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車前擋風玻璃上白色的圓點裂縫越來越多,吳塵心中僅有的一點僥倖破滅了,膽戰心驚的舉起了雙手。
他知道,幽狼和幽燕既然堵在這裡截殺他,不達目的就絕對不會罷手。
這是殺手信條,無法改變。
雖然他駕駛的這輛勞斯萊斯庫配備的是防彈玻璃,但是也架不住連續射擊。
如果還不投降,他很有可能會像戴安平和他那兩個弟子一樣,被打成馬蜂窩。
槍聲停了下來。
對面,蔣冰冷冷的凝視著他,指著他的槍口朝一邊擺了擺,示意他下車。
吳塵無比沮喪的解開了安全帶,開啟車門走下車來,雙手舉過頭頂。
他剛一下車,蔣城和蔣冰持槍保持著射擊的姿勢迅速的移動過來。
見狀,吳塵心中泛起陣陣苦澀。
幽狼和幽燕不愧是頂尖殺手,即使是他們曾經同屬龍騰社,即使他已經舉手投降了,也沒有放鬆對他的警惕,完全將他當成了獵殺目標。
殺手無情,殺手冷血,在這一刻具象化。
這時,蔣冰在距離吳塵三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雙手持槍對準了他的頭部。
這個距離,吳塵即使想反抗都做不到。
他沒有辦法做到子彈還快。
何況,旁邊還有一支槍瞄準了他。
蔣城右手持槍衝著他擺了擺。
吳塵會意的轉過身去。
剛一轉身,他的脖頸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扣住,然後臉朝下被死死的摁在引擎蓋上,同時冰冷生硬的槍管就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吳塵緊緊的趴在引擎蓋上,一動不敢動。
他毫不懷疑,只要他敢亂動,頂在他頭上的這把槍會毫不猶豫的開火。
接著,一隻手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他別在腰間的手槍被搜了出來。
他已心如死灰。
不過,饒是如此,他也生不起反抗之心。
反抗只會死的更慘。
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大力揪起,粗暴的將他掰轉過來。
他抬眸便看到了兩雙冷漠的眼睛。
“你們要殺我嗎?”
吳塵苦澀的笑了笑。
蔣城和蔣冰冷冷的盯著他,沒有說話。
吳塵搖搖頭,自知不能倖免,自嘲的說道:“沒想到我有一天會死在大名鼎鼎的幽狼和幽燕手中,哈哈哈……”
“我們叫蔣城、蔣冰。”
蔣城皺了皺眉,冷冰冰的打斷了他。
“幽狼和幽燕已經死了,世上再也沒有這兩個人了。”
聞言,吳塵怔愣了片刻,隨後大聲笑道:“哈哈哈……你說的對,幽狼和幽燕死了,死了好,死了好。”
接著收住笑,直視蔣城和蔣冰。
“既然落到你們手裡,我無話可說,你們開槍吧。”
說著,便閉上了眼睛。
他從未幻想過,落在這兩個頂尖殺手的手裡,還有生還的機會。
在龍騰社,他雖然沒有和蔣城蔣冰兩人在同一個組,但是也聽說過他們兩人的名頭和手段。
殺人如麻,狠辣果決。
只要被他們盯上的人,絕無僥倖可能,不死不休。
然而,等了幾秒鐘,槍聲並沒響起,反倒是聽到了蔣城的聲音。
“喝了它。”
吳塵茫然的睜開了雙眼。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瓶,拇指大小,兩三寸高。
玻璃瓶中裝有透明的液體。
吳塵的表情略微急促,瞳孔放大,眸子中一片驚恐。
“這是甚麼?”
蔣城手中的槍再次頂到了他的頭部,這次的位置是眉心。
“喝了它。”
他的聲音不大,也很平靜,但語氣不容置疑。
至始至終,站在一旁的蔣冰沒有說一句話,目光清冷,沒有半點感情色彩,只是死死的盯著自己的獵物。
雙手握槍的動作很平穩,食指扣在扳機上,微微往下壓了壓。
吳塵渾身一震,哆哆嗦嗦接過玻璃瓶,在蔣城和蔣冰的威逼下打下了瓶蓋,一仰脖子便喝了下去。
無色無味,不用想,這是殺手常用的毒藥。
眼見吳法將這瓶透明的液體喝了下去,蔣城收回了槍,聲音依然冰冷。
“你喝下去的是從蓖麻中提取的毒素,這種毒素無藥可解,只有我們有中和這種毒性的解藥。”
蓖麻毒素。
聽到這個藥名的吳塵表情呆滯,帶著驚懼。
蓖麻毒素號稱“完美毒藥”。
無色無味,溶於萬物,且無法檢測,常常被用於暗殺。
這種毒素的毒性非常強,可以對人體各系統造成無差別的攻擊,0.2毫即可致命,
深吸了一口氣,吳塵冷靜了下來。
知道蔣城蔣冰要利用他做事,不然不會如此大費周章。
“說吧,你們想讓我做甚麼?”
“我們要你監視龍騰社的一舉一動,隨時向我們報告……”
蔣城語氣生硬的說道:“同時監視景航和景玉的日常。”
“甚麼時候給我解藥?”
吳塵問道。
既然對方開出了條件,他倒是不急了。
“每個月我會給你一瓶解藥,雖然不能一次性解除毒素,但是可以中和毒性。”蔣城淡定的說道。
“中和毒性,那我還不是一樣的要死?”
吳塵冷笑一聲:“既然這樣,我為甚麼要幫你們做事?”
“你沒得選。”
蔣城欺近兩步,目光犀利的盯著他, 一字一句道。
“要不你現在就死,要不就按照我的話去做。”
頓了頓,蔣城又道。
“不過在龍騰社覆滅的這一天,我會將解藥全部給你,這樣,你就不用死了。”
聽到這句話的吳塵大驚失色,接著就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著蔣城。
“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你不是不知道龍騰社是橫跨北方數省的龐大勢力,覆滅龍騰社,哼,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
面對吳塵的譏諷,蔣城並沒有惱怒,只是平淡的說道。
“葉少說的對,化勁宗師也只是人,是人就沒有打不死的,龍騰社也一樣,再龐大的勢力,也有被瓦解的一天。”
語氣輕輕一頓,聲音中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化勁宗師戴安平,相信現在已經死了吧。”
吳塵一噎。
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確實,戴安平已經死了,被打成了篩子。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會想到這個在古武界位於天榜上的化勁宗師,竟然會被人用亂槍打死。
剎那間,他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一般的萎靡下來。
半晌之後,他目光一沉,面容發狠。
“我幹,希望你說話算數。”
“放心,我們說話一是一,二是二。”
說完,蔣城和蔣冰不再看他,轉身就走。
吳塵失神的看著蔣城和蔣冰離開的背影,突然說道:“龍騰社從小就培養了你們,你們背叛龍騰社,心裡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蔣城和蔣冰的身形一頓,停了下來。
不過兩人沒有轉身。
一道清脆而生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龍騰社從來沒有培養我們,只是將我們訓練成殺人工具,現在, 我們更像是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