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保鏢
那麼巧小皇子正是八九歲的光景,與龍翊年齡相當。
龍朝太后看著坐在廳裡的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看著她身旁所坐的那個小胖墩,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當晚,驛站一場大火燒死了韋貴妃,驛站所有官員落了個保護貴妃不力的下場,全部處以極刑,誅九族。
先皇痛失愛妃之餘,迎回了九歲的小皇子,太后摟著有些痴痴呆呆的小皇子對先皇道:小皇子在那夜撞到了頭一時有點呆呆傻傻甚麼都不記得了,不過沒有關係,他沒有了親孃,以後有臣妾疼愛,臣妾會比韋娘娘更疼愛小皇子,把他視如己出,給他世間一切最好最好的東西。先皇大受感動,追悼韋貴妃的同時,親自下詔將小皇子過繼給太后撫養。
當然,這個小皇子,自然就是龍翊了。
事後,原天霸的父親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每晚夜半都噩夢驚醒,天天看到青慘著臉血淋淋的貴妃攜著一個無頭小胖墩的手向他來索命。
原天霸的父親日漸消瘦,坐立難安,一日終於忍無可忍地跑到皇宮找當時寵極一時的太后訴苦,他說實在受不了了,每晚都看到韋貴妃拖著小皇子來找他哭訴,讓他把她們孃兒倆的命還回來。
他說他現在一看到火就害怕,臨晚也不敢點蠟燭,因為怕火。
他說這都是老天爺對他的報應,還勸太后娘娘住手,不要再去害其他無辜的人。
太后當時一番好話把她哥哥勸了回去,事後愈想愈覺得此人不牢靠,留著他們在世上,說不定終有一日會把事情的真相抖出來,而她絕對不能讓先皇知道龍翊不是他自己的兒子,更不能讓先皇知道是她派自己的哥哥去放了那把火燒死了韋貴妃。
更何況由龍翊假扮的小皇子日漸康復、雖忘盡前塵往事,但聰明伶俐,深得人心,受先皇大愛,她更不能讓此事穿幫。
為此,她心中又生一毒計。
那就是……斬草除根,六親不認!
原天霸臉上那一劍正是他的親姑姑劈的,後來給自己的娘死死壓在身下作死人狀,這才逃過一劫,輾轉逃到我們離國隱居多年,直到給東方遲老爺爺挖出來。
這麼多年來原天霸不是不想報仇,只是知道自己以卵擊石只會自取滅亡。
他對我們說,他一直在等,在等那惡人咎由自取得天報應的那一日,他終於等到了,以後可以放下包袱,做一個開心快活人。
我慢慢淌水來到池邊,轉過身,伸平兩手仰倒,直愣愣地望著大殿上方的樑柱。
機關算盡又如何?國破家亡那一日,龍朝太后依然是變得一無所有,難怪會發瘋,怎麼都不肯讓龍翊離開。
因為當時她除了他,好像已經一無所有了。
想起她那日扭曲的臉,還有那種深刻的痛苦,我不由淡淡嘆了口氣。
女人何必活得如此之累呢?
讓你得到一切又如何,失去了感情與家人,變得如同行屍走肉,無趣!
我仰起頭,倒映的眸光中慢慢滑過一條吐著猙獰紅腥,碗口粗的三角眼毒蛇。等我赫然發現它時,它已離我倒仰的小臉不過數尺。
“啊!”我驚而直起身子,往前滑水的同時,毛骨悚然地扭頭望著那條蛇凌空飛起朝我背上竄來。
“娘娘,娘娘,娘娘!”
“娘娘!”
“娘娘快醒醒。”
“娘娘。”
一道道呼喊遠遠近近地傳來,當意識漸漸拉近時,聽到如雷的暴怒聲傳來,“混賬混賬!上清宮內苑的浴池內怎麼會有毒蛇出沒?”
“皇上!”
