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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寧劍仙,在嗎

2026-02-06 作者:當時明月猶在

長春宮大殿。

寧遠轉頭看了眼天色,忽然問道:“宋夫人,既然你與她南簪,也不太對付,那麼不如與我做一筆生意?”

宋餘心頭一動,伸手示意他繼續說。

寧遠略微斟酌,緩緩道:“我幫你奪回大驪綠波亭,你長春宮往後,劃入我劍宗名下,當做藩屬之一。”

美婦愣了愣,“劍宗?是阮聖人的龍泉劍宗?”

男人搖頭,“不是龍泉。”

“寶瓶洲還有別的劍道宗門?”宋餘狐疑問道,不是她孤陋寡聞,因為本來就沒有。

像甚麼正陽山,風雷園之流,門內雖然主修劍道,可畢竟未曾躋身宗字頭仙家,而足夠資格的風雪廟,又偏向兵家一道。

所以目前來說,整個寶瓶洲地界,真正的劍道宗門,就只有龍泉郡阮邛名下的龍泉劍宗了。

寧遠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

“這個劍宗,是我的劍宗,只是目前還沒建立,只是個臆想,不過等我返程之際,應該就可以敲定了。”

宋餘胸口微微起伏。

“劍仙所建山門,可曾定好名字?”

寧遠直截了當道:“就叫劍宗。”

美婦差點驚掉一地下巴,驀然抬高嗓音,詫異問道:“單字宗門?!”

青衫客反問道:“有何不可?”

宋餘輕輕拍了拍鼓脹胸脯,壓下心頭那份悸動,想了想,與他解釋了一番。

天底下的劍道宗門,不少,特別是北俱蘆洲,從宗字頭仙家往下,二流三流,乃至於小門小戶,只要祖師爺用劍,基本都會在宗門名字之後,恬不知恥的掛上“劍宗”二字。

可萬年以來,幾乎無人敢擅自摘去這份“字首”,細數那些深藏已久的老黃曆,但凡敢以劍宗為名的,最後都不明不白的覆滅了。

事實上,浩然天下一萬年來,在某些歲月,在劍道領域,也不是沒有真正的天下第一。

比如浩然老三絕之一,劍聖裴旻。

可即使是他,當年在中土神洲一手建立的“劍宗”,存續時間,也沒有超過十年。

寧遠開創劍宗,就等於是不把天底下所有用劍之人,放在眼裡,就算文廟點了這個頭,此事一經傳出,恐怕這個橫空出世的“劍宗”,就得沒日沒夜的被人問劍了。

寧遠不在意這個。

既然沒有,那就我來。

浩然天下不敢有劍宗,照他的說法,就是因為劍氣長城遠在蠻荒天下而已,如今老子來了,自然就應該有。

有甚麼事,實在不服,去找老大劍仙,去與他問劍就行了。

宋餘遲疑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

寧遠知道她的顧慮,長春宮一直以來,門內功法,都不擅於廝殺,細數六百餘載,從已經覆滅的盧氏王朝開始,到現如今的大驪,長春宮一直退居幕後,明面上休養生息,實則為宮中輸送人才,天下大勢管的少,主旨在於牢牢紮根。

如今大驪境內,長春宮女修,隨處可見,許多脫離宗門之人,都成了各地仙家青樓的頭牌,隨著大驪吞併半個寶瓶洲,綠波亭眼線,也遍及一洲之地。

自己一開口,就想讓長春宮做那藩屬附庸,委實是有點不要臉了。

他也沒繼續勸說,沒必要。

大勢將傾,人人爭渡。

誰也不敢說自己腳下的路,就是登山大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能走一條道,是極好,萍水相逢,分道揚鑣,也是常態。

喝完剩餘茶水後,寧遠起身告辭,這位長春宮太上長老,美婦擰轉豐臀,跟著起身,親自送他到了渡口處。

一路上,宋餘多有歉意之言。

寧遠隨口應付,對於這位在他眼中算是紙糊的玉璞境大修士,她的那些客套話,聽聽就好。

反正皇后南簪,絕不是像她表面說的那般,早已脫離長春宮。

是真是假,當初宋長鏡針對自己的那場廝殺,長春宮有無推波助瀾,暫時不清楚,可只要抵達大驪,不出意外,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到那時,他這個鎮劍樓主,自會有一番定奪,該殺的,一個都跑不了。

