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
羅二愣了下，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落望弦死死盯著他，面上被一層寒霜覆蓋，眼裡滿是憤怒。
羅二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判斷錯誤了。
眼前這個新來的上神明明不久之前還很平易近人，滿臉的天真爛漫，就算是鬼差的三言兩語也能輕易相信。
這才讓他覺得落望弦極為單純，心無城府，很好騙。
可這個看起來挺沒脾氣的人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也不知道怎麼就激怒他了。
羅二本來還想和落望弦套套近乎，現在感覺沒甚麼必要了。
他手上的勾魂鎖忽然開始浮現起絲絲血紅的霧氣。
落望弦的手一直在抖，從看到小玉軀體腐爛的那一刻，他身體內的靈力忽然開始紊亂，沒辦法控制。
他應該靜心沉氣坐下來打坐，可是他偏偏抱著滿懷的鱗片不願意撒手。
暗魘蟲感覺靈蓮的表情不太對勁，猜測可能是看到蛇身沒了受到刺激了。
“落望弦，我不是還活著嗎？那軀體我都不想要了你非要把它拿出來幹嘛？”
暗魘蟲倒是覺得這是意外之喜。
它之前怎麼沒想起來霧幽晶蟒的屍體腐爛的會很快，現在能完整存在都是因為靈蓮之前的多此一舉。
現在能徹底打消靈蓮的念頭也不錯。
“小玉……為甚麼……”
落望弦緊咬牙關，指節泛白。
“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我不知道你的身體會腐爛……”
體內瘋狂亂竄的靈力把他的經脈拉扯得生疼。
可落望弦顧不得疼，滿腦子全是小玉腐爛的身體。
為甚麼……為甚麼他甚麼都不知道？為甚麼他甚麼都不懂？
一個鬼差都知道的事他卻不知道！
他明明就是小玉最親近的人……為甚麼他會不知道……
暗魘蟲卻無所謂：“爛就爛了，反正我也不想用。”
“可是……”落望弦語氣茫然。
暗魘蟲趁熱打鐵：“還有，我內丹還好好在花冢修養，你非要把內丹拿出來只會打亂我的修行，我以後變成人也會更慢，如果我日後變不成人，那都是你的錯。”
落望弦怔怔低頭看向懷裡的鱗片。
“對不起……”
“所以我說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衝動的，到底是怎麼了？你是聽到別人說了甚麼……還是看到了甚麼？”
暗魘蟲一直在落望弦體內，根本沒發現甚麼異常。
可是靈蓮的想法突如其來，還不跟它打招呼，以它對靈蓮的瞭解，這在以前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除非……是在它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甚麼，而靈蓮又沒和它說。
“我……”
落望弦正想把看到幻覺的事情說出來時，身體忽然下意識爆發出靈力，擋住了勾魂鎖突如其來的攻擊。
“上神的反應原來還挺快啊。”
羅二收回勾魂鎖，語氣輕慢。
落望弦驚訝了一瞬，漸漸升起警惕起來。
他竟在這鬼差身上察覺到一絲詭異的危險。
“我正想試試血魔秘經裡的功法有沒有用呢，上神如此寬厚，那就……”
羅二手上的勾魂鎖竟化為了血色巨蟒，猙獰地張開獠牙向落望弦撲過去。
“勞煩上神幫幫忙了！”
落望弦正欲動用靈力躲開這一擊，可剛剛爆發的靈力彷彿曇花一現，他體內的靈力依舊紊亂不堪。
不行……小玉的鱗片還在他懷裡……
落望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他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竭力運轉不聽話的靈力。
就在血蟒撲過來的那一刻，落望弦的身體重新閃現光芒，他還未用靈力躲開，忽然眼前一花，看到了一條玉蟒擋在了他面前。
“小玉……”
落望弦怔愣地站在了原地，下一刻卻被血蟒狠狠擊中，背部重重地撞擊在地面上。
他無力地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鮮血。
“咦？”羅二也沒想到上神這麼不堪一擊。
他抬步走過去，嘴上還笑著道：“上神可別怪我，你的靈力和身體是我見過最純淨的，正適合獻祭，上神這麼善良，一定會願意幫我這個忙的吧？”
“……”
羅二蹲下，伸手抬起落望弦的下巴：“這就死了？”
他看到落望弦空洞的眼神，又笑了一聲。
“原來沒死啊……”
……
夕陽的餘暉像一層薄紗灑在這片小小村落裡。
白朝坐在一座簡陋的石橋上，正晃著腿看底下的小溪。
溪水被夕陽染成了橙紅色，波光粼粼的，裡面還時不時遊走過幾條小魚。
“洛淮。”
應塵走上石橋，來到白朝身邊。
他在灶房轉眼的功夫，這人就跑沒影了，眼看天色將暗，他便出來尋人。
“嗯？”
白朝轉過頭，拉了拉他的手：“你來啦，快坐下。”
“……”
應塵看了看腳下的石橋，最後選擇盤腿坐下。
白朝心裡偷笑了一聲，神尊即便是坐下也是一副正經的樣子。
白朝往應塵那蹭了蹭，就如願以償地被一隻手攬住了。
他仰起頭，望著應塵：“玄澤……”
一個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白朝心滿意足地在應塵懷裡膩歪了一會，才把頭靠在應塵的肩膀上，伸手指了指小溪。
“你看這小溪裡的魚能不能吃了？”
應塵看了一眼小溪：“太小了。”
“不能吃嗎？”
“可以。”應塵的手掌輕輕摩挲了一下這人的腰，指尖微動，一層靈力化為柔軟的溫度，一點點透過衣物，驅散了白朝周身被冷風吹過的涼意。
“刺多肉少，你不喜。”
白朝剛覺得冷，一股暖意就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那好吧。”
應塵陪他坐了一會，看著天邊的夕陽漸漸沉下去，便輕聲開口。
“回家吧。”
“嗯……”白朝的聲音有些猶豫。
應塵心下了然:“先去祠堂。”
白朝小聲嘀咕:“誰要去祠堂了……我只是覺得從那邊走順路……”
村裡的祠堂已經開始建了。
不過村子裡也沒甚麼錢，都是挨家挨戶湊的。
從打的樁子來看，這祠堂也不會修的多大，可能連土地廟都比不了。
白朝表面看起來不屑一顧，實際上天天偷偷摸摸拉著應塵去監工。
應塵摸了摸白朝的腦袋:“嗯，順路。”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