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肅清
我無意識地拿起杯子輕啜一口。
樂聲奏響，一連串清涼裝少女，足佩叮噹作響的鈴兒輕蕩蕩飄來，展開手中的紅絲綢，跳起柔美的群舞。
我的眼睛一直注視著場中，趁無人注意，轉頭望了站在身側的高兒一眼，後者淡定地點點頭，我暗含笑意地重新把目光調回場中。
那群少女跳得不錯，至少在我這個外行人眼中看來，身段都挺柔挺媚的，這一把把飄香的紅絲帶拂過眾王公大臣臉上，有幾個喝了點酒，定力又不太夠的男人都失態地拿手去抓絲巾。
我皺了皺眉頭，冷眼望著那群少女踩著舞步滑動到姨太后娘娘身邊，袖中的紅絲帶猛地筆直伸展，繞過太后懷裡小娃兒的脖子，倏然一拉。
姨太后娘娘驚叫著站起身，眼睜睜望著雲兒給那絲帶絞住頸子硬生生脫離自己的懷抱，緊著朝天上飛去，“碰”一聲撞在柱子上。
所有人瞬間從微醺的酒意之中清醒過來，發出譁然驚叫聲，一個個從位置上魚貫站起。
“太……太子殿下！”東方遲老爺爺險些跌倒在位置上，睜大眼不可置信地望著滾落到柱子底下，紅色大襖覆蓋的幼小身影，那般毫無動靜，簡直叫人心驚膽寒。
“孃親，孃親！弟弟一直哭哦。”一道嬰兒啼哭伴著寶寶氣呼呼的叫聲傳來，眾人都瞄向我和無戲的方向，只見寶寶揹著我們家小云兒惱惱地從後堂轉出，一步一挪而來，看來費了不少小氣力。
我趕緊伸手解下她背上的雲兒摟到懷裡，抬手摸摸寶寶，“寶寶乖，寶寶辛苦了。”
“這是怎麼回事？”東方遲大人簡直一口氣差點轉不上來。
我還未來得及回答他的話，場中形勢驟變，發現中計的少女一展紅綾飛躍到門口，打算即時逃匿。
卻不料給劉雲率人團團圍住，白著臉，一時咬緊了唇。
“今天沒有本宮的命令，誰都不能走出去！”姨太后娘娘拍案冷笑，“誰敢動一動，本宮第一個就要了他的腦袋！”
“把那兩個人押上來。”無戲冷斥一聲。
張標劉雲率人押著兩個給黑布麻袋套著頭的犯人走上前來，一腳踹在他們小腿上，責令他們跪下。
張標一手扯下二人頭上的麻袋，眾人目光聚會，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斷。
明媚的堂前跪著兩個神色恐慌的小宮女，均是一襲淺綠色衣裙，戰戰兢兢地望著大殿上這麼多人，瞄了一眼無戲又急忙把頭低了下去。
“蕭妃，這兩個宮女你還認識吧。”我淺淺笑著問道，“是你德順宮的樂華與樂美。”
蕭妃娘娘淡淡地笑了笑，優雅地起身向我們屈膝一禮，“是的，皇后娘娘，這兩個宮女都是我德順宮的下人，不知道皇上把他們抓來，所謂何事？”
“蕭妃。”我抱著雲兒站起身，步步挪下臺階，拖及地的繡金線華服跟著鋪過層層樓梯。
“你也不必在那裡裝模作樣了。”我撫著手裡的雲兒，把他交到一旁的姨太后娘娘手裡，“你的陰謀已經給我們識穿了。別以為在酒裡下點幻藥就能把我們所有人都糊弄過去。”
“不知道皇后娘娘在說甚麼。”蕭妃訝異地張大眼，“皇后的意思是，臣妾在酒裡下毒？”
“你又不是頭一次耍陰。”我冷笑著望她，“你最拿手的就是給人下血咒呀，蕭妃難道你忘記了？”
“血咒？”蕭妃依然瞪大眼，不迭聲問道，“是否就是尤才人受得那種血咒？皇后娘娘你在說甚麼呀，臣妾我怎麼可能會那種歹毒的功夫呢？”
“我就知道你會不承認。”我用力一點頭，笑道，“沒關係，我有足夠的證據。劉義張三。”