渡船緩緩升空。

寧遠回到頂樓屋舍,站在窗臺那邊,摘葫飲酒,時不時抽上一口老旱菸,眯起眼,眺望北方。

夜幕深沉,劍舟此時所在,距離大驪舊北嶽地界,已經不遠,依稀可見山勢的陡峭嶙峋,如同大驪的行事風格。

很久沒下雪了。

明月當空。

自書簡湖後,亦是許久未曾遞劍了。

有些手癢。

一襲青衫睜大眼睛,看著那些山與月,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於月,若有人目大如天,就見山高月更圓。

沒來由的,他喃喃自語,說那“劍宗”二字。

就在此時,身後所背太白,如點睛之龍,經久不歇,鏗鏘作長鳴。

……

長春宮,一座被山水陣法遮蔽的偏殿內,有個在蒲團上久坐靜修的美貌女子,身段相較於太上長老宋餘,還要更加小巧,若不看臉,怕是會被誤以為還是豆蔻年華的少女。

不過細枝卻有碩果。

漣漪陣陣,宋餘出現在偏殿門口,與此同時,靜坐蒲團的婦人也睜開了雙眼。

宋餘抿了抿嘴,開口道:“簪兒,姑且還是算了吧,宋長鏡是甚麼下場,前不久被人送回宮中,你不是也看見了?”

“堪堪維持在三境武夫的水準,這跟廢人有甚麼區別?”

“簪兒,你說的那個法子,要我開啟長春宮山水大陣,圍殺於他,先前我仔細查探過,委實是勝算不大。”

皇后南簪默不作聲。

宋餘繼而問道:“此前不是說,宋長鏡要是落敗,綠波亭就放棄對他的追殺?怎麼如今又換了想法?”

南簪想了想,回道:“這次,並非是因為要替睦兒了結因果,至少不止如此,真正原因,還是因為……黨爭。”

“師父,聖上撐不了多久了,可能最多大半個月,表面上,繼位之人,肯定是宋和,國師對此也無異議。”

宋餘皺了皺眉,“所以?”

南簪說道:“變數在於那個寧遠,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在聖上即將駕崩,新帝即將登基之時來……”

“師父,你說說看,因為甚麼?”

“還不是繡虎讓他來的。”

宋餘不太明白,又問,“那又如何?難不成他一個元嬰劍修,還想坐那山下龍椅?”

南簪嘆了口氣,搖頭道:“應該不會,可崔瀺讓他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怕是會鬧出點大動作,別忘了,這個小子,喜怒無常。”

“朱熒那個老皇帝,就是被他親手割去頭顱,觀湖書院那邊,也沒敢找他的麻煩,而我們大驪宋氏,本就與他有仇怨……”

沉默片刻。

宋餘突然說道:“其實與他有仇的,並非大驪,而是你皇后南簪。”

南簪驀然抬頭,淚眼婆娑,看向栽培自己多年的女子,喃喃道:“師父,能否教教徒兒,該如何才能渡過這場劫難?”

宋餘哀嘆一聲。

細細思量片刻,她點頭道:“簪兒,為師就幫你最後一次,這件事,成與不成,你最後是個甚麼下場,都與我長春宮無關。”

話音剛落。

這位長春宮太上長老,身形消散原地,十幾個呼吸後,已經現身於一艘大驪劍舟之上。

留在偏殿的皇后南簪,在師父走後,立即抹了把臉,瞬間收斂神色,眉目之間,再無悲慟,只是掛著極多的憂愁。

渡船上,美婦人站在門外。

思襯良久。

最後咬咬牙,抬起一手,將身上那件宮裝長裙,胸襟處,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令本就裸露在外的溝壑,更是遮掩不住,一對豐碩春筍,掙脫而出。

宋餘輕敲門扉。

“寧劍仙,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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