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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有些道理,就是不講道理

2025-05-31 作者:當時明月猶在

桐葉宗的中興之祖,杜懋,飛昇境大修士,一洲執牛耳者,戰力極高。

這個戰力極高,可不能用別洲大修士去對比,反正桐葉宗的門人弟子,都是這麼認為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桐葉洲的本土修士裡,杜懋這個飛昇境,就是唯一,就是天下無敵手。

桐葉宗的門風,其實放在山上山下,也還算可以,門內作惡的弟子,有,但做好事的,也不少。

而關於自家那位中興老祖,桐葉宗高層,始終不許門下弟子說成飛昇境,只說是仙人境修士,最多仙人境巔峰。

可這種說法,跟此地無銀三百兩沒甚麼差別,桐葉洲的山上仙家,哪個心裡不跟個明鏡似的。

而如今的這位飛昇境老祖,宛若死狗,被人一劍釘在地面。

腹部貫穿,鮮血四溢。

一眾宗門高層,幾乎是一個模樣,呆立當場。

寧遠一向是……得饒人處不饒人的人。

有些時候,沒理的他,都要靠三寸不爛之舌說出個有理出來。

更別談,如今是道理在我。

練劍是做甚麼的?

難道是為了開一場鏡花水月,擱那舞劍求人打賞的嗎?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甚麼讀書人,雖然他敬重齊先生,但敬重,不表示就會模仿。

就像城頭的老大劍仙,寧遠同樣敬重,但有些觀點,照樣不會認同。

類似蕭愻,她想要的那個自由,本身就是正常不過,有些事,寧遠也贊同。

若非如此,當初城頭議事,蕭愻就已經死了。

不是說就他寧遠是世間唯一,就他是超脫一切之外,究其根本,世上本就沒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寧遠哪怕當下是十四境修為,早已達到無數仙人仰望的程度,但依舊脫離不了‘人’之一字。

身為男子,見了美人,比如酡顏夫人那種狐媚精怪,定力再好,一瞥之下,他也會有偶爾的愣神。

倘若他不是劍氣長城之人,沒有經歷與妖族的多次大戰,只是尋常浩然這邊的練氣士,心性肯定不會這般堅定。

當然,也不是說浩然這邊,都是心性不堪的修道之人,只是相比劍氣長城來說,到底是差了許多。

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再正確不過了。

寧遠不愛跟人講道理,也懶得聽,所以他趕來此地後,第一件事就是起天地,封住所有人的口。

老子有理,為甚麼還要去聽你們跟我掰扯?

大殿一片死寂,寧遠看向腳邊那個老人,笑道:“杜老神仙,剛剛請你下來,你不肯,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老人趴在地面,吃力的轉過頭,張了張嘴,卻又實在拉不下臉求饒,模樣難看極了。

他甚至比大殿內其他人還要不堪,除了腦袋之外,動不了一點。

那把雪白長劍,刺入他的腹部後,渾身上下的氣府如同被人拘押。

如此也就罷了,可這把劍,劍身繚繞的無形劍意,每時每刻都在斬滅他的道行修為!

老人喉嚨滾動間,最後還是忍耐不住,竭力開口道:“劍仙,還望劍仙手下留情!”

“我宗不知是哪裡得罪了劍仙,懇請劍仙一一說明,該怎樣就怎樣。”

“多年修行不易,望劍仙收劍!”

最後一句,老人聲線已經顫顫巍巍,一顆道心幾近破碎。

只是猶豫的這會兒功夫,自己的修為,就被這把劍斬滅了幾十年,恐怕要不了一炷香時間,就會跌境仙人。

他杜懋修行這麼多年,坐鎮梧桐洞天,本身資質極好,但上限也就在仙人境。

能躋身十三境,靠的就是一座洞天的加持,可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跌境。

更何況,倘若不求饒,要是這人一劍把自己殺了,怎麼辦?

世上有多少人,嘴上說著想死,說自己活膩了,但又有幾個會真的去死的?

一道骨肉撕裂之聲傳來,長劍自行拔出,插在寧遠身旁,劍身沒有沾染任何鮮血,依舊雪白。

老人如獲大赦,從地面爬起來後,差點老淚縱橫。

施展術法封住氣府,免得修為繼續流失之後,這位桐葉宗老祖,躬身行禮道:“多謝劍仙收劍。”

寧遠則是擺了擺手,露出一抹匪夷所思的笑容,開口道:“別急著謝,你的命,要拿東西來換。”

老人心頭咯噔一聲,總覺得大事不妙,但那年輕人卻話鋒一轉,說道:“知道我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嗎?”

