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聚賭2
而我……只是塵世裡一株平凡的小草,這中間的差距,該有多大呢?是甚麼樣的命運,甚麼樣的力量,促使我與他走到了一起?
我放下簾子,垂首撥弄著手心裡的珠子,暗自想著心事。
馬車倏然一晃,好似輪子軋到了甚麼東西,我身子震了一下,順勢往前縱去,急忙伸手扶住車廂內壁,捏在手裡的寶珠卻不慎滾下了車軸。
我急忙叫停車,探了顆頭出去,卻正好瞧見寶珠氣呼呼地跳起,懸在我眼前浮動,看樣子想敲我的頭。
我狂暈,急忙伸手托住它,訕笑著敬禮,“對不住對不住,一時手滑,這次並非故意。”
暈死咯人了,真是顆奇怪的珠子,看來能位居五大至寶之首也是要有點能耐的,若不是親眼所見,以我這個無神論者,當是怎麼都不會信,世上竟還有這樣一顆通靈的珠子存在。
我把它握在手心裡,感覺很溫潤,忍不住湊住陽光一看,卻隱約瞧見白玉似透明的圓珠內有一黑點。
我愣了一下,再細細望一眼,的確是個瑕疵,於是趕緊用手裡的絲帕抹著那顆珠子,卻始終抹不去那黑點。
難不成是吸了太多毒氣,當中開始腐爛了?我疑神疑鬼地思慮著,心裡不由好笑,暗道實在是無稽。
正待縮回馬車內垂下簾子,突見左前方一家如意賭莊內湧出一堆打手,把兩個婦人推搡到街道中央破口大罵。
“甚麼事?”我眼睛看向樂雪問了一聲。
“不知道,這麼多人湧在那裡把路都堵住了,樂雪過去叫他們走開。”她邊說邊向那頭走。
我趕緊下了馬車,叫車伕把馬車往旁靠去,隨後跟上樂雪的步子一路追喊,“樂雪!”
“公主你怎麼下來啦?”樂雪轉頭看我。
一瞬間,繁鬧的大街上所有人似被定格住一般,全體掉轉頭來看我。
聲音與畫面稍稍停滯了一下,隨後又連貫地動了起來,像是中途卡帶,又給人修復了……這些人繼續之前的動作、叫賣的叫賣,行走的行走,吵架的也繼續吵架。
看來是個好現象呀。
我笑著衝樂雪眨眨眼,總算這潯陽公主在尋常百姓眼中不再是個窮兇極惡搶男霸女的歹人了。
曳地的裙裾緩緩挪過地面,我舉步來到樂雪身旁,給她挽到身側,順著一夥人的目光望過去,只見一老婦人側面對著我們,與一群窮兇極惡的男人吵得正凶,老婦人年約五旬光景,身著一襲淺褐色緞袍,挽著高髻,髮間埋有一支玉燕釵,身材很是消瘦,臉頰微微向內凹陷,兩側顴骨分外高聳。
老婦人身旁的中年女子,穿著一身灰色道袍,左臂挽著一支拂塵,右手始終橫隔在老婦人與那幫男子之間,抿唇未發一語,臉色不是頂好看。
我們夾雜在人堆裡,也搞不清發生何事,只是看到賭場裡那幾個夥計面色很不友善地瞪著老婦人與道姑,伸手推搡她們離去。
“哎呀,這是甚麼世道,你這賭場是開啟門做生意的,怎麼能把客人拒之門外呢?”老婦人一肘子拐過去,推開身旁一名黑麵神,笑呵呵地望著幾個頭頂快要生煙的夥計,“你們大家說說,這是不是太沒道理了。”
“是啊是啊。”賭場裡跟出一群賭徒隨著婦人起鬨,“怎麼能見人家贏錢就趕人家走呢,實在沒有道理。”
“你這個老太婆,不要在這裡惹事,否則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快滾!”為首的一名粗獷漢子冷不丁衝老婦人大吼一聲。
老婦人猛向後退了一步,恰恰撞著了我,我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與她轉頭看來的一對精光閃閃的眼睛對上一眼,客氣地笑笑,“您沒事吧。”
