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序行輕笑出聲，他俯身又親了一口白朝。
“今天想吃些甚麼？”
白朝想了想，但沒想出來。
“都可以。”
“好。”
……
在後面的幾天裡。
宗回緊接著請了第二個喝過藥水的人來當志願者。
晶核裡的能量成功的進入了第二個人的身體裡，並且激發出了土系異能。
在一片歡呼聲中，宗回趕緊回去找到了白朝。
白朝這回沒有提前下班，人還在觀察室裡坐著。
宗回走過去：“黎先生。”
雖然還沒開始測試其他人，宗回已經確定剩下所有喝過藥水的人都可以擁有異能了。
但他心裡也清楚，現在的歡呼聲只是暫時的。
其他沒喝過那種藥水的人還是沒辦法直接吸納晶核能量的。
白朝抬起眼，看向宗回。
“黎先生，那個藥水……”
宗回訕笑著搓了搓手：“您知道怎麼研製出來嗎？”
“不知道。”
白朝直接打破了宗回的幻想。
安樂園都已經被蕭序行拆完了，甚麼原始資料和樣品也早就被一把火燒乾淨了，怎麼可能甚麼都沒有就復刻出來。
“啊？那這……”
宗回盡力放低姿態：“或者您知不知道研製過程……要是記得用到的藥物成分也可以，只要有一點方向和思路就好。”
白朝盯著宗回，一言不發。
“額……黎先生？”不知道為甚麼，宗回的腦門有點冒汗了。
白朝忽然開口：“你也想讓他們獲得永生嗎？”
“啊？”
宗回懵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絞盡腦汁嘗試理解白朝說的這句話。
宗回忽然想起來，白朝以前是安樂園的聖子。
那麼安樂園裡永生的意思……不就是變成那種活死人嗎？！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宗回連忙解釋，“我們就是希望這項研究能夠造福全人類啊。”
他們怎麼可能像安樂園那樣搞事情啊。
白朝嗯了一聲：“為甚麼？”
“額……”
宗回抓了抓頭髮：“這個世界變化的太快了，很多植物和動物都在進化，用來適應這個世界，而人類是最應該進化的存在。”
“但是進化成功的異能者很少，如果一直只有很少的異能者存在，那普通人最後的結局只有滅亡。”
白朝轉頭看向窗外，樓下的街道上都是來來往往的行人，現在是很多人的下工時間。
“避難所的人很多。”
宗回點了點頭，也看向了窗外：“是，避難所現在是有很多普通人，但是我們總要長遠的去看未來的變化。”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世界發生變化，就是在開始挑選能生存下來的人了。
“或許普通人滅亡的結局會在你我死了很久之後才會發生，或許他們的滅亡和現在的我們沒有關係……”
“但是，要是未來這一線生機存在於過去的我們手上呢？”
“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抓住這次生機，就算付出一切也在所不辭。”
“……”
白朝的眼裡劃過一抹興味。
宗回也是普通人。
不過因為宗回出眾的科研能力，才能比其他普通人站的更高，成為避難所裡的核心人物之一。
但他終究是普通人，和異能者沒辦法比較。
可是此刻洋洋灑灑說那些大道理的宗回，確實沒有一絲私心。
可能是作為普通人，才更能共情普通人在末世裡生存有多艱難吧。
“所以啊黎先生……”
白朝懶得聽那些大道理，冷不丁打斷了宗回的話。
“你的心真大。”
宗回一呆：“啥？”
甚麼意思？這不是甚麼好話吧？
他哪兒心大了？
但是鑑於白朝現在的身份地位，宗回就假裝沒聽見了，他站到另一邊，語氣特別好。
“黎先生，那您這邊還能提供一點有關藥水的資訊嗎？”
白朝瞥了眼特意為了不擋路換了位置的宗回。
“我需要想想。”
宗回一喜：“好好好，您要是想到了就和我說一聲。”
只不過白朝一連想了好幾天都沒有給他答覆。
宗回安排完新的志願者，約好做實驗的時間後，突然發現今天沒甚麼要做的工作了。
如他所料，喝過藥水的人都很順利的得到了異能。
當初那群被帶走的人裡他都請的差不多了。
宗回難得清閒，就去找了好友閒聊了會。
