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陰險男人
麻木不仁也好、孤獨寂寞也好,都不關我事,我只希望,他不是有目的把我抓回來。當然這個目的,無非是權勢與天下。我只希望我自己猜錯了,他把我從祈王手裡奪過來,無關政治上的陰謀……
忽然之間想起舒無戲,同樣是一名優秀而年輕、尊榮顯貴的君王,在他的身上,似乎也藏著許許多多哀傷與孤獨,同樣很可憐。
我嘆了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滾的思潮。
我真奇怪,明明才離開他半月,怎麼忽然之間想他了?不明白自己,突然開始覺得有點不瞭解自己了,更加不懂,為何每次想起他,心絃好似給人觸動般,生生的疼痛呢?
舒無戲,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在哪裡?
舒無戲,你若知道我有危險,會不會來救我呢?
對不起,你送我的小兔子,自從那日給祈王抓走綁上船後,我再沒看到它。
我不是故意弄丟它的……不是故意的……舒無戲,你現在在哪裡?你可知,我離你愈來愈遙遠……
靜靜小竹軒,潺潺流水聲。
獨坐高閣的我,冷眼看著窗外,落葉蕭索。
樂雪端著一盤糕點擺到我面前,“公主,先吃點東西吧,都不知道皇上還要關我們多久呢。”
我順手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巴里,如同嚼蠟。
“公主啊,你說,會不會有人來救我們啊。樂雪整天被關在這裡,真得好無聊啊。”樂雪輕輕搖晃著我的衣袖。
“對不起,是我連累你。”
“公主你怎麼這麼說呢,樂雪不是怪你啊,樂雪是擔心你。”
“我知道。”我伸手扶住她的小手,微微一笑,“我這幾日,一直在想事情,我腦袋笨,想事情有點不靈光,所以呢,我一般都喜歡靜坐思考,雖然……唉,還是理不出個甚麼頭緒,你放心吧,我樂觀的很,這麼點小事打擊不到我的。”
樂雪撲哧一笑,“公主你知道嗎?樂雪最喜歡看你燦爛的笑容了。每次看到你開朗的笑,樂雪都有一種錯覺,彷彿看到日光滑過一般,真得很明媚耶。”
我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甚麼日光,再這樣呆下去,我倆準變成兩尊蠟像了。”
“樂雪到現在還是不明白,皇上他為何大發雷霆呢?公主只是不願接受皇上的好意賞賜而已,他幹嗎要生那麼大的氣嘛。”
“你說換了那個傢伙,會不會也這樣?”
“誰?”
“舒無戲。”
樂雪搔搔腦袋,“樂雪不敢說。”
“有甚麼不敢說的,現在只有我跟你,說,大膽說,我猜他跟這個皇帝一樣,甚至可能更恐怖、更沒風度,暴跳如雷、搞得不好還得把我丟進監牢裡去。”
“對啊對啊,公主你好了解皇帝陛下呢,陛下他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他最討厭人家忤逆他了,不過……公主你經常忤逆陛下,也沒見他怎麼著你。”
“說甚麼啊?我哪有忤逆他啊?是他逮著機會就耍我好不好?”我翻翻白眼。
“哈哈哈……”
“皇上駕到!”
“參見皇上。”
“朕在門外就聽到公主與侍婢的笑聲了,不知有何好笑之事,可願與朕分享?”某皇帝走入門,拂袖輕彈,冷寂寂在我面前落座。一襲錦衫、更襯身形之頎長、灑脫,若是不那麼冷冰冰盯著人家看的話,那就更俊了。
“公主?”某皇帝音調上揚,語氣含有隱忍之意。
“呃……陛下一來,潯陽很緊張,腦子裡突然間就一片空白,甚麼都忘記了。”
“是嗎?”他冷笑。
我不怕死地點點頭,心想氣走他最好,我不要見到這麼個冰塊,像個沒有感情的人似的,從不把喜怒哀樂掛在臉上,一輩子都戴著個人皮面具過活,把所有情緒都壓抑在心底,若是換了我,非要活活憋死不可。
這種人其實很可怕!沒有無戲來得可愛,無戲他……雖然動輒殺人、雖然……在別人眼裡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
可是每當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我心裡就難受。
無戲在我面前,就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情緒顯露,甚麼都顯現在臉上,生氣也好、開心也罷,我全部都可以讀懂,不像眼前此人,永遠把感情壓在內心深處,你永遠別想在他淡定從容的臉上讀出任何東西來,所以你永遠別想琢磨的透他。
下巴驀地給人扣緊,抬眼望去,看到他冷凝的表情。
“你對著朕,神思渺渺,在想甚麼東西?”
“公主?”樂雪驚叫一聲。
我該死的咬到自己的舌頭,怒的不行,雙眉飛挑,杏眼睜得滾圓,瞪他,無聲地用眼光殺死丫的混球。
“知不知道你很可惡?”他冷聲對我說道,“上次你用劍指著朕的喉嚨,朕就覺得,你非常可惡,也非常大膽。朕從來沒見過你這種女子……”
挑長的雙眉微微一蹙,如炬的目光滑過我的臉頰。
“率性而為,又不失一番真性情。潯陽!”他逼近我一步,冷凝地笑望我,“數年前,你我見過一面,你可還記得?”
“通。”我跌坐在椅子上,屏息凝視他。
他俊雅的臉一寸寸向我逼近過來,微微傾身,烏絲翩然掠過我面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唇角勾起一絲邪佞冷笑,“潯陽公主,你當真是失憶嗎?還是……”
我緊張地與他對視,等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人可惡透了,說一半話,又中途斷了,只是一副意味深長地注視我。
我本就心虛,給他這麼一說,腦袋裡又胡亂揣度開了:難道給他識破我假公主的身份了?或者他只是懷疑,並不能確定眼前的我是真是假?僅憑數年前的一面之緣,我想這個皇帝也沒那麼大本事就把我給識破了吧。
這麼說來,他只是在試探我?
我暗自鎮定一下,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想說甚麼,潯陽不明白,可否明示?”
“朕想說,若干年沒見,公主你,好像變化挺大的。”
“人怎麼可能不變呢,女大十八變,上了花轎還得變三變呢,潯陽與皇上多年不見,也難怪皇上一時間認不大出我。”我笑著看他,語聲一頓,隨即把話題扯到別處,“對了皇上,上回冷堡殺手那件事,可否查出是何人買兇對付您?”
他擰著眉頭直起身,“你以為,祈王他為何會那麼巧出現在嶗山附近?”
“他?”我張大嘴,“你的意思是,他僱兇殺你?”
“不錯。”他點點頭,斜睨我一眼,“公主你,算是個意外收穫。”
“也就是說,我要是那天不那麼倒黴地遇到你,此時此刻,我根本就不會在這裡,是不是?”
“可以這麼說!”
我瞪著他一臉不鹹不淡的表情,氣得頭頂生煙快了。
這個傢伙,明明把麻煩一樁一樁地帶給我,還這麼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真得很欠!
“還有一件事情要告知公主。”他一手撩起袍邊,在我對面緩緩落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