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地下世界這條道，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葉天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知道啊。”
劉浩無所謂的說道。
“天哥，你知道的，我不是讀書的料，再怎麼努力都不行。”
“可是，天哥，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就是老師和家長眼中的壞孩子，你知道是因為甚麼嗎？”
“呵呵……”
劉浩苦笑一聲。
“因為我笨，因為我成績不好，因為我是學渣，所以他們就否定了我這個人，所以我做甚麼都不對。”
“老師就是這麼認為的，記得在初中的時候，有一次我跟別人打架，明明我是被欺負的那個，結果老師卻偏袒那個先動手打我的人，就因為他成績好。”
“你知道當時老師是怎麼說嗎？他為甚麼不打別人，就打你，你怎麼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呢？”
“哈哈哈……”
說到這裡的時候，劉浩自嘲的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角就溼潤了。
“真的笑死我了，還有這種邏輯，你說好不好笑。”
葉天的心中一陣發緊。
他曾經也是學渣，也有過相同的經歷，他能感同身受。
可是在這種大環境中，一個學渣又能做甚麼？
不被理解，不受待見，慢慢的就擺爛了，自暴自棄。
可就是這樣，那些大人們還是不放過，還要惡毒的加一句，以證明自己多麼有先見之明。
“你看吧，我就說他是爛泥糊不上牆吧。”
葉天感覺心口有些發堵，無形的壓抑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固有的偏見，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禁錮著那些成績不好的孩子，再給他們打上學渣的標籤，然後看著他們掉隊，再狠狠的踩上一腳，才心滿意足。
“看吧，不好好讀書，這就是你的榜樣。”
葉天知道，他無力改變甚麼。
可是，看著這位生死之交，莫名的有些心痛。
“耗子，其實，你已經很不錯了，讀書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話還沒說完，葉天就說不下去了 。
讀書確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其它的路似乎更不好走。
現在不是二三十年前，憑藉著勤勞努力就可以致富。
各行各業都被壟斷了，普通人靠做點小生意的謀生空間越來越小，起早貪黑能賺個溫飽已經算很不錯，還有很多負債累累。
打工似乎也難，大量用工企業倒閉，崗位銳減，用工門檻一再提高，每年畢業的大學生都不一定找得到工作，就不用說其他人了。
好像三百六十行，只剩下了送外賣。
“天哥，我知道。”
劉浩似乎看出了葉天的窘迫。
他沒有嘲諷的意思，只是有點心酸。
“天哥，你知道我為甚麼願意跟著你嗎？”
葉天一愣，下意識問道：“為甚麼？”
“因為只有你給了我足夠的尊重。”
劉浩鄭重的說道。
“天哥，我不會說甚麼大道理，我只知道，大家都看不起我，只有你沒有看不起我，有麼好吃的好玩的都帶著我一起，所以我在心裡就認定了你這個人，我願意跟著你混，叫你一輩子的天哥。”
聽到這番話的葉天感到臉頰有些發燙。
他穿越過來的擁有了書中葉天的記憶，知道當時的葉天也是被人欺負狠了，才豁出命來反抗霸凌。
將那幾個總是欺負他的校霸打趴下後，葉天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要想不被人欺負，就是一定要比別人更狠，再有就是要有一幫能跟著他一起敢打敢殺的兄弟。
夠狠，兄弟又多，誰還敢欺負他。
雖然說這種想法很自私，但是他當時也確實對這些兄弟很不錯。
當時葉天和他父親葉偉的關係很緊張，可能是因為愧疚還是怎麼的，葉偉給他的零花錢也很充足，至少能滿足葉天帶著這些兄弟們時不時吃一頓炒粉炒麵，或麻辣燙之類的。
可別小看了這些不值錢的食物，在學生時代，有同學叫你一起去吃，你絕對會感到很有面子，也會認為對方是跟你很親近。
葉天沒想到，當時的這麼一個舉動，卻換來了一個值得交命的兄弟。
“呃，其實我也沒那麼好……”
葉天尷尬的能用腳趾摳出個三室一廳出來。
劉浩的眼睛亮晶晶的。
“天哥，你對我的好我其實都知道，所以我不管你當時是校霸還是學渣，你對我好，我也一定會對你好。”
“不說這些了。”
葉天訕訕的笑了笑，總感覺有種帶壞小孩的心虛。
劉浩沒有理會葉天的自謙，反而是很認真的說道：“天哥，那段時間是我過得最開心的時候，我很佩服你，前呼後擁的，也想成為你這樣的人，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我就想出人頭地。”
葉天不說話了，只是深深的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審視的意味。
半晌之後，葉天凝聲道：“你考慮清楚了，一旦走上了這條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考慮清楚了。”
劉浩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成績下來，大概能讀個民辦本科，可是這又有甚麼用了，四年後還是當牛馬的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
“我不甘心，我想拼一把，不管以後會有甚麼事，都是我自己選的，我不會怪你，天哥你幫幫我。”
葉天長吁了一口氣，彷彿自言自語的說道。
“混地下世界的人，他們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著自己的一雙拳頭打出來的，這個過程中也許會受傷，落下終身殘疾，窮困潦倒一生，也許會喪命，不知道哪天就被人砍死在街頭。”
“你確定要走這條路嗎？”
劉浩想都沒想，接過話茬道。
“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我不這麼想。”
他的目光一橫，眼中閃過一抹狠勁。
“都是一條命，我不想過得太窩囊，要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葉天緊緊的盯著他。
‘劉浩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堅定的迎了上去。
四目相對，似乎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好，我答應你，我可以全力扶持你上位，但是這一切都要你自己拿命來拼，你敢不敢？”
“天哥，沒甚麼好說的，我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