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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沒用的陸沉

2025-06-08 作者:當時明月猶在

一道劍光劈開天幕,劍光去勢極快,眨眼過後,落入白玉京上。

南華城天闕,高大道人站在年輕道士身旁,瞥了眼自己這個師弟,滿臉不悅。

餘鬥皺眉道:“既然沒有破境,又為何出關?”

陸沉抬起一手,扶正頭頂那盞象徵三掌教的蓮花道冠,沉吟半晌,欲言又止。

屁都沒放出來一個。

道老二卻瞧出了大概,直接問道:“那小子又作妖了?”

陸沉點點頭。

餘鬥又問,“想要如何?”

年輕道士揉了揉下巴。

師兄看著師弟,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要是說整個白玉京,誰最喜歡作妖,一定是這個陸沉,要說三個掌教之間,誰最令道祖喜愛……還是陸沉。

數千年來,不說大掌教寇名,只說道老二餘鬥,就不知多少次,在師弟陸沉這邊吃了虧。

沒辦法,道祖偏愛這個小弟子。

按照白玉京規矩,三位掌教要輪流坐鎮白玉京,每輪一百載光陰。

大師兄寇名,多年以前就在青翠城散道,那麼這個重擔,就只能交由兩位師弟了。

可事實上,大師兄離去之後的數千年,有超過一半的時間,都是餘鬥在坐鎮。

陸沉滿打滿算,不超過兩千年。

餘鬥曾經也找過幾次師尊,結果道祖他老人家,每回都偏袒師弟陸沉。

當然,道老二並沒有太多怨言,師兄師弟之間,也沒必要去算的這麼清楚。

道老二皺眉道:“你現在比不得以前,只有飛昇境修為,要是離開青冥天下,到了浩然那邊……”

他沉聲道:“這可不比當年你在驪珠洞天,你以飛昇境去往浩然天下,受那儒家規矩壓制,可只有仙人境修為。”

高大道人嘆了口氣,“昔年你我算計過齊靜春,雖然是待在文廟規矩之內,可到底是被某些人給記恨了。”

餘鬥沒好氣道:“我這次坐鎮白玉京,期限未滿一百年,所以就算你真要去,作為師兄,我也只會勸你,不會攔你。”

“可要是死在那兒……”道老二看向師弟,“好自為之。”

輕重利害,師兄已經與自己師弟,說了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言下之意,是要你陸沉,既然已經勘破了那個答案,就沒必要再胡亂折騰。

往後潛心修道,重回十四境,照看好自家的這座天下,別有事沒事就要去別處整些么蛾子。

在山上山下,你陸沉都是世外高人,是白玉京三掌教,是道祖的小弟子,道法通天……

可某些時候,也會死的。

因為天下太大,能人輩出,不是因為你是山巔修士,就不會死,不是因為你是道祖座下,就沒人敢對你出手。

因為之前就有過例子。

當年要是沒有那場意外,齊靜春早死了。

憑自身學問,避開至聖先師的“道”,悄悄躋身十四境,這樣的讀書人,厲害不厲害?

當然厲害。

可不還是被人算計了,雖然聽說這個讀書人,是一心求死。

要不是有個橫空出世的十四境劍修,齊靜春早就灰飛煙滅了。

陸沉點頭如小雞啄米,“師兄教訓的是。”

只是剛說完,年輕道士又笑眯眯道:“師兄,我可沒說要去那浩然天下啊。”

道老二不悅道:“作甚?”

陸沉看了看師兄背後的長劍,笑而不語。

餘斗轉過頭,望向白玉京之外。

“不借。”

道老二沉吟道:“要是這小子的天魂,最後到了我白玉京,成了我們的小師弟,那就一切好說。”

“可你我諸多算計,卻成了竹籃打水,白白便宜了玄都觀……”

餘鬥又重複了一句,“不借。”

陸沉卻也沒有問個為甚麼,點了點頭。

師兄師弟,兩人一同眺望這座天下,各自沉默,好像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

半晌後,倒是餘鬥先開了口,問道:“那小子如今,到了第幾境?”