“屬下在。”
“把東西給蕭妃娘娘看看。”
劉義與張三一揮手，立刻有兩個侍衛抬著一個大缸走入大殿，把大缸往地上沉沉一放，上前參見無戲與我。
蕭妃見到這隻大缸，面色微微改變。
“蕭妃。”我冷冷地念道，“這隻刻滿鬼畫符的大缸，你不陌生吧，就是從你德順宮地窖內搜出來的。”
蕭妃力持鎮定，可慌亂的眼神洩了底。
“這些山草藥，還有這隻大缸，都是你下血咒必不可少的工具。”我一手掠過缸上擺放的形形色色草藥，慢步踱到蕭妃面前，“你不用否認，樂華與樂美已經招了。”
無戲點點頭，“你給尤才人下了血咒，讓她謀害皇后，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之後因為尤才人事情敗露，你怕冷神醫將她就醒過來，甚至放火燒昭寧宮……”
“火不是我放的，皇上！”蕭妃尖聲叫道，“我承認，一開始臣妾確有私心。想利用血咒對付皇后，可是那場火的的確確不是我放的。”
“你還想不承認？”無戲勃然大怒，“你假裝落水，想把罪名推到月妃頭上，卻不知反而暴露了你自己！”
“趙公公親眼見到你自己投水，造成受人陷害的假象。”
蕭妃抿唇不語，臉色愈發的難看，“臣妾絕對沒有火燒昭寧宮，沒有。”
“那唆使張公公迷倒我，讓我同韶華見面，想引起無戲的誤會，這事該是你乾的了吧。”
“沒有！”蕭妃厲聲道，“你別想把所有事都推到我頭上！我有甚麼能力唆使張公公替我辦事，我……”
“蕭妃娘娘。”玉妃不陰不陽地開口冷笑，“既然做了，那索性乾乾脆脆地都認了吧，何必還在那裡推三阻四的？光是今日投藥殺太子一事就夠你死上幾回了。”
“玉妃你！”
“全都住嘴！”無戲大吼一聲，臉色很難看。
“蕭妃，你竟然在皇上與皇后回宮途中，派血咒殺手伏擊，還差點傷了皇上，你簡直太可惡了！”姨太后娘娘抱著雲兒，冷厲的目光投向蕭妃怒斥。
“太后，奴婢根本就不想傷害皇上，奴婢是收到訊息聽說皇后在那日回宮……”
“你屢次三番密謀暗殺朕的皇后！朕一定不能放過你！”無戲轟然拍案。
“你們早就懷疑我了？”
“不錯。”我點點頭，“只有給你機會，你才能露出馬腳來。這次太子百日誕，是我專門丟給你籌辦的，我料想你不會放過殺我的大好時機，可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歹毒到對一個嬰兒下手！蕭妃，你讓我如何容下你？”
“這都是你逼我的！”蕭妃怒吼一聲，幾步衝上前來抓我。
無戲身形一掠已來到我面前，伸掌一握，便把我摟到懷裡，劉雲帶著大批侍衛湧來，用力扭住蕭妃，按住她躁動的身子。
“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有事沒事總喜歡在我們面前顯擺你的兒子，我會這麼做麼？”
“我怎麼顯擺了？”豈有此理！
“你啊！不要以為天底下只有你一個女人會替皇上生孩子，我們之所以沒有機會，是因為你日日夜夜霸佔著皇上！”蕭妃用力掙動著雙臂怒吼道，“最可笑的要數那個賈昭儀了，皇上明著去她宮裡幾次，每回卻都是帶著皇后你一起去的！皇后你才是全天下最善妒最狠毒的女子！”
“混賬！”鎮國公賈壽驀然一聲大喝，拍案譁然，“蕭妃你說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