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兒子原諒他了。
巨大的驚喜從葉偉的心底湧起,全身都暖洋洋的。
“誒,好好,我馬上就去睡。”
他邊說邊腳步輕快的朝著臥室走去。
路過葉天身邊時他停頓了下來,從褲口袋裡掏出了幾張紅色大鈔。
“你不是看中了那雙跑步鞋嗎,這裡有八百塊錢,你看夠了嗎?”
葉天看了他一眼,神情複雜。
雖然他穿越而來取代了葉天這個角色,但是對於葉偉並沒有甚麼血濃於水的感情。
這個男人不修邊幅,鬍子拉碴,穿著也隨意,身上還有一股子的豬油味。
可是他對自己的兒子確是非常的用心。
或許是因為內疚,又或許是覺的有所虧欠,這三年來,他對葉天的愛也不敢表露出來,只是在默默的盡著自己做父親的責任。
現在他能拿出錢來,當面給他,可以看出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看著他面容疲憊而又滿含期盼的看著自己,葉天的心中生出異樣的情緒。
總在不經意間被這個男人感動。
他裝做不在意的說道:“我現在也沒精力搞體育,不用了,八百塊錢,這得賣多少肉啊。”
穿越前他就是牛馬,自然知道錢難掙,每天12個小時,一個月也才掙四千多。
交完房租水電話費,再除去必要的生活開銷,就所剩無幾。
這還是沒成家沒有小孩,不然掙錢的壓力更大。
賣豬肉更是如此,是個勤活苦活。
凌晨四點去屠宰場拖豬肉,然後拖到攤位上一點一點的賣出去。
一斤豬肉也就賺一塊多錢,等於,掙的這些錢都是一刀一刀的割出來的。
全部賣完了還好,賣不完,就只能自己受著。
既然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沒必要講究那麼多。
穿著舒適,乾淨就好。
然而,葉偉誤會了他的意思。
剛剛泛起的驚喜,又一點點的褪去,連眼中的光都黯淡了許多。
“我知道,我知道……”
葉偉有些失落低下了頭,喃喃說道:“我沒別的意思,我從沒想過要你原諒我,我只是看你很喜歡那雙鞋子……”
心中驀然一陣刺痛,葉天看著他在自己兒子面前有些卑微的神情,難受的無法言喻。
他實在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快去睡吧,馬上就天亮了,對了,過幾天會有兩個同學來家裡補課,買點菜,做點好吃的。”
他突然明白了過來。
有時候,父母在孩子面前的作用,就是對他們提點要求,這樣,他們才會有價值感。
如果孩子完全不依賴父母了,做父母的會很失落,很難受。
說完,葉天徑直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葉偉怔了怔,隨即就像滿血復活一般,眼裡有了光,精神頭也好了許多。
“好,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做幾個好菜,保證你的同學們吃得高興。”
……
夜已深。
何皎皎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雖然不知道沈夢可為甚麼今晚沒有搬過來,但是她知道,這兩天沈夢可一定會搬過來。
她太瞭解這個女人了。
沈夢可表面上看上去清純,溫順,乖巧懂事,其實還不是一樣的貪慕虛榮,只是比別的女人隱藏的更深一點。
現在景航被他父親趕了出來,她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在景航最困難的時候關心他,幫助他,那沈夢可不僅僅能抓住他的人,更能抓住他的心。
何況,景航一直將她當成自己心中的白月光。
不行,不能便宜了她,憑甚麼好的都是她的。
如果說昨晚之前,她不敢和沈夢可爭,但是現在,她完全可以爭一爭。
從昨晚到今天,何皎皎就留意了。
景航開始關注她了,目光時不時的往她身上瞟。
特別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景航看她的目光透著渴望和貪婪。
她當然知道這種目光的含義,可是,這又有甚麼?
一個男生對女生沒有見色起意,又怎麼可能對她好?
現在已經有了這個基礎,她覺得不能再等了。
不然,等沈夢可搬過來以後,她就完全沒有了機會。
想到此處,她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悄悄的摸到景航睡的那個房間門外。
她的心跳的厲害,有些躊躇起來。
想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來又是一回事。
想了想,她又退了回去。
殊不知,房間裡的景航也沒睡著。
幾個月前,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找到了他,說可以幫他奪取蘇家的家產。
當時的他心中一驚,這是隻有他和她姐姐知道的秘密,一個外人怎麼會知道?
景航都有點懷疑,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子是不是蘇正弘派來試探他的人。
當即他就怒斥了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讓他別搞事,他們姐弟倆在蘇家過得很好,然後又警告他,不要再騷擾他了,不然會告訴蘇正弘,這個後果他承擔不起。
這個陌生的男子也不惱,始終面帶微笑的看著他,態度還有點謙恭。
最後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子說道,現在不相信他也很正常。
但是請景航一定相信,他和他是站在同一個立場上的就行了,並且留了一個姓名和電話號碼給他,說可以隨時來找他,他會提供任何幫助。
他這才知道,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子叫陳盛。
他都有些納悶了。
他和這個陳盛素未謀面,更不相信陳盛會無緣無故的對他提供幫助,還是任何幫助。
畢竟他和他姐姐景玉就是一對孤兒,沒有背景,也沒有人脈,勉強拿的出手的就是,他現在享受著優越的物質條件,是人人都羨慕的景少。
難道陳盛是蘇家的對頭派來的人,想通他來搞垮蘇家,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他越想越是這麼回事。
回到蘇家後,他將此事和他的姐姐景玉說了。
他的姐姐景玉也覺的是蘇家的對頭派來的人,讓他以後不用理會那個叫陳盛的年輕男子。
一切按照他們姐弟倆原定的計劃推進就行了,蘇家遲早是他們姐弟倆的。
原以為這個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蘇星冉像突然醒悟了一般,不僅成為了葉天的女朋友,還和他劃清了關係,昨晚更是將他趕出了蘇家。
陷入絕境的他,想起了陳盛。
現在的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不管這個陳盛是不是蘇家對頭派過來的人,只要能搞垮蘇家就行。
昨天放學時,他特意給陳盛打了個電話,將蘇星冉和葉天回家的路線告訴了他。
只要陳盛能抓住了蘇星冉,就可以逼蘇正弘就範,甚至他還可以配合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
有了這種救命之恩,他再次住進蘇家就名正言順了。
只要住進了蘇家,蘇家的財產就是囊中之物。
只是幾個小時過去了,陳盛那邊沒有一點訊息傳來。
難道這個陳盛是騙他的?
還是說,陳盛那邊出事了?
越想越煩,就越睡不著。
正在輾轉反側的時候,一道尖銳的驚叫聲突然響起。
他聽出來了,這是何皎皎的聲音。
“啊——”
“景少,我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