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宗回拿著一個檔案袋走過來。
“蕭隊長,這裡還有一份關於黎先生的資料,你……你要看嗎?”
宗回目不斜視,假裝看不到旁邊的白朝。
他今天是讓蕭隊長自己過來拿資料來著,誰知道白朝也跟著過來了啊……
剛剛交接資料的時候,他就感覺被這人盯得頭皮發麻。
但資料確實都在他手上,又不能不給蕭隊長。
“給我吧。”
蕭序行伸出手,把資料接了過來。
只要是有關白朝的資料,蕭序行肯定是要看的。
宗回還站在旁邊沒走,因為裡面是一份專業資料表,全都是數字和曲線圖,蕭隊長不一定能看得懂。
“蕭隊長,這是所有導電裝置的型號。”
“這是電荷量。”
“這是……”宗回猶豫了一下,“這是黎先生遭遇電擊的次數……”
“……”
蕭序行看著這一串長長的數字,心口猛地被攥緊了。
宗回沒再說話了。
白朝被電擊的次數不止是有項圈裡的,還有其他裝置的……
電流強度有大有小,最大的強度已經不是人體能承受的範圍之內了。
這麼多次的電擊……
這個人似乎每天都在承受著電擊的痛苦。
宗回也不敢想象,一個人經歷了那麼多次實驗,又被電擊了無數次,居然都沒有出事。
體檢報告下來僅僅就是一個營養不良。
白朝之前的體質是有多好?一個普通人……
宗回忽然頓住了。
普通人……
白朝以前真的是普通人嗎?
這種優異的體質已經可以堪比異能者了……
還有上次在實驗室的時候,這人的變化……怎麼可能像一個普通人?
“……”
“清止……”
蕭序行呼吸顫抖:“你疼不疼……”
“不疼的。”白朝輕聲道,“蕭序行,我不記得了,就不會疼。”
蕭序行忽地一把抱緊了白朝,細細密密的疼痛從心臟蔓延。
“清止……”
站一邊的宗回不知道是先回避還是先把剩下的事情說完。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電燈泡……
過了一會兒,蕭序行漸漸把白朝鬆開,忽然道:“我以後再也不用雷系異能了。”
宗回一驚:“甚麼?蕭隊長你……”
雷系異能的攻擊性排名前三,蕭隊長怎麼說塵封就塵封啊?萬一以後遇到點甚麼事兒,需要用到雷系異能的時候該怎麼辦?
全系異能是多麼寶貴的天賦啊,少一個都是不完美了,怎麼能丟棄掉其中一個呢?
白朝歪了歪腦袋。
“蕭序行,你不要你的雷系異能了嗎?”
蕭序行斬釘截鐵道:“對,這種東西我不會再讓你看到一眼,如果有甚麼剪刀能把異能剪斷,我一定會把它剪得乾乾淨淨。”
白朝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不要了,那就給我吧?”
蕭序行:“……”
宗回:“……”
見男人半天沒回應,白朝的表情變得失落起來:“蕭序行,你不願意嗎……”
蕭序行頓時回過神:“不是,不是不願意……”
“我只是沒想到……”
蕭序行握住白朝的手:“清止,你難道不介意雷系異能嗎?”
白朝困惑道:“為甚麼要介意?”
“清止……”
蕭序行還想要說甚麼,但一看到白朝澄澈的眼睛就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他有些失笑:“好。”
“可是現在還沒有這個技術……”
“可以的。”白朝伸出另一隻手,指了一下旁邊的宗回。
“宗教授可以做到的。”
白朝看向渾身僵硬的宗回,眼睛微眯。
“對吧?宗,教,授。”
宗回:“………………”
“宗回?”蕭序行狐疑地轉過頭,“……你會做這個?”
宗回一個激靈:“對對對!我會我會……”
“……”蕭序行默了一下。
“你甚麼時候研究到這上面了?實驗室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研究晶核嗎?”
宗回:“……”
他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會的……
宗回睜眼說瞎話:“這個……實驗室一直有在研究異能啊蕭隊長,晶核是後來才出現的東西,其他研究也是可以同步進行的……”
“我問的是你們甚麼時候開始研究到嫁接異能上了,別告訴我……”
蕭序行的聲音冒出森森寒氣:“你們也偷偷做了人體實驗?”