陸沉點點頭,說道:“齊靜春身死,為他換了一具真身,這小子又在師叔的藕花福地得了些機緣,一步登天,已經躋身第十境。”

年輕道士繼續說道:“聽師叔說,這小子完整的接下了陳清都的傳承,走了一條與眾不同的劍道。”

道老二嗯了一聲,“如此最好,還有約莫二十年,我坐鎮白玉京的期限就要到了,到時候他要是成就了十四境,我就去找上門,與他問劍一場。”

陸沉笑問道:“當年天外一戰,師兄還沒打夠?”

餘鬥隨口道:“半吊子的十四境,不夠我打的。”

師弟瞥了眼師兄那截空蕩蕩的衣袖,咂了咂嘴,沒說話。

都給人砍了一臂,無論怎麼看,擱在外界不知情的人眼中,可都是師兄你輸了啊……

其實訊息傳開了之後,在青冥天下這邊,餘鬥“真無敵”的名號,已經隱隱有些不保。

不過這種話,陸沉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畢竟是自己師兄嘛。

雖然他是大師兄代師收徒而來,但其實真要談個感情深厚,在白玉京裡頭,陸沉與二師兄,更為親近。

因為當年陸沉來白玉京時候,沒有多久,大師兄就選擇散道而去,所以他的一身道法,有一半都是師兄餘鬥教的。

至於師尊道祖,輕易不會下界。

也就收陸沉這個三弟子時候,道祖方才離開蓮花小洞天,給他賜下了一本道書,一頂蓮花冠。

道老二說道:“我管不著你,你陸沉做事,向來沒有理由,師尊他老人家也對你更是親近……我也懶得管。”

“不過身為師兄,還是要給你忠告,去可以,但最好是在破境之後。”

“別到時候一個飛昇境,跑去浩然天下,被壓制到仙人境後,被人打個半死也回不了家。”

陸沉原地打了個稽首,“師兄教誨,師弟記下了。”

道士轉頭望向遠處雲霧飄渺的五城十二樓,不無感慨道:“師兄修道八千載,從來按部就班,恪守規矩,

而我卻是恰恰相反,大概這就是我與師兄道法脈絡不同,卻還是成了真正的師兄弟的緣故。”

餘鬥一時沒想明白,皺眉道:“道不同,不應該是不相為謀?”

陸沉搖頭道:“道法萬千,殊途同歸。”

道老二冷笑道:“師弟去了一趟別個人間,見識甚麼的,估計是遠比師兄來的多了。”

陸沉再度搖頭,長長的嘆了口氣。

白玉京總計有三位掌教,其實相互之間的道法,並不一樣,各成一派。

當大掌教坐鎮白玉京之時,青冥天下的山上山下,形勢往往就會很是明朗,各地仙家道宮、王朝豪閥,得以休養生息。

大掌教治理天下,有點類似儒家,很少出手,多是以理服人。

輪到餘鬥坐鎮的天下百年,則是既混亂,又太平,聚散常有,廝殺與安寧能同時存在。

因為餘斗的規矩,是死的。

凡是觸碰規矩之人,無論修為如何,背景如何,都只有一個死字。

白玉京神霄城外的神霄山,設立有一座天鼓,只要有人登上山巔,敲響天鼓鳴冤,那麼餘鬥一脈的道人,就會追查到底。

哪怕敲鼓之人,只是一介凡人,餘鬥都不會視而不見。

在他眼中,凡人可殺,神仙亦可殺。

當初大玄都觀那位天縱奇才,也就是孫懷中的師弟黃柑,就是壞了規矩,剛巧那時又是餘鬥坐鎮白玉京的一百年。

所以就死了。

餘鬥離開白玉京,親自問劍,這名本該早早躋身天人境的妖孽奇才,就此身隕,道散天地。

這還只是其一,在青冥天下,死在道老二劍下之人,只多不少,凡人有,神仙更多。

也因此,與他交惡之人,多不勝數。

但哪怕是這些與他有大仇之人,也從不會說餘鬥做的錯了。

在規矩二字之上,餘鬥無錯。

所以八千年來,每個問劍道老二之人,都只有一個理由。

殺餘鬥,只能用私仇,不可用天下大義,因為大義在餘鬥這邊。

而等三掌教陸沉坐鎮白玉京,天下百年又會變得……更為“肆意”。

因為陸沉很少管事,只要不是禍害蒼生的大事,他都懶得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沉任期的百年,多是獨自遊歷天下,他與各處道宮的關係,其實也都不算差,比如歲除宮、大玄都觀等等。

還是個喜歡給人牽紅線的。

據說歲除宮上任掌律祖師,之所以能跟一位死敵女修結為道侶,其中就有陸沉的影子,在兩邊從中作梗。

道老二忽然問道:“那小子惹了甚麼麻煩?”