好友也是研究員，不過專攻的方向不一樣。
閒聊時，宗回和好友談起了白朝，聊起當時低三下氣，突然被懟了一句的事了。
“你說他怎麼就突然冒出這句來懟我呢？”
宗回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白朝為甚麼會說他心大，他覺得他自己明明很細心啊？
好友：“這個聖子的腦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樣，你覺得是懟你，萬一是誇你呢？”
宗回不太信：“應該不是吧？”
他能感覺到白朝對他們所有人都蠻嫌棄的。
好友也不清楚白朝是個甚麼樣的人，打趣道：“哈哈，那可能就是看你心寬體胖了吧。”
宗回最近長胖了，明明累的要死，還長胖，宗回也是很鬱悶了。
“我最近是胖了點……唉不是，這咋能是一個意思呢。”
好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忽然一愣，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老宗，我建議最好你去做個體檢。”
“啊？”
好友道：“我覺得你這腰腹可能不是正常的長胖，有點像水腫。”
“甚麼？”
宗回有點不敢相信，他還以為自己只是過勞肥呢。
但是好友也算內科領域的專家了，宗回半信半疑地去做了體檢，結果出來後，這才發現自己得了肥厚型心肌病。
宗回：“……”
好友拿著報告單：“你平時就沒感覺到不舒服嗎？”
宗回：“有啊……”
仔細想想確實是有的，但是全都被他忽視了。
好友勸道：“以後別再熬夜和過度勞累了，你的心臟可受不了這麼大的負擔。”
“……”
宗回無話可說。
但是……
宗回想起了白朝。
那人當時……是湊巧說的那句話嗎？
……
宗回還是挺惜命的，他不能倒下，他要是倒了，實驗室的研究程序要垮掉一半。
所以宗回安排工作的節奏終於慢了下來，晚上也不熬夜了，就連每天的組會都改成了一週一次。
實驗室裡的人都挺驚訝的：“宗教授，後面的話大家都能提前下班了？”
“對。”
宗回這才感覺自己像壓榨人的奴隸主似的，除了白朝有特殊權利，其他人的作息都基本和他一樣。
“你們也都好好休息，別再熬夜了。”宗回又提醒了一句。
其他人：“哈哈哈，謝謝宗教授關心。”
能從宗教授嘴裡聽到這句話，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是後來實驗室的作息真的變得正常起來了，大家臉上的氣色都好了不少。
不過白朝一直不受約束，到了休息時間就見不到人影了。
只要蕭序行來接他，白朝就撂挑子走人了，誰叫也不理。
所以實驗室有甚麼臨時要通知的事情都是透過蕭序行轉達給白朝的。
宗回雖然很想知道那個藥水的成分，但又不敢去催白朝想沒想得起來。
和白朝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宗回覺得白朝的脾氣不是冷淡，而是古怪。
但要是說具體哪裡古怪，他也說不上來。
就是看到白朝那雙眼睛的時候，宗回的後背就發毛，想要催促的話當時就給咽回去了。
宗回到現在仍然不理解蕭隊長為甚麼會喜歡上這個人。
不過，他自己也是個萬年單身漢，不理解就不理解了。
宗回覺得自己一輩子待在實驗室也挺好的。
……
半個月後。
觀察室。
玻璃窗後，一陣陣光華漸漸消散。
觀察室裡的人再次鼓起掌來。
又一個人的實驗成功結束了。
宗回在名單上打了個勾，他數了一下參與過實驗的志願者人數。
在那批喝過藥水的人裡，只有張巖沒來當志願者了。
宗回之前有特意去請過張巖，只不過張巖就是不願意來。
“……”宗回在張巖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他應該知道張巖為甚麼不願意來當志願者了。
……
“大巖子，你真的不去嗎？”
汪小海跑到張巖身邊：“當志願者可以領很多物資啊，不去也太虧了。”
“不去。”
