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親王看了眼隨侍,隨侍立刻上前檢視,可是那隨侍剛看了一眼,便起身向王爺行禮:“王爺,這隻黑犬已經斷氣了。”
“……”
白朝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雙眼空洞,彷彿一瞬間被靈魂都被抽離了一般,他眼眶裡的淚水止不住地滴落在小獸冰冷的身體上。
“不……”白朝忽然語氣尖銳地大聲道,“是你看錯了!它沒死!它還有救!”
隨侍厲聲道:“那你為何不敢低頭看一眼?”
白朝顫抖著抱緊了小獸:“我…我不看……王爺……求求您叫獸醫來救救它……我找不到獸醫……”
榮親王嘆了口氣:“本王今日寬限你半日時間,待你將自己的小犬葬好,便離開花啟吧。”
白朝一瞬間只覺渾身脫力,幾欲癱倒。
榮親王又看了隨侍一眼,便轉身上了馬車。
隨侍半蹲下來,從荷包裡掏出幾粒碎銀:“拿著吧,王爺賞你的。”
白朝怔怔地看著伸到面前的手,忽然一掌推開了,碎銀子掉在了地上。
“我不要銀子!我要獸醫啊,你們為甚麼不叫獸醫過來!為甚麼!為甚麼……”
他的雙肩劇烈顫抖著,哭聲撕心裂肺。
“……”
應塵沉默地看著地上崩潰大哭的人。
這個人…為何會這般傷心……
天天叫囂著要將他剝皮烤肉的人,如今卻看也不敢看懷裡的屍體,就只知道哭。
也許是耳畔的哭聲太過煩心,應塵緊皺著眉,輕微抬了抬手指,一道微光沒入小獸的身體裡。
隨侍見這人哭的難過,也沒氣惱他的行為,只是撿起碎銀子塞進他手上。
“這隻狗已經斷氣了,你就別再打攪王爺了……”
就在這時,隨侍好像看到這小黑犬的右腿抽動了一下。
隨侍一愣,伸手去探小獸脖頸處,隨即站起身對馬車裡的人道:“王爺……這犬好似還未氣絕……”
“甚麼?”榮親王掀開了簾子。
白朝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立刻低下頭,將耳朵貼在小獸的胸膛上仔細聽,眼裡瞬間閃過一道驚喜。
白朝急忙抱著小獸爬起來,跪在了馬車前。
“王爺,它沒死……它還有救……”
“……”榮親王看了看白朝,關上了車簾。
“帶他去找獸醫。”
隨侍:“是。”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白朝忙不迭爬起來,趕緊跟著隨侍進了王府。
應塵跟在他們身後,忽然頓住,臉色變了又變。
他怎麼回事……為何要讓小獸多活一時半刻,明明已經決心讓這人親眼看到他死,為何還要給這人看到希望。
現在死與過一會再死,又有何區別?
“……”
應塵冷著一張臉,踏進了王府,卻沒意識到自己心裡不知名的角落鬆了鬆。
終於不哭了……
……
獸醫檢查了一遍小獸的傷勢,看向一旁目露期待的白朝,搖了搖頭:“抱歉,這匹幼狼的傷勢太重,我也無力迴天。”
白朝臉色一僵:“你胡說甚麼?!你就看了一眼就說救不了?哪裡來的庸醫也敢待在王府!是狼是狗都認不清!”
“你這小子!”獸醫氣急,王府的小世子最愛養一些不同種類的動物,他見過的動物不說一十,也有一百了,他難道還認不清是狼是狗嗎?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把它救活了!這是王爺的吩咐,你敢不從?”白朝蠻不講理道。
獸醫鬍子都要氣掉了,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他掀開藥箱找草藥:“我最多隻能給它治療傷口,它內裡的五臟六腑早已移位,我確實救不了。”
“你有甚麼藥就都給它用啊,它要是有甚麼差池,我饒不了你!”
獸醫拿出纏帶敷上草藥,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可沒有靈丹妙藥,我只能做到讓它在走之前能舒服一點。”
“靈丹妙藥……”
白朝愣在原地,低聲喃喃。
獸醫將小獸身上的傷口包上纏帶,提起藥箱,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身後砰的關門聲叫醒了愣神的白朝,他連忙左右看看,將門鎖死,拿出了一個小匣子。
應塵一怔,這是……那人最後一顆四品丹藥?
這人將這丹藥視若珍寶,珍惜不已,絕對不會分給他人半顆。
更何況在這人的眼裡,小獸已經吃了他兩顆丹藥了,他怎麼可能還會給它……
應塵的眼睛陡然睜大,瞳孔裡閃過一絲錯愕。
因為他看到白朝已經毫不猶豫地將那最後一顆丹藥塞進小獸的嘴裡。
“……”
應塵薄唇緊抿,眉間簇成了一團,看向那個在小獸身前焦急等待的人。
白朝輕拍著小獸胸脯順藥,眼眶裡的淚水又在打轉了。
“快醒醒呀……怎麼還不醒啊……”
“我之前怎麼忘了自己還有丹藥……我是不是喂遲了……”
“不…你還有氣……丹藥肯定還有用……醒醒啊,這蠢狗,快醒醒!”
白朝急出了哭音:“你吃了我三顆丹藥了身體怎麼還這麼差?蠢狗!傻狗!不許死!聽到沒有?你不許死啊……”
“我只有你了……”白朝的淚水決堤而下。
【叮——任務進度:5%。】
“……”
白朝忽然抬頭,四處張望,終於看到甚麼,趕緊上前拿了過來。
那是一把不知是誰的匕首,他拿著匕首回到小獸身邊,刀尖指向自己的手指,手一直抖個不停:“我還有一滴血……給你半滴會不會活過來?”
“別抖……別抖了!”白朝咬了咬牙,一橫心,就要往手上扎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被撞了一下,匕首掉在了地上。
“……”
白朝愣愣地看著已經睜開眼睛的小獸,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小獸的眼底閃過一道複雜的情緒,非常僵硬地用頭頂了一下那人懸在半空的手。
“……”
白朝終於回過了神,那隻原先拿著匕首的手緩緩落在小獸的頭上。
“蠢狗……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