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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只剩一間

2026-02-06 作者:當時明月猶在

騙你的,本座還是想宰了你。”

此話一出。

南簪額頭開始滲出細密汗水。

打了一巴掌,寧遠馬上就給出一顆棗,笑著搖頭,“放心好了,本座不會這麼快就動刀的,畢竟我還沒正兒八經的上任鎮劍樓主,來這京城,還只是客。”

“更別說……”寧遠視線落在她身上,怪笑道:“更別說娘娘如此以誠待人,為我牽馬就算了,還梳洗打扮,穿上這件當年嫁給陛下的鳳冠霞帔,於情於理,我都願意網開一面。”

頓了頓,他補充道:“暫時。”

南簪默不作聲。

寧遠突然問道:“皇后娘娘,從我們入城開始,有一隊人馬就在遠處瞧著咱倆,你不管管?”

在他的神念覆蓋下,遠處一座高門大戶的屋脊上,坐著五人,皆是年輕人,令人詫異的是,裡頭的金丹地仙,居然就有三位。

寶瓶洲上五境修士,數量極少,上五境之下的地仙,雖然有很多,可畢竟較為分散,多是出自於宗字頭仙家,尋常的小門小戶,別說金丹境,龍門境就可當那老祖師。

南簪略微搖頭,以心聲說道:“不敢欺瞞劍仙,這幾個,都不是我的人。”

寧遠點點頭,神念稍稍歸攏,仔細探查一番,沒察覺到甚麼殺意後,抄起桌上那筒青竹筷子,縮地成寸。

下一刻,遠處傳來幾聲慘叫。

倒也沒殺人,寧遠很快返回攤子這邊,南簪眼尖,瞧見了那竹筒之內,筷子已經少了好幾雙。

而距離此地數百丈開外。

暮色中,一行五人,個個一瘸一拐,互相攙扶,大氣不敢喘,埋頭狂奔。

人人屁股縫都插了一根筷子。

連其中的兩位年輕姑娘,寧遠都沒放過,挨個插了一支,並且還故意用了不小的力,導致一時半會兒,還取不下來。

攤子這邊。

吃了近三碗餛飩,寧遠拍了拍肚子,直起身,笑道:“走了,勞請娘娘繼續為我牽馬,夜遊大驪京城。”

南簪有些神色木訥,只是一味點頭附和,再度扶著男人上馬後,離開這處僻靜街道。

半道上,寧遠買來了一份京城堪輿圖,照著上面的標註,使喚胯下的皇后娘娘,揀選了好幾條街道。

兜兜轉轉,這麼走下去,恐怕等到抵達國師府,都要臨近天亮。

寧遠發現一件小事。

每當經過燈火通明的鬧市,往往道路兩旁,就會鴉雀無聲,而等走到雞鳴狗吠的小巷,又多是喧囂不休。

稍微想想,也比較好理解。

畢竟見過皇后尊容的,只是少數,也多是住在京城的達官顯貴,皇后牽馬經過之時,自然認得出來,遂跪伏行禮,不敢大聲喧譁。

反之,走到僻靜巷弄時候,幾乎就沒人認得出南簪的身份了,哪怕那一襲鳳冠霞帔,極為矚目,可那些貧苦人家,連明天吃甚麼都還沒有著落,又怎麼會識貨呢?

所以接下來,在走到一條小巷中時,寧遠看向胯下美婦,忽然提議道:“娘娘,卑職有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娘娘”二字,說的好,後面的“卑職”,說得更好。

南簪回過頭。

寧遠想了想,說道:“鳳冠與霞帔,按照大驪律法,是否只有皇室女子才能穿?類似龍袍之於天子?”

皇后點頭道:“確實如此,不過不只在於大驪,浩然天下的王朝國都,基本都有這個規矩。”

寧遠問道:“那能不能改一改?”

南簪眼神疑惑。

一襲青衫雙手攏袖,緩緩道:“比如放寬些許?好比尋常市井女子,在出嫁的當天,可以越制,也能頭戴鳳冠,身著霞帔?”

