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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智散謠言平事端

2026-04-30 作者:畫素布丁

執事弟子剛走,雲逸便轉身走向內室。那枚玉佩靜靜躺在案上,紋路已恢復如常,不再泛光,也不再發熱。他沒有再去碰它,只是站在桌前,盯著竹筒裡尚未乾透的墨跡。

月璃從側廊走來,腳步輕穩。“三位前輩的回信都確認了行程,最晚明日午時到。”她停在門邊,“你寫的那份心得抄本,我已經讓弟子謄了三十份,分送各族執事房。”

“很好。”雲逸點頭,“不是為了讓他們學,是為了讓他們看——我有沒有藏著掖著。”

趙九霄這時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剛收的傳訊紙條。“北面屍體的事已經傳開了,不少小派弟子圍在官道口打聽。有人說你是故意把人引出去殺的,好立威。”

“他們想讓我急。”雲逸拿起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下幾行字,“可我現在越解釋,越像在辯解。”

趙九霄皺眉:“那你打算一直等?等別人替你說話?”

“不是等。”雲逸將紙條摺好,遞過去,“是請。把話交給該說的人去說。”

趙九霄接過一看,是給幾位德高望重老修士的拜帖,措辭恭敬,只提論道之事,一字未提流言。

“你這是要把水攪渾?”他問。

“不是攪渾,是清淤。”雲逸收回手,“真正修道之人,不會信一個死人身上刻的三個字就能定人生死。但他們需要一個理由站出來發聲。我給他們這個理由。”

趙九霄沉默片刻,將帖子收進袖中。“我去送。”

門關上後,月璃走近幾步。“你不怕他們不來?或者來了之後反口?”

“怕。”雲逸看著窗外,“但更怕沒人敢信我。只要有一個肯當眾說句公道話,風向就會變。”

她沒再問,而是閉目凝神,一縷極淡的精神波動悄然散出,如細絲般延伸向駐地外坊市的方向。

半個時辰後,城南茶肆裡,一名正大聲講述“雲逸夜殺同道”的青年修士忽然卡住話語,眉頭皺起,像是想起了甚麼又抓不住。他低頭喝茶,喃喃了一句:“我怎麼知道這事是真的?”隨即起身離開,再未回頭。

同一時間,東街客棧中,兩個低聲密談的散修也同時停下。其中一人揉了揉太陽穴,語氣遲疑:“咱們是不是……聽誰說的來著?那人長甚麼樣都沒見過。”

這些細微的變化並未引起注意,但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裡,坊市中的議論聲漸漸少了火氣,多了幾分猶豫。

第二天清晨,三位受邀前輩如期而至。

第一位是青崖子,年逾三百,以公正嚴明著稱;第二位是玄塵道人,擅長陣法推演,曾主持過三屆宗門大比;第三位則是素心真人,雖為女子,卻掌管一方靈礦多年,極少開口,但一言九鼎。

三人落座議事廳主位,神色平靜,未帶隨從,也未提流言半句。

雲逸親自奉茶,禮數週全。待賓主寒暄畢,他起身說道:“諸位前輩遠道而來,非為爭名奪利,只為一道之真。近日外界紛擾不斷,有人說我得奇遇欲稱尊,也有人說我勾結邪道圖謀不軌。我不否認自己曾在海島有所收穫,但所得為何,今日願當眾說明。”

廳內眾人屏息。

他取出一枚玉簡,置於案上靈臺。“這是我近來對時空之道的一些體悟,結合《潮墟引》殘篇與歸源契痕跡所推演而出。若有謬誤,敬請指正。”

隨後,他抬手結印,一道靈力自指尖流轉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竟在瞬間分裂成七道微光,各自沿著不同軌跡穿行,最終匯聚於一點,凝成一枚小小的符文印記。

全場靜默。

青崖子緩緩點頭:“此術控靈精細,空間感知已達金丹後期罕見水準。”

玄塵道人則伸手探查那枚符文殘留的氣息,片刻後道:“無煞氣,無陰意,純粹以理御力。若此等修為者尚被指為邪修,那這世間的‘正’字,怕是要重新寫了。”

素心真人始終未語,但在離席前,留下一句話:“我已命人將今日所見傳回靈礦總會。若有再傳謠言者,禁其三年採掘資格。”

訊息傳出不過兩個時辰,坊市內的喧囂徹底平息。

當晚,雲逸在庭院設下小型茶會,邀請七大家主及幾位年輕修士代表共飲清茶。沒有繁文縟節,只有幾句關於修煉瓶頸的探討,和一段關於如何共建駐地防禦陣法的建議。

一名韓家子弟猶豫許久,終於開口:“雲師兄,我們族中確實有人接觸過陌生散修,還帶回一本寫著‘破局訣’的小冊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害人的東西。”

雲逸只問:“你現在還信嗎?”

年輕人搖頭:“不信了。剛才您講的那一招,我能感覺到是真的。那種氣息……裝不出來。”

茶會結束時,月色正濃。

眾人陸續離去,趙九霄站在臺階下清點巡防名單,月璃走到雲逸身旁,低聲說:“那三人記憶源頭已被切斷,再不會有人透過他們傳播惡意言論。剩下的,只是自然消散的過程。”

雲逸望著遠處燈火漸稀的坊市,輕輕應了一聲。

就在此時,一名值守弟子快步奔來,臉色發白。

“雲師兄!南門外……有個孩子,七八歲模樣,穿著破舊道袍,說是來找您。守衛攔他,他說了句話——‘師父讓我帶個信,斷松嶺的石頭會說話’。”

雲逸轉頭看向月璃。

她眼神微動,立刻閉目探查。片刻後睜開眼:“那孩子體內有極弱的靈脈共鳴,不是凡童。而且……他說的話,帶著某種古老咒語的韻律。”

趙九霄握緊腰間刀柄:“會不會是陷阱?故意派個小孩來套話?”

“不像。”雲逸邁步下階,“如果是敵人,不會用這種方式。斷松嶺、石頭說話……這不是威脅,是暗號。”

他走出庭院,迎著夜風朝南門走去。

月璃跟上,聲音壓得很低:“你要見他?”

“他已經到了門口。”雲逸腳步未停,“而且,能說出這句話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後果。”

南門石階上,那個孩子孤零零站著,雙手凍得通紅,懷裡緊緊抱著一塊灰褐色的小石片。

雲逸在他面前蹲下。

孩子抬起臉,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銀光。

他說:“你還記得歸源碑上的第一個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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