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回拍了一下張巖的肩膀：“行了，別矯情了，你的傷怎麼樣了？”
宗回最近才得知，張巖在那天撞見白朝之後，蕭序行好像知道了甚麼，單獨抽了個時間讓張巖去訓練場體測。
其實就是狠狠揍了一頓。
普通人有甚麼好體測的，訓練場的體測都是針對的異能者訓練用的，對打環節較多。
張巖沒有異能，自然只能單方面捱揍。
張巖瘸了一個多月，在快要接家裡人回家的時候才好的差不多了。
張巖撓了下頭：“已經好了，宗教授。”
他這兩天走路腿也不瘸了，小石頭之前看到還故意學他走路，張巖就趕緊給自己放假休養，才讓傷勢好了很多，他不瘸了，小石頭才不搞怪了。
“那就好。”
宗回放下手，有意多問了一句：“張巖，你不覺得蕭隊長是公報私仇嗎？”
眾所周知，白朝是蕭隊長的戀人。
而張巖在眾人都對白朝轉變態度的時候，還在一股腦兒得罪白朝，就顯得很突兀了。
張巖驚訝地看向宗回：“沒有啊。”
雖然他不喜歡蕭隊長的戀人，但是蕭隊長以前是他們全家人的救命恩人，他一直很崇敬蕭隊長。
只是當初熱血上頭，沒有了理智，口不擇言……
如果姑姑知道了，肯定會念叨責備他好久……
宗回也有些驚訝了：“你真沒這麼覺得？”
張巖搖了搖頭。
雖然捱揍了，但是他的體質過關了，蕭隊長給他批了申請，他以後接高一級的任務可以沒有限制了，貢獻值也可以賺的更多了。
張巖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道：“宗教授，我以後想來當您的下手，您看可以嗎？”
張巖現在可以接觸實驗室的任務了。
旁邊一直跟著宗回的助手神色一緊，來搶飯碗的？
宗回愣了下：“可以啊，但是要當我的下手是要考試的，你以前是學甚麼專業的？”
張巖在末世前是一個大學生。
張巖結結巴巴：“額……我是學農業的……”
“……”
張巖忍不住抓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其實他這個專業更適合去種植區，尤姐也在那邊，但是……
“宗教授，我知道我專業不對口，但是我可以學……”
宗回倒是沒甚麼反應，又問道：“具體專業名字叫甚麼？”
“農業科學……”
“有接觸過分子生物學實驗嗎？”
張巖看到了一絲希望：“有的，只是我當時也是給導師打下手的，沒有更進一步的瞭解……”
宗回點點頭：“那就可以了。”
“回頭我讓助手給你發些資料，有甚麼不會的可以問他，也可以問我。”
“好！謝謝宗教授！”
……
三個月後。
觀察室。
觀察視窗散發出陣陣光芒，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裡面坐著三個接受實驗的人。
宗回拍了一下麥克風：“你們感覺自己身體有甚麼變化嗎？”
就在之前，宗回根據白朝的提醒，成功將最終版藥水研發了出來，因為到了測試階段，他們又開始招志願者來進行實驗了。
這次志願者不再是一個一個來，而是一批一批的來了。
於是實驗也加大了測試範圍。
可是，他們研製的藥水效果還是比不上原版藥水。
志願人數雖然增多了，成功的機率卻下降了
之前那批人百分百能變成異能者，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十個裡面都不一定能出來一個。
房間裡的志願者聽到問話，都搖了搖頭。
宗回嘆了口氣，正要讓人帶他們出來時，志願者裡的一個人忽然驚訝地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心裡長了一片葉子。
“這是甚麼？”
一個研究員驚喜道：“這是植物系異能！”
宗回立刻轉過身：“現在就帶他去做異能檢測。”
“是！”
宗回低頭拿起桌上的資料表。
今天又有一個志願者覺醒異能了。
他看向坐在窗邊的白朝，這人不論聽到的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臉上都沒甚麼表情。
如今成功獲得異能的人數已經達到了十個。
