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恭迎
我揮了揮手，瞄了眼挺豪華的廚房，心想龍祁這小子還挺闊氣的，也難怪，怎麼說也是個王爺。我拉過樂雪，放低聲與她咬耳朵，“樂雪，我問你！那個龍祁，你知不知道他是哪國的王爺？”
“姓龍的王爺，自然是龍氏皇朝的了，公主。”樂雪又湊著我的耳朵低聲回答我。
“哦。”我點點頭，暗道：怪不得有艘那麼豪華的船，原來是北方第一大國，龍氏皇朝的王爺。
我眼珠子骨碌一圈，瞧向面前四個廚子，“有沒有吃的？”
“有有，公主想吃甚麼，奴才們即刻就做。”
“哦，不用那麼麻煩，本公主也沒那麼多要求。”我瞄著長形桌上十數盤豐盛的菜餚，點著其中一盆蓮子百合羹道，“就這個吧，給我們填飽肚子。”
“呃，這些菜，都是王爺親自點譜，一樣都不能少，用作招待各位貴賓的……”
“我們公主難道不是貴賓嗎？”樂雪扯著喉嚨大叫一聲。
“奴才該死，奴才失言。”
“行了行了。”我揮手阻住樂雪，咬著她的耳朵說道，“咱們的確不是啥貴賓，咱們是肉票呀。”
“甚麼肉票？”樂雪迷糊地望著我。
我對天翻翻白眼，看向領頭的廚子，“那你隨便下兩碗麵給我們充飢吧，萬一餓死我倆，王爺面前你們也不好交差。”
“是，請公主稍候片刻。”四個廚子忙轉身忙碌開了。
我在廚房裡溜達，揭開爐子上一鍋燉品的蓋頭，又瞄到旁邊放了兩碟子堆高的巴豆粉，很是稀奇，故意問道，“這個是甚麼？”
“哦，王爺近來腸胃不暢，御醫特囑咐我等，在湯裡放少許巴豆粉。”
“可以通便？”我問。
“呃，是，公主。”
“可不可以給我半斤？我的婢女腸胃一直都不太通暢，吃這個剛好。”
“啊？公主我……”樂雪的叫聲給我扼殺在目光中。
“當然可以，不過這個東西不可以放太多，否則反而會傷害身體，每次只需一小勺即可。”廚子說道。
“好的好的，謝謝你啊師傅。”我給樂雪打了個眼色，她嘟著嘴巴，拿紙包承裝巴豆粉。
“哦對了大師傅，面裡給我加點料啊。”
“料？”
“就是食材。”我翻眼。
“明白公主，奴才會用八寶魚湯烹製，再加上上等的鱈魚片，以黃花菜、冬筍、木耳、茶幹、幹胡蘿蔔絲、乾菜梗絲、豆腐皮、白芝麻等佐和，再……”
“啊行行行。”我急忙打斷廚子的喋喋不休，端著下巴瞄那鍋燉品，“這是單獨給王爺吃的東西？”
“不錯，這鍋天下一品珍味寶，奴才等用小火熬了兩天兩夜了，其間不能斷火，還要……”
“行行行。”我急忙又打斷他，自言自語道，“給龍祁吃的就行了。”隨即向樂雪招手，湊著她的耳朵低語了一番。她驀地瞪大眼，“當真？”
我點點頭，“快去。”
樂雪哭喪的小臉，給我一瞪，勉強展顏，強行歡笑，幾步攔住那四個廚子，嚷道，“哎呀幾位大師傅，我家公主其實有好幾味東西不吃的，剛才這位大師傅說，說甚麼來著？冬筍？木耳？來來，我來告訴你們，我家公主喜歡吃甚麼，一些放進去我家公主不愛吃的，都得挑出來，重新弄，麻煩各位了。”
“是是是。”
我偷瞄著給樂雪拉到一旁，背對我的四個廚子，心裡大樂，從懷裡掏出那包巴豆粉，揭開燉品蓋子，趁人不注意，手腳利索地一骨碌全給摻了進去。