“會死?”

陸沉搖搖頭,“會也不會。”

“說起來,師兄與他,在某些地方,確實是極為相似。”

餘鬥單手負後,“怎麼說?”

陸沉頷首道:“師兄要維護的,是我白玉京的規矩,旁人觸之即死,而我那好友寧遠,同樣也有一個規矩。”

“此規矩並非是外人賦予,而是……”年輕道士想了想,說道:“是他的一個底線。”

道老二難得的認可自己師弟,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心裡話,“師弟,你可以與他說說,要是答應來我白玉京修道,我可以破例冒犯一次儒家規矩,為他出劍。”

陸沉眯眼笑道:“師兄還在為當年那事,耿耿於懷?”

餘鬥沒回話,面無表情。

當年因為陸沉與刑官的那筆觀道買賣,白玉京送出了一座倒懸山,結果到了最後,卻沒得到應得的天魂。

還便宜了大玄都觀,道老二對此事,始終有些怨懟,要不是師尊攔著,估計早就背劍登門,去玄都觀問劍了。

陸沉搖頭道:“寧遠哪裡都會去,但就是不會來我白玉京。”

道老二點點頭,“那就讓他好自為之,生死自負,別一有甚麼事,就想著拉我白玉京下水。”

“當年要不是齊靜春,我那山字印會到他的手上?”

說完,背劍道士又看向自己師弟,“你也一樣,好自為之。”

撂下最後一句話,道老二沒有多待,匣中仙劍自主出鞘,轉瞬破開漆黑天幕,餘鬥返回天外天。

陸沉收回視線,道士一手按住蓮花冠,以心聲言語道:“寧老弟可曾聽見?非是我不願幫忙,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貧道若還是十四境,自然不會推脫,畢竟當初答應過你,會在以後照拂一二,可貧道一個飛昇境,去了又能如何?”

陸沉身為白玉京三掌教,遠遊其他人間,自然沒問題,但一定會被大道壓勝,跌境是毫無疑問的。

大泉北境。

一葉小舟上,青衫劍修點點頭,同樣以心聲開口,“既然不成,那就算了。”

“小子叨擾道長,還打斷了道長破境,還望恕罪。”

白玉京上,陸沉還打算與他多說幾句,只是喊了好幾聲,那頭都沒有再傳來言語。

寧遠摘下蓮花冠,想也沒想,隨手丟進了江水裡。

這頂銀色蓮花冠,其內道意無窮,品秩甚麼的,自然很高。

論價值,其實不會比自己那把長離劍來的低。

但裡頭有早年三掌教施加的禁制,寧遠無法煉化,拿去賣了,也不一定有人敢收,退一步講,就算有人敢,估計也難以出得起價格。

那就隨手丟了,以後等陸沉來浩然天下的時候,自己去撿。

當年隨我問劍蠻荒,你陸沉划水就算了,如今不過是要你乾死兩三頭大妖而已,居然還再三推脫。

沒用的陸沉,要來幹屁。

見他這般舉動,少女輕聲問道:“沒談攏?”

寧遠點點頭,罵了一句狗日的陸沉。

男人忽然又抬手一招,將那頂已經沉入江底的蓮花冠打撈上來。

寧遠看向阮秀,問道:“秀秀,你不是火神嗎?”

“有沒有甚麼術法,好比那種三昧真火,把陸沉這頂烏紗帽給熔了?”

少女愣了愣,“做甚麼?”

寧遠認真道:“燒成夜壺,以後拿來撒尿。”

阮秀翻了個白眼,“其實陸道長……為人不錯的。”

男人皺眉道:“不錯?”

“那你說說,是他陸沉好,還是你家相公更好?”

少女不假思索道:“肯定是我相公啊。”

寧遠笑呵呵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攬住她的纖細腰肢。

“誒,娘子。”

……

感謝喲小白打賞的爆更撒花,感謝愛吃羊肉燉白菜的楊雷的五個波波奶茶,感謝大天才白楊投餵的角色召喚。

感謝大家的禮物。

墨水乾了,那就晚安晚安。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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