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忙碌的工作人員都向這個位置看了過來。
陳軒沉了沉氣，對鬱文說：“抱歉，瑾辰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你繼續背臺詞吧。”
陳軒也沒等鬱文回應，直接把尹瑾辰拉走了。
“瑾辰，跟我過來一下。”
“……”
尹瑾辰感覺到自己失態了，低頭不語，任由他拉走。
陳軒把尹瑾辰帶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瑾辰，你今天怎麼了？為甚麼會突然過來？”
尹瑾辰心裡的氣又莫名竄上來：“怎麼，你這兒有甚麼見不得人的？難道我就不能來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軒忍不住嘆氣：“瑾辰，這個角色你已經拒絕了，有其他適合的演員自然會……”
“我只是說我不想演戲了，又不是說不演這個角色。”
空氣一陣靜默。
尹瑾辰只覺得腦子裡很混亂，他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他拒絕了演戲，等於就是拒絕了這個角色，但是看到那個鬱文，他又不想把角色讓出來了……
“瑾辰……”陳軒揉了一下眉心，“投資方一旦發話，劇本的拍攝是不會等演員的，瑾辰，你和我說過你想休息一段時間……”
“是，我是說過，可我怎麼知道這個本子甚麼時候開拍？你又怎麼知道我休息過後不想演呢？一個好的本子，一個適合的角色對演員來說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
“……”
陳軒沉默了很久：“其實資方當初和我提過讓你來演男主，但是我替你回絕了……抱歉…我不知道害你錯過了這個機會。”
尹瑾辰撇開頭：“我不要你的道歉，道歉有甚麼用？”
陳軒的眉心深深蹙起，他思索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還是妥協了。
“那我把這個角色還給你吧，他沒拍多少，你明天就可以進組試戲。”
尹瑾辰一愣：“可你們不是簽約了……”
“毀約賠償問題有我解決，你不用擔心。”
“我……”
雖然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尹瑾辰的心底卻像是被鉛塊沉甸甸墜著。
沒有演技卡，他還演的了戲嗎……
他想拒絕……但是……
“可以。”
演戲不就是那麼一回事，他都演了很多場了，早就對劇組的東西不能再熟悉了，只是演戲而已……難不成沒了演技卡他就不能演了嗎？
可是……
當尹瑾辰如願走進鏡頭下的時候，自己的眼神、表情、動作卻各有各的想法，臺詞也念得不甚流暢，以前得心應手的演技，現在生疏不已。
他才發現演戲原來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咔。”
尹瑾辰第一次聽到陳軒的cut。
陳軒沒有說甚麼，只是和他講了一下戲，就讓他再來一遍。
“……”尹瑾辰繼續走進鏡頭裡。
他們拍了一上午，尹瑾辰的第一場戲來回拍了十幾遍才勉強過。
尹瑾辰甚至都不敢看陳軒的眼睛：“我想休息一下……”
陳軒看著他：“……好。”
尹瑾辰去了外面，劇組片場悶得他喘不過來氣。
他在自助售賣機前買了瓶水，突然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
“尹老師。”
尹瑾辰轉過頭，看到了鬱文。
“有事嗎？”
鬱文走上前笑了笑：“沒事啊，只是……”
“尹老師，您的粉底是不是撲的太厚了呀？”鬱文指了指他的臉，“感覺這個美瞳的顏色不適合你呢。”
尹瑾辰捏緊了水瓶，冷冷掃向他：“你到底想幹甚麼？你的賠償問題我記得已經解決了吧。”
鬱文聳聳肩：“沒甚麼，就是覺得網路上吹的絕世神顏，好像也不過如此啊。”
“……”
“尹老師，你也是被包裝出來的吧？”鬱文的語氣非常篤定，眼神帶了一絲挑釁。
尹瑾辰沉下氣：“你要是因為角色沒了，自己心有不甘，故意在這激怒我，那我只能說你很無聊。”
尹瑾辰拿著礦泉水就要回去，卻被攔了一下。
鬱文站在他面前，整個人生機勃勃，充滿衝勁，絲毫不見角色被搶的頹廢。
“這個角色本來就是陳導想給你的，丟了就丟了，我不在乎。”
“但我一定會努力爭取我想要的，下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
鬱文的目光炯炯，聲音響亮：“因為我也喜歡陳導。”
“……”
“尹瑾辰！”
陳軒匆匆趕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完全扭打在一起。
他用力把他們扯開：“別打了！”
尹瑾辰聽到陳軒的聲音，動作一僵，被陳軒拉到了一邊：“瑾辰……”
“陳導。”
陳軒抬起頭，看到對面的鬱文，陳軒臉上浮現一絲歉意。
“抱歉，鬱文……”
鬱文走過來，毫不忌諱地伸手抱了一下陳軒，他的臉上雖然帶著傷，但笑的很燦爛。
“沒關係，陳導，期待下一次合作。”
“……”
尹瑾辰一直低著頭。
太狼狽了……
他為甚麼會因為一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樣？
太丟人了……
陳軒直接宣佈劇組下午放假，他帶著尹瑾辰回了家。
鬱文下手並不重，尹瑾辰身上也沒有甚麼明顯的傷。
陳軒給他擦完藥，看了看一直不說話的尹瑾辰。
“瑾辰，我們要不要再試一遍今天的戲？”
尹瑾辰動了動，聲音沉悶。
“……你為甚麼不問我為甚麼打架？”
“瑾辰……”
“你為甚麼不問我上午怎麼NG了那麼多次？”
陳軒嘆道：“一個演員的靈氣確實會隨時消失，但是……”
“我不喜歡演戲……”
“……甚麼？”
尹瑾辰一直壓抑的情緒突然爆發了。
“我不喜歡演戲！”
“我討厭演戲！我也討厭男人！”
“你都想起來了是吧？你為甚麼能當作沒發生一樣，甚麼都不問？甚麼都不說？”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變醜了？變胖了？沒有以前好看了？我不會彈鋼琴不會唱歌不會演戲，我現在甚麼都不會了，你私底下也在瞧不起我吧？”
“你和那些人一樣噁心！”
空氣靜默了許久。
陳軒的眼神裡滿是疲憊。
“尹瑾辰，我們冷靜冷靜吧。”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了尹瑾辰一個人。
尹瑾辰捂住了臉。
他不想的……
他不想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可他控制不住……
尹瑾辰突然跑向浴室，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臉是他曾經最熟悉的臉。
這是他原本的模樣。
可是……這還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