丫滴，看你這廝，這回拉不拉得死你！敢給我下藥，姑娘我就用半斤巴豆粉，好好回敬你一下！
昏暗的船艙內，只點了一盞幽黃小燈。
樂雪抱著肚皮，病懨懨地爬上床，給我一嗓子吼得又坐了起來，“去洗呀！”
“公主可不可以不洗啦。”
“你拉完臭臭不洗屁屁，你要不要緊啊？”我捏著鼻子瞪她，啼笑皆非道，“我真不知該說你甚麼好了。你明明看著我把半斤巴豆粉灌到那湯裡的，居然還會喝下去。”
“那王爺派了人來賞賜公主您嘛，樂雪見您睡著……就算醒著，樂雪是公主的婢女嘛，主子有難，當然是奴才來擋了。樂雪怎麼可以讓公主你喝下那碗巴豆湯呀？”
我哭笑不得地抽搐唇角，“你就不能倒掉嗎？然後假裝拉肚子不就成了？總比你現在拉得渾身虛脫好受。”
“對哦，樂雪怎麼沒有想到呢。”
“我真是給你氣死了。你這個破腦袋裝的全是漿糊嘛？”我嘆了口氣，“你要是到我那間學校去就讀，你肯定畢不了業的。”
樂雪拉著褥子躺下，我猛地又一嗓子，“去洗啊！”
“公主為甚麼每次都要洗啊？”
“你丫滴講講衛生好不好？在我老家有抽水馬桶，高檔點的浴室都有便後沖洗的裝置，你這裡有個屁啊？兩塊毛皮擦得乾淨嗎？我的天，還反覆拿來擦幾次……想想就噁心啊！去洗！”
“有甚麼好惡心的？大家都這樣……啊我洗我洗我洗嘛。”樂雪見我魔掌拍來，急忙跳起，點頭大叫。
船行數日，在渭水鎮靠岸，隨後改趁馬車向龍氏皇朝的都城進發。
一路上，我交代樂雪安分守己呆在自己的馬車裡，心知人生地不熟的，逃亡也沒用，更何況身上一毛錢也沒有，妄想逃回離國，簡直就跟痴人說夢差不多。
又過數日，這一天隨行婢女捧著一套華麗衣衫彎腰爬入我馬車內，說是要替我更衣。
我一手撫過這套柔軟的絲帛，“你退下，我有樂雪伺候我更衣就足夠了。”
“是，公主。”
“公主？”樂雪喚了我一聲，“怎麼了？”
“看來，我們該打起精神了。”我慢慢解開腰間繡帶，淡淡說道，“大都到了！”
跪坐在馬車內，緩緩伸開雙臂，任由樂雪給我著上一套黑色立領，袍邊繪製金鳳展翅圖案的正統公主服，外罩一層逶迤拖地淡墨色煙紗裙，厚實且華麗。髮絲盡數散開，重新盤髻，發端鑲上一支簪，簪尾流蘇浮動，金光閃耀。
我起身，在樂雪扶持下，和衣緩步跨下馬車，駐足在大都城金漆招牌之下。
樂雪扶著我的手驀地一緊，身子向前傾去，給我即時抓住，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只見一條寬闊大道氣勢磅礴向前延伸，一望無際。
兩旁跪伏的是無數平民百姓，數以萬計、頭點地、卑微而渺小，靜寂一片，針落可聞。
這排場，果然嚇人！
我扶著樂雪的手猛地抓緊，強自鎮定住心神。
“公主請。”祈王笑著向我比了個手勢，不過我卻發覺，他這個笑似乎有一點點勉強。
看他左右張望，似乎與我一樣對眼前的情景感到很訝異，難道說，這些人不是祈王安排的、這麼個寬宏的排場也不是他擺出來的？
不容我細想，樂雪在身旁催促我起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