“娘娘她醒了!”樂春她們一起圍在我床頭,見我緩緩張開眼,不由又驚又喜地叫嚷開了。
無戲推開眾人幾步衝到我面前,伸手扶起我,“嵐兒,你怎麼樣。”
“我沒事。”我晃了晃頭,突然緊張地坐直,給無戲摟到懷裡。
“怎麼了嵐兒。”
“無戲,那條蛇。”
“哦,你說那條蛇啊,喏,你看。”無戲寬闊的背稍稍向旁邊挪了挪,讓我得以看清屋子中央的情景。
只見天福天祿那幾個小太監一個個面有菜色地圍成個半圓跪著,居中一塊圓形的毛氈上爬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嬰兒,小嬰兒屁股底下坐著一條給弄得半死不活的蛇。
小嬰兒當然就是我可愛的兒子了,眼前這情景還是比較嚇人的,我又差點暈了過去,幸好無戲扶住了我,一手貼著胸口不住揉弄,“不怕不怕,兒子繼承他老子我優良的血統,萬毒不侵,不怕不怕。”
“可是你不覺得那個東西很噁心很醜陋嘛,他居然還坐在屁股底下……”
“不會啊,兩個孩子剛才還在搶著玩呢。”無戲對天翻了個白眼,迴轉身又安撫我起起伏伏的胸脯,“不怕不怕,你就當甚麼也沒瞧見。”
“可是我瞧見了。”我不由暗中咕噥了一聲,“寶寶呢?”
“不知道,剛才還在的。”
“孃親孃親。”一顆胖胖的小腦袋擠開宮女們,從中探了出來。
我急忙伸手抱住她,抹抹她髒兮兮的小臉,“唉,你太調皮了,怎麼玩得渾身髒兮兮的。”
“孃親。”
我轉頭看無戲,“我剛才暈過去了。”
“嗯。”他鄭重地點了個頭,臉色不大好,“劉雲。”
“卑職在。”
“禁宮之中竟會出此等怪事,你速去調查,三日內給朕答覆。”
“是,皇上。”
“無戲,這件事會不會跟之前那些在萬佛寺回來的路上偷襲我的黑衣人有關?照理說,蕭妃入獄後,沒有人會再使血咒操控之術……”
“你放心,這件事我正派人去查。”他握住我的手道,“以後你出入,帶著雲兒就好了。”
“這條蛇是雲兒捉的?”我瞪大眼,“可是我當時在池子內沐浴的時候,雲兒還在外頭的床上。”
無戲搖了搖頭,伸手拍拍額頭,“總之我也不敢相信,你覺得他現在的表現像個小孩兒嗎?”
“該不會是甚麼神仙投胎吧。”我暗自咕噥。
無戲湊過臉來問我,“甚麼?”
“沒甚麼。”我搖搖頭,暗自覺得自己可笑。
“對了下個月太后華誕,朕的皇后有沒有打算送一份特殊的禮物討太后歡心呢?”無戲低頭親親我的臉笑嘻嘻地問道。
“呀,要送甚麼禮,太后喜歡甚麼。”
“太后最喜歡看絲帶舞。”
“哇不是吧皇上,你這是要臣妾給太后獻舞啊?哈,那到時你可別先笑場就打了。”
“哈哈哈!我可不指望你這個小傻子能有甚麼華麗的曲藝表現,看來還是得跟往年一樣請朝天班的人入宮來給太后慶生。”
“哼!”我嘟著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連日來,在御花園練那勞什子的絲帶舞練得快瘋掉了,總之我那舞技之爛,基本就是人盡皆知。
有一回中午,適逢獨孤弧月與東方影打我那兒經過,我正狂魔亂舞的起勁,結果那絲帶好死不死繞上了獨孤弧月的脖子,差點沒把某王爺勒死。
訊息在宮中不脛而走,據說把某丞相笑得從凳子上跌下來,我恨得牙癢癢。
於是第二日,太后由小太監樂勝攙扶著一路顛顛而來尋我,哭笑不得地叫我甭練了,還說姨娘知道我一番孝心,心裡就猶如裹了蜜似的,樂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