研製出的藥水雖然不一樣，但有同樣的效果，並且可以確定未來的普通人都會有機率得到異能。
宗回也可以確定，白朝至今為止的貢獻，已經足夠達到雙S任務的要求了。
傍晚。
觀察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宗回讓助手先把資料送回去，自己又看了一遍資料庫。
幾分鐘後，宗回關掉了電腦。
他轉頭看了看，白朝還坐在那兒，在等著蕭序行來接他。
宗回走過去，伸出了手：“黎先生，恭喜你！”
在今天下班之前，避難所就下了通知了，還是直接讓人當眾送的書面通知書過來的。
雙S任務確定完成，白朝從明天開始就是自由身了。
“……”
白朝看了眼宗回的手，沒有回握。
宗回尷尬地收回了手，心裡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這人性格如此，他已經習慣了，雖然努力了幾個月也沒有拉近關係，但是實驗成功了，皆大歡喜就好。
“黎先生，這個通知……”
一道冷清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不要再研究蕭序行了。”
“什……甚麼？”
宗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白朝慢悠悠地站起來，淡淡道：“以你們的技術，再過幾百年也研究不出來甚麼東西來。”
“……啊？啊？？？”
白朝抬起眼，眼神冰涼。
“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可以擁有全系異能。”
“其他人沒有這個資格。”
“把你們手上僅剩的晶核研究透了，就已經夠用了。”
“……”
宗回瞪圓了眼睛，驚詫萬分地看向白朝。
“……你你你你說甚麼？！”
白朝嘖了一聲：“蠢貨。”
宗回呆住了：“……”
他剛剛……是不是被罵了？
這個人會罵人？？
這還是他認識的白朝嗎？？？
為甚麼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啊？！
宗回顫抖著舉起一根手指。
“你……你要幹甚麼？”
白朝冷哼了一聲。
“別再讓我看到他的胳膊上又留下一個針眼。”
“不然……”
“我不介意讓你們所有人……再次獲得新生。”
“……”
宗回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定在了原地。
白朝看了眼窗外，拿起桌上寫著任務完成的書面通知，也沒管僵硬成木頭人的宗回，自顧自離開了觀察室。
等太陽漸漸西斜，觀察室內沒了最後一絲光亮，一直石化在原地的宗回才終於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被炸了個七零八落。
宗回現在渾身都是冷汗，四肢也在發涼。
他的心裡忽然升起了一個驚悚無比的猜測……
無論是避難所被感染時的喪屍氾濫，還是普通人可以變成異能者的晶核和藥水，其實全都經過了這個人的手……
所有人的生死彷彿都掌控在白朝的股掌之中……
怎麼可能……
宗回腳底發軟，用手扶住了桌子，穩住自己有些站不穩的身體。
不，怎麼不可能……
“……”
宗回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的桌上好像放著甚麼東西。
房間裡太暗了，他看不清楚。
宗回開啟燈，定睛一看。
是一顆皺巴巴的紅棗。
“紅棗？”
他剛剛好像沒看到過這個東西。
紅棗算是避難所的稀缺資源了吧，應該不是他們研究員的。
這個是白朝的桌子，紅棗是白朝的嗎？他不要了？還是有意丟下來的？
宗回不理解，這又是甚麼意思？
總不能是看他氣色太差了，讓他補氣血的意思吧？
……
實驗室外，蕭序行還沒上樓，就接到了自己下來的白朝。
蕭序行沒有多想，牽起人就回家了。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他們碰到了一隻不速之客。
白朝低頭看著躺在自己腳上的狸花貓。
“阿花。”
蕭序行：“……”
