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劍仙默然點頭。
一襲青衫雙手籠袖,視線落在南邊的黃沙大地,緩緩道:“小時候,我一直覺得有些不平等,我和我妹要是犯了錯,捱打的,一定是我。”
“我娘倒是心疼我,每回都拉著我爹,所以我一向更親我娘。”
“我對我爹看的那些書,嗤之以鼻,我就是要練劍學拳,我就是要當大俠,我還立下過誓言,要學阿良,要學董爺爺。
要成就飛昇境劍修,仗劍去往蠻荒,要劈出第二條曳落河,要把那託月山,那些個甚麼十四王座,挨個砍一遍。”
甚麼是年少?
或許對於男子來說,輕狂便是年少。
人的膽子,大部分都是在小時候,在那個甚麼都不懂的年紀,是最大的,甚至是無法無天。
年歲上去,一年又一年,小屁孩成了少年,往往都會因為一個情字,第一次‘失足落水’。
一次碰壁,再往後,人到中年,碰壁的事兒就會越來越多,膽子也會越來越小。
因為做不到的事太多了,一樁樁一件件,聚沙成塔,堆疊成山。
淤泥在那心境裡頭,自然也會逐漸增多。
青衫年輕人笑了笑,說道:“其實要是我再年長几歲,可能就不會這麼做了。”
“可能在驪珠洞天之時,就不會祭出這把本命飛劍,不會選擇出手相助了。”
“老大劍仙,其實我很早之前,就知道齊先生了,我不僅偷喝過我爹的酒,還偷看過他的書。”
“我爹孃走的時候,我沒那個本事,但是後來見了那個連我爹都敬重的齊先生,我就想著……”
“我就想著,能不能,讓人間少去一樁憾事。”
年輕人忽然拍拍大腿,笑道:“周旋久矣,寧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