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1章 難以掌控

2025-05-31 作者:當時明月猶在

劍舟之上。

光陰過隙,一連過去八九天。

按照這艘中等劍舟的速度,再有個一旬光陰左右,就能抵達桐葉洲南部。

劍舟雖然屬於玉圭宗,但最後的落地之處,並不在這座桐葉洲的宗字頭仙家,它會在一洲最南端的一座小渡口靠岸。

這些時日,寧遠雖然有些無所事事,但也不是啥也沒幹,他又練起了劍。

當然不是山上劍修那般的溫養飛劍,修煉劍心。

他的練劍,就只是練劍。

拿著槐木劍,跟年少之時,第一次練劍那般,學那些劍法招式。

白天劍爐立樁,到了晚上,則是打拳。

雖然這種山下的橫練功夫,對他現在這道魂魄來說,沒甚麼用,但總好過無事可做。

這天晚上,寧遠打完了拳,照例帶上兩份食盒上了樓去。

門未上鎖,少年自顧自的推開門,走入其中。

自那日過後,阮秀就沒再對他那麼冷淡了,兩人之間的關係,雖說比不上倒懸山那會兒,但也略微勝過尋常好友。

食盒開啟,寧遠擺好幾碟酒菜,兩個年輕人開始胡吃海喝。

胡吃的是阮秀,海喝的是寧遠。

少年這道魂魄,外在來看其實跟正常人差不太多,也能喝酒吃肉,但寧遠一般只喝酒。

吃了也是白吃,雖然喝酒也是白喝。

酒水味道十分,他只能嚐到三四分,但總好過不喝。

寧遠手上攥著酒壺,看著眼前埋頭苦吃的少女,忽然問道:“秀秀,你現在的情況,是個甚麼光景?”

那日劍開蠻荒的一劍,寧遠捫心自問,已經窮途末路的自己,是做不到的。

他當時燃燒肉身,炸碎體內三百六十五座氣府,只有一具白骨的狀態下,能斬殺剩餘大妖都算不錯了。

後面劈開蠻荒的一劍,裡頭的殺力,除了那把蘊含一座劍氣長城劍意的老劍條之外,有三四成,就是來自於阮秀。

或者換一個說法,是來自於至高火神的部分神性。

青衣少女沒有理他,抄著筷子一個勁的往嘴裡扒飯,等她吃的差不多,還打了個飽嗝之後,方才說道:“甚麼甚麼光景?”

許是吃撐了,她還拍了拍自己胸口處,隨口道:“我還是我啊,有甚麼不一樣嗎?”

寧遠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的神性呢?去哪了?”

阮秀點頭道:“沒了啊。”

年輕人神色一驚,“沒了?”

少女再度點頭,緩緩道:“嗯,沒了。”

“你劈出那一劍過後,我的所有神性都消失了。”

寧遠後仰身子,腦袋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琢磨道:“秀秀,我記得沒錯的話,你這種來自天上的神靈,是不存在‘身死’這一說的吧?”

少女蹙起眉頭,“怎麼說話呢你,我要是死了,現在在你面前的,是誰?”

一襲青衫擺擺手,糾正道:“我是說,你這種神靈的神性,不是不會消亡嗎?”

世間神靈不少,除去後世的山水神靈,所有的那些遠古神靈,按理說,會死,但又不會死。

肉身可被人斬碎,但是其神性,不會磨滅絲毫,沒有外力干擾的話,還會逐漸‘魂歸於天’。

重新落入天庭,再度演化成神。

這就是神族,凌駕於萬族之上的存在。

阮秀現在的人性,遠遠大於神性,寧遠當然看得出來,他好奇的是,原先她的那些粹然神性……

去了哪?

青衣少女理解了他的意思,想了想後,說道:“我那些神性,應該已經沒了,徹底沒了。”

“你那一劍,不止劈開了蠻荒天下,還消耗了我的神性。”

寧遠似有所悟。

他想起一事,自己當初遊歷青冥天下之時,曾對餘鬥跨洲遞劍,那一劍的去向,被道祖接引去了天外天。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陸沉後來跟他說明了一點,那一道劍光,差點把天外天鑿出一個缺口。

連帶著斬殺了一頭堪比十四境的化外天魔。

這個斬殺,是實實在在的斬殺,這頭天魔沒有半點殘渣留下,彷彿在世間從沒存在過。

那麼這樣一想,其實就有些‘水落石出’了。

寧遠不僅能誅魔,還能弒神。

也是因為前者,道祖那時下界找上他,想要與年輕人做一番‘交易’。

道祖親自出手,為他續命,往後就留在青冥天下,成為白玉京門人,只等時機一到,徹底解決天魔大患。

那麼如今一看,文廟那邊,一直都想將自己的人魂帶回去,會不會也有異曲同工之處?

畢竟青冥有化外天魔,浩然也有神靈餘孽。

禮聖為何待在天外?

不就是要攔阻以披甲者為首的神靈餘孽。

那位披甲者,不似其他幾位至高,他的境界戰力,相比於萬年之前來說,並沒有下降多少。

可以說是巔峰狀態,這種存在,他要是不想死,幾乎不可能死。

哪怕除了禮聖之外,還有個殺力高出天外的持劍者,但饒是如此,打了一萬年,披甲者依舊沒死。

晃了晃腦袋,拋開思緒,寧遠看向阮秀,輕聲問道:“秀秀,沒了那些神性,你以後的修行,是不是就會慢很多?”

阮秀猶豫片刻,沒打算隱瞞,實話實說道:“當然會啊,我有算過,按我現在的修煉進度,躋身仙人境,差不多需要四五年左右。”

“這還是因為我本身的修道資質好,外加擁有一個神格的原因,要是沒有這些,想要破境,一輩子都難。”

寧遠有些不是滋味,默不作聲,繼續喝酒。

阮秀卻有些疑惑道:“我現在神性所剩無幾,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

寧遠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我算計的,是你的人性牢牢壓制神性,而不是現在這般,失去全部神性,只剩下一個神格。”

“這對你將來的修煉,只有壞處,沒有半點好處。”

沉默片刻,秀秀忽然問道:“寧遠,你是在擔心,將來的某一天,水火再次相爭...我會輸?”

寧遠遲疑了一下,隨後輕輕點頭。

阮秀忽然笑容滿面。

她身子微微前傾,將兩團碩大之物擱在桌面,隨後雙手托腮,睜著大眼,瞅了他半晌。

“寧遠,要是到時候我打不過她,你要不要幫我?”

青衫少年愣了愣,剛要點頭表示肯定,瞥了她一眼後,又把想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腦子轉了個彎,寧遠摸了摸下巴,笑的有點匪夷所思。

“幫你?憑甚麼?你又不是我媳婦兒。”

“……那如果是呢?”

“我一般不談如果。”

“那你就看著我輸?”

“那你到底是不是我媳婦兒?”

“……”

少女認真的想了想。

“...可以考慮。”

年輕人搓了搓手。

“那先給我嚐點甜頭?”

“……你想要甚麼甜頭?”

寧遠拍了拍大腿,“上來。”

明明未曾喝酒,阮秀卻是面色酡紅。

其實坐大腿這種事兒,以前在倒懸山那會兒,多了去了。

怎麼到了現在,還是難掩羞赧?

心緒飄忽間,少女低頭一看。

一襲青衫,意氣風發,雙手搭腰,忽然扶搖直上,直去青雲端。

高聳羅衣,傲然挺立,卻又顫顫巍巍。

魂牽夢縈,如今得手,才知難以掌控。

……

光陰悠悠。

一旬後,劍舟抵達桐葉洲。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