開時,忽然看到了這人氣惱的眼神。

“……”

景珩舟的腳步微頓。

那本該落空的一掌便擊中了他的胸口。

下一秒,景珩舟後背狠狠撞上三丈外的石柱,石柱應聲碎裂,周圍騰起細碎塵埃。

景珩舟捂住胸口,腳步踉蹌地退了幾步,才穩住了身體。

白朝終於停下了攻勢,往前走了幾步,盯著景珩舟看。

景珩舟:“……”

他知道他想看甚麼。

景珩舟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一絲血。

白朝滿意了,負手而立,似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聲音不輕不重的:“哼。”

景珩舟忽然覺得耳朵有點癢。

【叮——任務進度1%。】

白朝勾了勾唇,眼神卻不屑地看了景珩舟一眼。

“武功太差。”

但是白朝這回卻難得大發慈悲,放過了景珩舟一馬。

“你明日且先跟著他們一起去伺候小姐吧,但每晚必須進幽影樓訓練。”

“今日就不必罰站了。”

白朝走到景珩舟面前,伸出手,隨意地拍了拍他的側臉。

“主子不論是賞你,還是罰你,都是主子的恩賜,懂了嗎?”

景珩舟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懂了……”

【叮——任務進度10%。】

……

第二日。

景珩舟隨著其他人一起去領了牌子,去蘭花苑述職。

江楹楚很是高興,她問了阿兄好幾天了,這些暗衛終於可以從訓練場出來了。

江楹楚像一隻蝴蝶一樣繞著暗衛們轉了一圈,左看右看,好不活潑。

她自從重生以後,生活都十分輕鬆順意,並且在爹孃身邊又被寵回了孩子的樣子,就連心態都回到了年少時期,每一日都很滿足和快樂。

“我記住你們的臉了,你們都和我說一下名字吧。”江楹楚停在景珩舟面前,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對了卯酉,你就不必說了。”

景珩舟:“……”

六個暗衛一個個報出自己的名字。

江楹楚點點頭:“好,我記住啦,那你們現在是要怎麼保護我?”

唰的一下,面前的暗衛們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楹楚愣了下,到處看了看,一個人影也沒看到。

“……卯酉?”

“……”

景珩舟重新出現在江楹楚面前。

江楹楚覺得有趣,不由咯咯笑出了聲。

“你們都藏在哪兒了啊?我都看不到你們。”

景珩舟沉默不語:“……”

江楹楚看了看景珩舟,心裡忽然升起一絲愧疚。

她突然覺得自己對這個人有些殘忍了。

上輩子,她一心痴戀他人,卻讓有意自己的人一直看著自己的背影。

這一世,雖然她本無意,但這人對她定是……

她還要讓他這樣在暗處看著她嗎?

江楹楚糾結了一番,臉上生出一點不好意思來:“卯酉,你要不要做我的貼身侍衛啊?”

躲藏在房樑上的暗衛互相八卦的對視了一眼。

怪不得卯酉能得小姐青眼呢……

景珩舟垂著頭:“……屬下只堪當暗衛一職。”

“可是……”

“楚楚。”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兄?”江楹楚轉過頭,就看到白朝已經走到蘭花苑門口。

江楹楚眼睛一亮,正欲跑去迎白朝,突然想起景珩舟還在。

“卯……”

可等江楹楚回過頭時,面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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