他不是把這貓送到避難所另一頭了嗎？甚麼時候又回來了。
蕭序行陪著白朝看了一會兒貓：“走吧，清止。”
“嗯。”
白朝往後挪了一步，阿花站起來，又走了幾步，然後在白朝的腳下一躺。
蕭序行：“……”
這隻貓一定在碰瓷。
白朝歪了一下頭：“蕭序行，阿花在幹甚麼？”
“……可能是想要我們收養它。”
“收養？”
白朝看了看這隻狸花：“蕭序行，它沒有要求我們收養它。”
“對，只是它不會說話。”
蕭序行牽起白朝的手：“我們向前走幾步路，看看它會不會跟上來。”
“好。”
蕭序行拉著白朝向回家的方向走，阿花果然跟上來了，一路都在跟著，而且還跟著他們上了樓。
兩人一貓停在門前：“……”
“喵。”
阿花叫了一聲，似乎在催促他們開門。
蕭序行和白朝對視了一眼。
“清止，你想養它嗎？”
白朝思考了一下：“它和小花一樣嗎？”
小花就是那株實驗品，在窗臺上養的很好。
“可能不太一樣，它是小動物，和人類一樣需要吃飯睡覺。”
“嗯，那阿花還需要洗澡。”
“對，它還需要洗澡。”蕭序行看了眼在地上又打了個滾的阿花。
蕭序行的手微微一抬，一卷微風捲起了阿花的四肢。
“清止，我們進屋吧。”
“好。”
只不過收養的第一步，人和貓都出現了不適的反應。
白朝貓毛過敏，噴嚏不斷。
阿花死活不肯洗澡，掙扎的特別厲害，蕭序行用異能都差點控制不住它。
白朝又打了個噴嚏，突然注意到阿花的肚子：“……蕭序行，放開它吧。”
蕭序行點點頭：“好。”
阿花一被解開束縛，就立刻透過開啟的窗戶躥了出去。
蕭序行以為阿花離開了，沒想到第二天在門口又看到了阿花。
阿花窩在他們房間的門前睡了一夜。
“……”
白朝蹲在地上，看著小貓。
蕭序行看著地上的一人一貓，陷入了沉默。
當晚，他們門前多了一個擋風的貓窩。
阿花舒坦地睡進貓窩裡，餓了就在門口喵喵叫。
白朝現在不需要去實驗室了，每天都可以在家裡睡到自然醒，但是多了一項喂貓的任務。
蕭序行會每天三頓的喂貓，但阿花好像很容易餓，吃完沒一會兒就喵喵叫。
白朝有時候偷懶，就讓001去喂。
001喜歡用小觸角逗貓玩兒。
日子一天天過去，阿花的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
蕭序行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阿花是懷崽了。
白朝蹲在貓窩前，往小碗裡倒清水，貓窩裡面的阿花睡得四仰八叉，肚子圓滾滾的。
“清止，杯子給我吧。”蕭序行也站在旁邊。
白朝把杯子遞給男人，又看向裡面睡得毫無防備的貓：“蕭序行，阿花為甚麼不回小花園？”
實驗室裡的小花園裡也有貓窩，流浪貓都不愁吃喝，阿花以前就住那兒。
蕭序行頓了一下：“也許是因為……阿花的前任也都回來了。”
他前天在小花園看到那隻橘貓了。
白朝：“哦……”
阿花真夠聰明的，知道去找別的長期飯票安穩懷崽。
一個月後。
蕭序行突然又變得忙碌起來了。
男人每次出門都是行色匆匆，在家的時候好幾次看著白朝都欲言又止。
白朝也不催他坦白，每次都用清澈的大眼睛望著蕭序行，甚麼也不問。
蕭序行堅持幾次下來就潰不成軍了。
這個人就算不說話，只用那雙滿是信賴的眼睛望著他，他就沒辦法對他有所隱瞞。
這一晚，飯後。
蕭序行拉著白朝坐到沙發，神色凝重。
“清止，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白朝迷茫地看著男人：“甚麼事情？”
“……”
蕭序行摸了摸白朝的頭髮：“我最近收到訊息，西南方向又出現了安樂園的痕跡……”
他們趕過去時已經人去樓空，但很明顯，裡面的陳列設施，都表明著裡面的人全都剛剛才離開。
“神父真的沒死。”
半晌的寂靜之後，白朝動了動，聲音低落：“我說了的……”
“我知道。”
蕭序行摟住白朝，親了親他的額頭。
“清止，我不是在怪你。”
“這件事已經過去幾天了，最近我都在搜查安樂園餘黨的去向，也沒想好該怎麼和你說。”
“但是你有知情權，我想我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