張巖看了眼輕鬆扛著兩桶飲用水的汪小海，又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普通人可以成為異能者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避難所。
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張巖。
但是和其他興奮的普通人不同，張巖聽到訊息時非常冷漠，就像事不關己一樣。
汪小海舉了一下肩膀上的水桶：“這是宗教授讓我給你帶的物資，最近避難所的水質有點問題，你喝這個飲用水對身體比較好。”
“不需要，你自己喝吧。”
“這不行啊，給你的物資我怎麼能拿呢。”
“那就拿回去。”
“那更不行了，實驗室也離得太遠了，我還是送到你家去吧。”
汪小海繼續跟著張巖：“對了，我當時當志願者的時候是一個人在房間裡面的，他們都是遠端操作，我們在裡面是看不到其他人的。”
“哦。”
“……”汪小海欲言又止。
他明白張巖在彆扭甚麼。
可是他覺得和能得到異能相比，其他的其實都可以往後退一步的。
而且張巖的情緒也沒有當初那麼激烈了，應該也可以往前看了吧？
汪小海還想試著勸勸，但是張巖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盯著汪小海。
“告訴宗教授，我不需要異能，你們這麼多人都過去當志願者了，他的實驗資料已經足夠了吧？不差我這一個。”
汪小海神色複雜：“張巖……”
張巖說完這一句話，轉頭就走了。
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要異能，也一點也不想要看到白朝。
他就這麼守著自己的姑姑和弟弟，也能活得下去。
汪小海呆了一會兒，看到張巖走遠了，又趕緊扛著水桶追上去。
“大巖子，那這水你……”
“我不要，你自己還回去。”
“好吧……”
汪小海沒再跟著張巖煩他了。
他自己也是宗回請來當說客的。
只不過他嘴笨，不知道該怎麼勸，就算刻意展示自己的大力，張巖也好像不為所動。
汪小海扛著兩桶水，向實驗室的方向走過去。
這水確實是宗教授的，張巖不要，他也不能私吞啊，宗教授交代的事也沒做到，還是還回去比較好。
只不過汪小海剛到實驗室，就看到實驗室的大門外站了一圈的人。
那些人翹首以盼，也不知道在看甚麼。
“汪小海？”
有人認出了汪小海。
作為第一個擁有異能的普通人，汪小海在避難所也算是出了點名。
汪小海應聲轉頭：“啥？”
“真的是你啊？”
那個人自來熟的走過來打招呼：“汪小海，你來實驗室是又要做實驗嗎？”
汪小海把兩桶水放到地上：“不是，我就是來送水的，你們都在這幹嘛呢？”
旁邊的人解釋道：“沒甚麼，就是來看看實驗室還缺不缺志願者。”
“啊？”汪小海撓了撓頭，“那你們可能……”會在這白白浪費時間……
另一個人道：“我們知道啊，當志願者有條件的對吧？”
汪小海一愣：“你們知道？”
實驗室雖然還沒有對外公佈普通人擁有異能的原因。
但是太明顯了。
實驗室只邀請了當初被白朝帶走的那些人當志願者。
而且張巖的事情之前也鬧得很大，張巖的親人是因為喝了一種藥水，才會意外成為第一個感染者，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
很多人都聽說過這回事，所以他們喝過藥水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了。
現在所有喝過藥水的人進了實驗室之後，都成了擁有異能的人。
這誰還看不出來原因是甚麼。
對於那個曾經帶來災難的聖子，人們的態度也漸漸變了。
他們的腦海裡都不約而同的升起同一個念頭。
幸好這個聖子還在避難所。
因為他真的能讓普通人得到異能啊！
所有人都想知道聖子還有沒有那種藥水？還能不能讓其他人也擁有異能？
以前看到聖子恨不得離得八丈遠的人，現在全都想找到聖子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