皇后娘娘不假思索道:“劍仙說了算。”

寧遠搖頭笑道:“還是娘娘說了算。”

南簪嗯了一聲,“既然如此,等我返回宮中,挑個良辰吉日,就讓聖上傳下聖旨。”

寧遠俯下身,伸手搭在她腦袋上,肆意揉了揉,笑眯眯道:“真乖,長得還那麼好看,我都有點不想殺你了。”

南簪只覺渾身上下,如墜冰窖。

約莫半個時辰後。

走到皇宮外的一處牆根,寧遠已經能遠遠看見那座國師府的輪廓,忽然勒馬而停,問道:“娘娘,我聽說大驪朝廷,從來不會慣著任何一位山上修士,不是宋氏跋扈,而是一國底氣使然。”

男人掐著手指頭,繼而說道:“之前逛了半個京城,路過了不少大驪官員的府邸,我挨個查探了一番,確實不得了,僅是我發現的地仙修士,就有十幾名之多,玉璞境,也有那麼一兩位。”

青衫客看向美婦人,笑問道:“那麼娘娘,我想問問看,大驪武道如此強盛,一國皇后,卻為我一個元嬰劍修牽馬,他們這些臣子,難道就沒有非議?”

“難道不準備召集人手,把我活生生砍死?畢竟皇后牽馬,無論是對文武百官,還是皇帝皇子來說,都是莫大恥辱。”

頭戴鳳冠的美豔婦人尷尬一笑,低聲解釋道:“劍仙有所不知,你這位鎮劍樓主的名號,早就傳遍了朝廷上下,百官那邊,確實是有些怨言的,可畢竟上面還站著一位國師大人……”

寧遠打斷道:“可是皇后娘娘,國師崔瀺,此刻並不在大驪京城,對不對?”

南簪猛然抬頭。

一襲青衫則是低頭,與抬頭的她對視,漠然道:“皇后娘娘,其實你我之間的恩怨,很好解決的,無非就是成王敗寇,四字而已。”

“正好國師大人不在,我也還沒正式上任鎮劍樓主之位,最關鍵的,皇帝陛下還在臥床養病,無法處理朝政,太子得以監國……”

“那麼南簪姑娘,不如現在你就返回宮中,糾集臣子,出動皇城禁軍,把身在京城,隸屬於大驪的練氣士,全數召來,與我酣暢淋漓的打一架?”

“對了,最好喊上那個飛昇境的老車伕,還有你的背後之人,那人甚麼境界?仙人境?飛昇境?我不清楚,不過我大概能猜出他的來歷,出自中土陰陽家陸氏,對也不對?”

寧遠反手拍了拍背後長劍,笑道:“我絕對不走,娘娘喊來多少人,我就殺多少,要是身死,就是我技不如人。”

“老子是江湖中人,喜歡問劍,喜歡按照江湖規矩行事,不想跟你們帝王之家扯這些彎彎繞繞,

那麼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言語之間,那人背後長劍,隱隱震動,劍氣沖霄。

南簪近乎本能的閉上眼睛。

寧遠也不急,耐心等待。

片刻後,南簪睜開眼,望向那位高坐馬背的青衫劍仙,柔聲笑道:“劍仙大人,妾身這就帶您去國師府?”

大驪可以沒有皇后,因為哪怕她死了,也會有第二位,第三位。

可卻不能沒有一位鎮劍樓主。

那座仿造白玉京,就是大驪的真正底牌,按照崔瀺的說法,大驪失去寧遠,無異於失去一座天下。

南簪南簪,可能就只是豫章郡內,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可皇后娘娘,總不能置大驪國祚於不顧。