婦人笑著點點頭,“沒事。”
“碰!”樂雪一掌劈開追擊老婦人的大漢,身子微微向前傾的同時,老婦人驀地向她伸過手來,笑著握住了她的臂膀,樂雪看婦人的神色有些奇怪,我研究了一下下,隨後跳開,讓樂雪發揮所長,一腳蹬開一名突襲的壯漢。
搞甚麼呀,回個家都得一路打回去?樂雪快,道姑的動作更快,在場上轉了一個半圈,手中拂塵迅如閃電似的放倒了七八名賭場夥計,再看向她時,已然收了勢肅立在旁,依然是那副冷著臉、斜眼睥睨眾生相,好似一切都與她無關,那些在地上躺著翻滾、歪歪亂叫的夥計們也是別人打的。
老婦人負著兩手向一旁的賭徒們笑道,“咱們再進去玩個痛快,贏個夠本,今天定要盡興而歸。”
“好。”賭徒們慷慨響應,個個情緒高漲。
我心道:難道這婦人可以招財不成,進了賭場逢賭必贏?我想起大把的銀子,雙眼驀然一亮,跟著劃開步子往老婦人身後走去,樂雪急忙一把拽住我,哭笑不得地說,“公主,難不成你也想去……”
“哎呀反正還早著呢,乾脆先玩玩,試一把,手氣不好咱們就撤。”我笑嘻嘻地回頭望了樂雪一眼,揮揮手,“你先去馬車裡等著我吧,我去去就回來。”
道姑豎在老婦人身旁,用一副難以苟同的表情望著我們這些人。
哈哈,我跟著老婦人一堆人衝進賭場,圍到一張長方形的賭桌前,擠在老婦人身旁,眼珠子丟溜溜直轉,“買甚麼,買甚麼?”
“哎呀姑娘,你跟著這位夫人就準能贏錢了,適才我們已經贏了好多啦。”旁邊一位嘴角長顆黑痣的大叔熱情地對我說道。
左邊一位小哥笑眯眯地望向夫人,“夫人,這回是買大還是買小?”
老婦人目不轉睛的盯著莊家手裡不停搖晃的骰盅,凝神聽著篩子晃動的聲音,等莊家把骰盅壓到桌面上大聲吆喝“來啊買了買了,買定離手”時,老婦人把一堆銀子壓到“大”上,尖叫,“我買大!”
“買大!”
我身後那幫放下菜攤兒、鋪子生意的大叔大伯大嬸大媽們全都沸騰了,無數只粗短不一、肥瘦各異的手從我腦袋旁、肩上、身子旁穿梭而來,銀子紛紛砸向桌面。
我急忙掏出一張銀票瞧也沒瞧是多少銀子,趕緊也壓了上去,“買大,我也買大!”
“來啊,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開!”
“大!大……大!”
“大!”
“四五六,大!”
說是說玩一把,結果連著贏了好幾把,樂得我快要飛上天了,手裡抓著一把銀票,忘情地抱住身旁的老婦人,“阿姨你太神了,阿姨我要拜你為師!”
賭場老闆聞訊奔下樓,黑著一張臉看住我們,“今天到此為止了,旺福旺才,關門!”
“喂,你怎麼可以這樣耍賴呢,輸了一點點就關門不來了,你太沒賭品了。”
“就是就是!”
“姑娘,我看你還是見好就收吧。”賭場老闆瞪著我磨牙齒。
我嘁,磨牙我就怕你,我嚷嚷“你開啟門做生意,不是贏就是輸,怎麼著你只能贏不能輸麼?讓各位街坊都過來評評理,你平常賺銀子也賺夠了,賺得都是百姓的血汗錢,今兒個叫你吐點出來,大夥兒說該不該?”
“該!該!”
“這位姑娘說的對,蕭老闆,你就甭小氣了,咱們繼續賭。”老婦人一擺手,招呼大家重新回賭桌。
這賭坊老闆哭了吧唧一張臉,我看他肉痛到要跳腳了,打又打不過老婦人身邊的保鏢,就是那名很帥的道姑阿姨,趕也趕不走我們這堆蒼蠅,他欲哭無淚地看著我們,表情竟然有點可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