杜懋嚥了口唾沫,搖了搖頭道:“還真不知,但只要劍仙前輩開口,無論是誰犯了事,桐葉宗絕不偏袒。”

白衣劍修微笑道:“偏袒也沒用,你又打不過我。”

老人頓時語噎。

碰上這麼一個劍修,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杜懋不敢在內心說狠話,這種劍仙,鬼知道有沒有大神通,能聽到外人的心聲。

老人不敢恨寧遠,只敢在內心暗罵那個惹事的王八蛋。

桐葉宗門風也不算很差,雖然壞事多於好事,但宗門千叮嚀萬囑咐,門下弟子怎麼招惹本洲的仙家子弟都行。

但遇到別洲之人,不可惹是生非。

杜懋這位老祖,活了這麼多年,境界又高,自然是見過大世面的,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那中土神洲,強過桐葉宗的豪閥勢力,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一宗所有人,都已被震懾,寧遠也沒有再囉嗦,開始辦起了正事。

於是,他的目光看向大殿之外,隔空一把將那名中年男子抓了進來。

虛無的大手緊緊攥住此人的軀體,寧遠面無表情道:“你是要死的明白,還是死的明白……還是死的明白呢?”

中年人說不出話,身子被那人攥在手裡,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看向自家老祖,眼神透露著苦苦哀求。

杜懋內心大震,原本以為,只是某個內外門弟子,出門在外招惹了某個大勢力之人,或者是宗內的某個長老。

哪成想,卻是自家的掌律祖師。

認真說來,這位掌律,與他杜懋都是一個輩分的,只是修為境界差了許多。

但在某些方面,此人的言語,還要比他杜懋來的好使。

原因無他,這個男子,除了桐葉宗掌律身份之外,還是文淵書院的一名賢人。

一名賢人而已嘛,當然比不得一位飛昇境修士,但賢人名號之前,還有儒家二字,意義就不一樣了。

一座浩然天下,都是儒家為首,還需要多說甚麼嗎。

老人沉聲問道:“敢問劍仙,此人做了何事?”

“我不是要偏袒他,只是事情終究要講究個前因後果,能讓劍仙親自上門,他定然做了甚麼惡事。”

寧遠瞥了他一眼。

老人心頭悚然一驚。

這種話,不像是杜懋這種人說得出來的。

但寧遠懶得去想這些,解開此人的禁制後,見他不敢承認,然後就扯下了他的一條手臂。

大殿之內,頓時撕心裂肺。

一劍斬斷,跟生生撕裂,是完全不一樣的。

飛劍太快,一瞬斷人臂膀,痛感後知後覺。

但這種直接撕下一條手臂,那種骨肉拆解的痛楚,難以描述。

寧遠其實很少會折磨人,以往的出劍殺人,境界低的時候,他都是獅子搏兔,全力出手,能趁早就絕不拖延。

就像當初的搬山猿一樣,也就是那時候龍門境的他,實力差了點,不然能一劍殺的,就絕不會出第二劍。

搬山猿是打傷過小妹,所以寧遠要了他的命,沒有甚麼誅心之舉。

可眼前的中年男子,一個玉璞境修士,不止是找了阮秀的麻煩。

這個王八蛋,這個狗崽子,只是自身修行火道術法,就拋去讀書人身份,襲殺一名境界遠低於他的女子。

當然,這也沒啥,山上之人,為了自身大道,強取豪奪而已,很正常。

可那是秀秀誒。

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女子。

那個自小被老爹關懷備至的姑娘,那個天大地大,肚子最大的貪吃少女。

那個河畔邊,不管不顧前來幫他的秀秀姑娘。

那個昔日打鐵鑄劍的少女,揹著他的那把長離劍,渡過千山萬水,去往劍氣長城的阮秀。

更是那個,自己曾經算計過,欺負過的女子。

每每在那夜深人靜,在那些不會惹人深思的時分,劍氣長城的刑官大人,就總會被此事困擾許久。

他寧遠,其實並不愧對南婆娑洲的那個小姜姑娘,因為他從沒說過喜歡二字。

但對上那個名為秀秀的少女,除了愧疚,再無其他。

於是,一宗大殿內,當著所有仙家高層的面,那個文淵書院的賢人,一名上五境大修士……

軀體開始被人肢解,從兩隻手臂開始,到雙腿,再到五臟六腑。

年輕人五指齊張,像是在打磨一件瓷器,而這件瓷器,就是那個半空中的修士。

最後只剩下一顆頭顱,也被寧遠隔空捏爆,成了一片血霧。

可是如此這般,就夠了?

遠遠不止。

此時此刻,寧遠的心中惡念,穩壓善意,大到嚇人。

軀體沒了,不是還有魂魄嘛。

那就繼續拆解。

所有觀看之人,無不是倒抽冷氣。

主位之上,那個年輕人,宛若惡魔。

青衣少女離開了家鄉,沒了父親的庇護,沒關係,還有我寧遠。

寧遠甚至都不知道這人叫甚麼,他也懶得去了解,欺負我家秀秀,那就償命。

身為書院賢人,或許此人早年也有功德在身,或許也做了不少的好事。

可那關我屁事。

因為有些事,超過一切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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