宗回嚇了一跳,連忙舉起雙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
蕭序行盯了宗回好一會,才勉強相信了。
“你有多少把握?”
宗回:“額……”
“移換異能對接受人的身體是否有害,是否會產生不良反應?你能不能給我保證接受人不會出現任何異常情況?”
宗回:“…………”
宗回偷偷瞅了一眼白朝。
白朝還在盯著他。
宗回:“……”
“可……可以……”吧?
蕭序行暫時放下了心,轉過頭:“清止。”
白朝回頭看向男人,眼底的冷然在回頭之前全都消失殆盡了。
蕭序行摩挲著他的手指:“清止,你如果真的不介意,我願意給你。”
“你還想要別的異能嗎?”
“……”
宗回更無語了。
這全系異能難道是市場上的大白菜嗎?還讓人挑挑揀揀的……
白朝搖了搖頭:“我只能接受一個異能。”
“好。”蕭序行牽著人站了起來,“只要這件事情對你沒有任何傷害,就讓宗回去辦。”
“……”宗回還在無語中,忽然發現前面兩人已經站起來準備走了。
“等等,蕭隊長,還有一件事。”
蕭序行看了眼宗回:“甚麼事?還有資料嗎?”
“不是的,目前找到的資料已經交接完畢,我這邊還有另外一件事。”
“您當時送來的七隻小貓裡,大部分都被人收養走了,但還剩下一隻小貓。”
“那隻繼續等領養人或者養在小花園就可以了。”
宗回額了一聲:“可能不行,這隻小貓有點特殊,所以才沒人領養的。”
“蕭隊長,你要不跟我過來看一眼?”
說出來總沒有看到的清楚。
他們來到了小花園。
那隻小貓現在確實養在小花園,正縮在貓窩的角落裡睡覺。
唯一特別的是,這隻小貓沒有毛,全禿了。
蕭序行看了眼小貓的鼻頭,是黑白花紋的鼻子。
“……”
蕭序行對這隻小貓有印象。
貓崽時期就是一個禿頭。
蕭序行當時並沒有在意,沒想到長毛了以後還是禿的。
宗回解釋道:“這隻貓有面板病,實驗室暫時沒有適合它的藥。”
實驗室的藥物都是給人類使用的,小動物沒法用。
宗回勉強找到一點適合動物的用藥。
但這隻小貓的身體卻對這些藥有排異反應,用不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要經常給它剃掉所有毛,每天保持乾淨,除此之外就沒甚麼會影響到小貓生活的地方了。
就是顏值大打折扣了。
又講究又不好看的小貓,自然也沒甚麼人願意養。
宗回把小貓抱了出來:“它太小了,也容易受欺負。”
小花園裡的貓似乎都對這隻禿禿的小貓不太友好,每次喂糧時,這隻小貓經常搶不過其他貓,每天都吃不飽,半夜餓得到處咪咪叫。
“……”
蕭序行看著小貓沉默了一下。
沒有毛……
蕭序行看了眼身邊的白朝。
白朝好奇地望著無毛小貓,像是注意到了蕭序行的視線,抬起了頭。
“蕭序行……”
“……”
蕭序行明白了,和宗回道:“不用給這隻貓找領養了。”
……
這隻小貓跟著他們回家了。
小貓很乖,洗澡的時候也沒有鬧過脾氣,也不愛叫。
聽宗回說這小貓只有餓的受不了的時候才會叫喚。
白朝坐在沙發上看小貓。
小貓吃飽了,就趴在沙發上的小墊子上一動不動。
白朝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摸了摸小貓光禿禿的腦袋。
軟的。
小貓抬起頭,看看白朝,然後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
白朝收回手,默默用溼巾擦乾淨手指。
他看了一會兒小貓,又伸出手摸了一下小貓的頭。
於是手指又被舔了一下。
“……”
白朝悶頭擦手指。
“噗嗤。”
蕭序行喉嚨裡忍不住發出笑聲。
他已經在旁邊看了有一會兒了。
他的寶貝太可愛了。
“蕭序行……”
白朝抬眼看向蕭序行,聲音裡有一絲委屈。
蕭序行笑著走過來:“別擦了寶貝,我幫你洗手。”
一串水珠憑空出現,水珠凝成水球,落在了白朝的手上,主動將他的手清洗了一遍。
隨後一陣溫熱的風纏繞到白朝的手指上,迴圈繞了幾圈後又憑空消失了。
白朝的手還是乾乾淨淨的。
“……”
白朝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衝著蕭序行伸開雙臂。
蕭序行了然地俯下身,將人整個抱起。
“寶貝,今天累不累?”
