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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新官上任

2025-05-31 作者:當時明月猶在

年輕人開口就是天大的口氣,要當刑官,還不只是要當個小小的刑官。

寧遠其實很早之前,在以十四境重返劍氣長城之時,就想過此事。

只是剛巧那會兒,陸沉邀請議事,方才去了一趟青冥天下,耽擱了些許。

不過還好,跟餘鬥第二次問劍,他勘破了自身的合道所在,這具十四境殘軀,所剩的神念不減反增。

意思就是,一個吊著一口氣,半死不活的人,吃了口仙藥,一口成了三口,就能延續些時日。

寶瓶洲一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合道之物在哪,走了一趟青冥,收穫頗多。

或者說,他這個十四境,在蘄州天幕遞出那一劍之後,方才真正合道。

他這個域外天魔,本就是個異數。

就像當初龍門境的他,氣府內就結出了一顆金丹。

寧遠還得感謝道祖,他的那回叩心關,幫他穩固了那份合道心境。

他的合道,很古怪。

沒增長多少殺力,但就是極為古怪。

天地有壓勝之說,去往別處天下都會被壓制跌境,而寧遠卻不在此列。

他在蠻荒是十四,去了青冥,還是十四,任何天下壓勝,都無法讓他的境界下跌。

那回在玄都觀山門前,一襲青衫與道祖並肩,後者就與他說過此事。

別說四座天下的大道無法壓制他跌境,就算是星域深處的那座遠古天庭,那方至高神臺。

照樣做不到。

道祖還打趣說,“你這劍修,才是真真正正的天地無拘束,哪裡都可去得。”

經此一事,寧遠更早的一番謀劃,又悄然改變了些許。

能做的事,更多,也更大。

少年三尺青鋒,圖謀甚大。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喝茶。

劍仙春輝感覺自己額頭上……貌似生出了冷汗?

玉璞境劍修,額生冷汗,難得一見。

他不知道刑官的具體意思,但再傻,也聽得出甚麼叫生殺大權,甚麼叫言出法隨。

很顯然,寧兄要的,是老大劍仙的這把交椅。

妄想當那劍氣長城第一人,對陳清都來說,就是蹬鼻子上臉。

不對,是鼻子還沒蹬,就想著上臉了。

寧遠補充道:“老大劍仙,非是我有甚麼歪念頭,只是心中想做之事,需要一個上的了牌面,能震懾他人的職位。”

“那樣行事,才會少上許多麻煩。”

青衫客兩手一攤,“倘若沒名沒分,我要做事,就只能硬來,那樣多有不妥。”

老人再次飲下一口茶,終於說道:“要做何事?”

寧遠隨口道:“不告訴你。”

陳清都一瞪眼,年輕人昂起脖子。

“啥事都擺到明面上,等做成之時,豈不是少了諸多味道?”

老大劍仙皺了皺眉,只問了一句,“能做成?”

老人不會覺得寧遠有壞心。

一個付出極大代價,只為心中不平事的年輕人,不會如此做。

但他也有考慮,好心辦壞事,世上一抓一大把。

龍門境的寧遠,實力有限,辦的壞事再大,對他來說也是芝麻大小。

可一個十四境劍修……

真要捅婁子,能把老天都給捅個對穿。

佝僂老人站起身,自顧自走向茅屋,卻在門口頓了頓。

“回頭有空,記得去一趟十萬大山。”

“那老東西憋了很久,一肚子的泔水沒地方倒。”

……

劍氣長城,多是用來形容這一道橫跨十幾萬裡的高大城牆,但這堵牆背後,有著一座城池。

城池分南北,南邊靠近城牆,地盤最大,佔據八成,裡面住著的絕大部分都是本土家族,而北邊那一小撮,多是浩然那邊的勢力駐紮。

劍氣長城之人,不得私自離開,每逢戰事一起,雙方商談生意,也都是外邊人透過鏡面前來。

城池西邊,靠近城頭不遠處,修建有一座躲寒行宮,是隱官一脈的府邸,除了這個,東邊其實還有一座避暑行宮。

半道上,兩人一前一後。

女子劍仙春輝,低著頭跟在身後,揹著一把桃木劍,腦子有點稀裡糊塗的。

寧遠走在前頭,一身打扮已經不再是青衣。

而是白袍,質地精美,胸口處繪有一根桃枝,其他各處皆有彩繪,細看之下,前面是山,後面是海。

更是一件法袍,品秩尚可。

寧遠這回沒偷了。

這件山海道袍,是管身後的春輝要來的。

既然當了刑官,那就要有模有樣,之前那件早就漏洞百出,穿在身上跟乞丐似的。

白衣劍修也不再是黑髮披散,腦後彆著一根桃木簪子,同樣是春輝給的,甚至於,都是她幫寧遠綁的頭髮。

渾身上下,桃裡桃氣的。

更是重新捏了一張青年人的臉。

稍加施法之後,劍氣長城裡頭,除了老大劍仙,無人能窺視其真容。

快要到躲寒行宮,寧遠回過頭,看向身後女子,“春輝姐,你初來乍到,我先給你安排住處。”

“莫想太多,之後我會找人跟你說道說道,讓你儘早瞭解劍氣長城。”

說到這,青年劍修指了指不遠處,“瞧見這座高門府邸沒有?”

“這是躲寒行宮,今天開始,這裡就是咱們刑官一脈的議事之處了。”

春輝抬起頭,問道:“刑官一脈,我以後要做甚麼?”

“要不我還是去城頭那邊,讓老大劍仙分給我一處城頭,祖師要我來,只是讓我殺妖的。”

白衣客擺了擺手,“誒,往後殺妖的機會多的是,老觀主把你交給我,我就身負玄都觀一脈的揚名大事。”

“殺幾個小妖有甚麼意思,跟著你寧兄,那才是千秋大業,唾手可得。”

春輝越看這寧遠,越像是個騙子。

女子皺了皺眉,糾正道:“祖師沒有把我交給你。”

寧遠訕訕一笑,“都一樣都一樣,姐姐莫要往心裡去。”

“記得待會到了躲寒行宮,你可以不開口,但我說話的時候,你一定要把氣勢撐起來。”

“曉得不?”

春輝疑惑道:“怎麼個有氣勢法?”

青年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後,笑道:“當初差點對陸沉拔劍的春輝,最好不過了。”

女子眨了眨眼,心頭瞭然。

……

隱官一脈,躲寒行宮。

有人徑直前來,一腳踹開大門。

大堂之上,幾人面面相覷。

左右兩側,一共四人。

輔佐隱官的兩位玉璞境劍仙,男子竹庵,女子洛衫。

一位負責諜報的元嬰劍修。

一名儒家派來的君子,王宰。

至於隱官蕭愻,卻是不在,估計又跑去城池那邊偷東西去了。

劍仙竹庵剛要發話,門口那人身形一閃,已經坐在了主位,那把太師椅上。

不速之客伸出一隻手掌,在胸前微微壓低,頃刻之間,一圈無形氣流擴散。

僅靠威壓,四人就已經動彈不得。

一襲白衣這才開口,手指輕輕敲擊長桌,擲地有聲。

“躲寒行宮,即刻起,所屬刑官一脈。”

“原隱官一脈所有人,包括隱官蕭愻,退至避暑行宮。”

“躲寒行宮,裡面所有檔案記載,全數留下,不得帶走。”

劍侍春輝,站在刑官身側,推劍出鞘寸餘,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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