將來大驪能不能坐穩一洲之地,能不能退敵蠻荒妖族,以至於能不能出現極多的劍仙武夫……

目前來看,全在眼前的年輕人身上。

國師第二次去往中土講學之前,就單獨找了她一趟,明確說明了此事,要她自行選擇。

起初她沒答應,所以就有了長春宮那番小小算計,而今到了這個地步,貌似已經沒了退路。

要麼一條路走到底,跟著那位中土陸氏高人,繼續暗中針對寧遠,要麼就老老實實的,轉身投靠這位新任鎮劍樓主。

很顯然,一番權衡利弊後,南簪選擇了後者。

至少眼下。

姑且算是暫時。

只要寧遠有這個本事,能在陰陽家高人的算計之下不死,還反勝之,那麼不管到了最後,她死沒死,宋氏一脈,依舊穩坐江山。

青衫客微笑道:“真是個牆頭草。”

隨即拍了拍馬背。

“帶路。”

一襲鳳冠霞帔的皇后娘娘,真就好似婢女一般,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牽著韁繩,轉身走入小巷中。

這條巷子,名為意遲巷,是最靠近皇宮的僻靜小巷,多是世代簪纓的豪閥貴族所居住,國師大人的府邸,就在末尾。

離這不遠的篪兒街,則幾乎全是將種門戶,素有“軍神”美譽的宋長鏡,還有大驪袁曹兩位上柱國的後人,就在這條街上。

寧遠一一記在心裡。

回頭這些大驪官員,說不得,他都要去拜訪一二,特別是袁曹兩姓,兩家的中興之祖,一直都被大驪老百姓奉為門神,年年春節前夕,基本都要張貼在宅子門上。

盞茶過後,這趟夜遊京城,兜兜轉轉之下,寧遠也終於來到了國師府門外,這邊早有下人提燈等候。

見了寧遠,也絲毫不意外,聲稱書房已經打掃乾淨,樓主舟車勞頓,早點歇息為好。

皇后娘娘也終於鬆了口氣,朝寧遠微微欠身,低聲道:“寧劍仙,既然國師府已到,那妾身就先行回宮了。”

豈料寧遠搖了搖頭。

他說道:“皇后娘娘,回宮就算了,大半夜的,讓你一個女子孤身返回,實在是不太好。”

青衫客句句誠懇。

“要是半道遇上歹人,見色起意,給娘娘擄走了怎麼辦?這可不行,本座絕對不會容許這等事發生!”

寧遠轉而看向一旁管事,直接詢問,“國師府內,今兒個還有沒有空房?”

那管事沒有多想,老實答道:“回稟大人,總計還有十四間空房。”

寧遠微微眯眼。

“有……這麼多?”

管事額頭冒汗,壯起膽子,看了看寧遠,又瞥了皇后娘娘一眼,最後心一橫,高聲喊道:“大人,沒了,就一間書房!”

南簪眼神略微呆滯。

寧遠回身再側身,輕抖袖子,伸手虛引,笑道:“皇后娘娘,那就沒轍了,還望莫要嫌棄,與我這個糙人,共睡一屋。”

他又急忙改口。

“噢,不對不對,是住不是睡。”

“哪敢睡皇后娘娘,給我寧遠十個膽子,也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娘娘放心,今夜進了書房,卑職一定不碰床榻,就地而席,並且和衣而睡。”

言辭鑿鑿。

就差沒指天發誓了。

南簪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寧遠卻不管這個那個,見她無動於衷,反手抓住她的肩頭,閃身掠入國師府。

原地只留下那位中年管事。

嚥了口唾沫,抹了把額頭汗水,管事不禁內心腹誹,歹人歹人,寧樓主誒,您說的這個歹人……

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

國師府,書房內。

被強行擄來的南簪,這位美豔至極的皇后娘娘,一屁股跌坐在地,驚魂未定,半晌沒回過神。

那人則是自顧自坐在書案後,翹起一條腿,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如此姿態,真就好似在審問犯人。

就這麼對視許久。

一襲青衫忽然說道:“皇后娘娘,可以去沐浴了,完事之後,再伺候我洗漱,最後的侍寢,應該不用我來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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