白朝搖搖頭:“不累。”
蕭序行轉過身,抱著人坐在了沙發上。
“清止,你想給小貓取甚麼名字?”
“名字?”
“對,它已經住進咱們家了,就該有一個名字了。”
白朝想了想:“它是阿花的孩子,就叫它小花吧?”
“小花?”
蕭序行看了眼陽臺上那株從實驗室帶回來的花。
白朝也叫它小花。
白朝揪揪蕭序行的衣角:“不可以這麼叫它嗎?”
蕭序行的心頓時軟成了一團:“可以。”
他親了親白朝的額頭。
反正只有一隻小花會認名字。
……
小花就這麼在新家住了下來。
小花不怕生,很喜歡和另一隻小花一起在陽臺上曬太陽。
於是白朝把它的小墊子放在了花盆旁邊。
每當太陽照進陽臺,小花就會趴在小墊子上,哪兒也不去。
蕭序行覺得養這隻小花比它母親阿花省心得多,不挑食不掉毛不怕水,還能逗白朝開心。
沒過多久,宗回那兒給蕭序行傳來訊息,可以進行換接異能的手術了。
實驗室。
宗回一個人在手術室裡唉聲嘆氣。
其實宗回壓根不會研究這項技術的。
因為怎麼想也不可能有人會把自己的異能送給別人。
但蕭隊長例外。
也幸好他是全系異能者。
要是蕭隊長是單系異能,如果白朝想要異能的話,他覺得蕭隊長都有可能會把異能送給人家。
愛情使人盲目啊……
吱呀一聲,門開了。
蕭序行帶著白朝走了進來。
“……”蕭序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眉頭皺起,“這是手術室?怎麼就你一個人?”
而且這個手術室怎麼看起來怎麼像沒準備過的一樣?
蕭序行第一次感覺宗回有點不靠譜了。
“……”
宗回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宗回?”
宗回一個激靈回過了神,趕緊解釋道:“啊對對,這裡其實是為了給你們做術前檢查的地方……”
蕭序行有些懷疑:“術前檢查?”
“是的,咳咳,等檢查過後,就可以準備手術了……”
“……”
蕭序行覺得宗回有點沒睡醒,今天真的能做手術嗎?
他低頭看向白朝,結果看到白朝滿是期盼的眼睛。
“……”蕭序行又把改個時間的話嚥了回去。
答應過的事,當然不能反悔。
時間也是。
萬一白朝覺得他是因為不願意才拖延時間的呢?他不想讓白朝有一點難過。
蕭序行預設了宗回的說法:“行吧,術前要檢查甚麼?”
“這個……”
宗回猶猶豫豫端起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盤子。
盤子上有兩杯水,無色無味,就像普通的水一樣。
宗回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是不是水。
反正白朝給他的時候不讓他亂動,他也沒敢取點樣研究一下。
總不能是毒藥吧……
蕭序行看了眼盤子上的杯子:“要喝這個?”
“是的……”宗回信口胡謅,“在換接異能前,需要兩人的體質平衡達到一致,所以需要喝這個藥水來保持平衡……”
宗回從來沒這麼睜眼說瞎話過,而且還是面對的蕭隊長,這真的是讓他內心備受煎熬。
蕭隊長甚麼時候能發現他的物件有毒啊……
“……”
蕭序行端起一個杯子聞了一下,沒有味道。
“這對人的身體無害吧?”
宗回想擦汗了:“……沒有。”
他也不知道啊……
蕭序行得到答案後就率先把水喝進了嘴裡。
他沒嚐出味兒來,才對白朝道:“清止,這個藥水不苦,你……”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