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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智鬥刁難顯風骨

2026-04-30 作者:畫素布丁

雲逸指尖還沾著從殿外帶回來的夜露,殘劍橫在臂彎裡,劍刃朝上。他沒走回洞府,而是拐向執事堂後巷。那裡一排低矮屋舍,住著幾個輪值到三更的老執事。

月璃跟在他三步之後,袖口微鼓,寒氣在經脈裡緩行。她沒問去哪,只低聲道:“執法堂的人在你洞府外布了影哨。”

“我知道。”雲逸腳步沒停,“他們要我躲,要我慌,要我夜裡翻牆逃走。那樣一動,就成了真叛。”

巷子盡頭亮著一盞油燈,守夜的執事正歪在桌前打盹。雲逸敲了三下門框,聲音不輕不重。那人驚醒,看清是他,眉頭一皺:“這個時候?”

“借你庫房一用。”雲逸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外門編號的鐵牌,“三個月內所有任務發放記錄,我要看原件。”

執事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冷笑:“你膽子不小。那些賬目,早被抽走過兩回了。”

“我知道被抽走過。”雲逸將鐵牌輕輕放在桌上,“但我記得每一筆。哪天採藥,哪天巡山,哪天替人擋災,換來的貢獻點,最後只到賬三成。你也被扣過吧?去年冬,你孫兒病重,申請寒髓散,批文卡了七天。”

執事的手抖了一下。

雲逸沒再說話,只將手按在庫房門上。金丹初成,神識雖不穩固,但足夠掃過紙頁間的靈力殘留。他閉眼,一卷卷翻過,指節在某頁停住。

“找到了。”

一頁任務結算單上,寫著“癸卯日,三長老名下調取凝神草十二株,用途:煉丹備藥”。但同一天,外門藥園的出庫簿上並無此記錄。另一條寫著“乙巳日,二長老領聚靈丸二十枚,交由親傳弟子閉關所用”,可宗門庫檔裡,這批丸藥明明標註“損毀於雷雨”。

他取出一張空白符紙,以指為筆,靈力滲入,將異常條目逐一拓下。動作極穩,沒留半絲氣息外洩。

“你要拿這個去議事會?”執事低聲問。

“不是現在。”雲逸收起符紙,“等他們先開口。”

他轉身走出庫房,月璃迎上來。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屋脊之間,避開巡夜弟子的路線。到了一處廢棄的丹房,雲逸推門進去,屋內積灰厚寸,藥爐倒扣在地。

“下一步。”月璃靠牆而立,“你不可能一個人扛住三名長老。得有人替你說話。”

雲逸點頭:“我已經想好了。”

他取出一塊舊布巾,將殘劍仔細裹好,放在角落。然後盤膝坐下,從袖中抽出一張名單——那是他這些年私下記下的幾位中立長老的名字。其中一人,姓陳,曾在一次毒瘴事件中因雲逸及時通報而保住弟子性命,後來曾私下補過一瓶療傷丹。

“他肯見我,就還有轉機。”

當夜三更,雲逸站在陳長老洞府外。門開時,老人披著外袍,眼神清明。

“你來,是為議事殿的事?”

“是。”雲逸沒行禮,也沒求話,“我只想問您一句:若您弟子拼死得來機緣,卻被說成盜取,您服嗎?”

陳長老沉默。

雲逸從懷中取出那張拓印的符紙,攤開:“這不是要掀翻宗門,是要讓規矩,對誰都一樣。”

老人看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明日議事,我會在場。”

第二天辰時,宗門議事堂鐘聲響起。

七盞燈懸在半空,照著高臺與列席。三名長老已就位,白鬚長老一揮手,執法堂弟子捧出卷宗。

“雲逸,外門弟子,擅闖遺蹟禁地,拒不交還宗門重寶,依律當啟動叛宗審查。”

雲逸起身,手中多了一卷符紙。

“在審查我之前,請諸位先看這個。”他將符紙展開,靈力一震,上面字跡浮空顯現,“過去三個月,三位長老名下共私調靈藥八十七株,未入宗門總檔。用途不明,去向不明。”

堂內一靜。

二長老猛地站起:“你血口噴人!”

“若我說謊。”雲逸聲音不抬,“您大可請執法堂查驗我神識。若有半句虛言,我當場自廢修為。”

沒人接話。

陳長老緩緩開口:“此事若屬實,誰來查長老?”

矮胖長老怒喝:“荒謬!你一個外門弟子,竟敢倒打一耙?”

“我不是倒打。”雲逸依舊平靜,“我只是把被藏起來的賬,擺到桌上。”

白鬚長老冷聲道:“就算有賬目出入,也是宗門內務。你私錄公文,已犯律條!”

“公文?”雲逸冷笑,“那我問一句——宗門律法,認主之物,可奪否?”

無人應聲。

月璃起身,手中多了一卷冰藍色玉冊。她將其托起,寒氣瀰漫,字跡在空中浮現:

“《天玄古律·器物篇》第三章:‘天地靈物,唯德者居之。機緣認主,天意所歸。凡人強奪,反受其殃。’”

她聲音清冷:“靈珠入他識海,玉簡隨他出陣。若宗門要奪,先問天意,再問律法。否則,不是執法,是劫道。”

滿堂寂靜。

白鬚長老臉色鐵青:“你月家旁系,有何資格出示古律?”

“資格?”月璃目光直視,“這玉冊存於月家祖祠三百七十年,每十年由宗門長老驗印一次。最近一次驗印,就在三年前,印痕尚在。”

她指尖一劃,玉冊側面浮現出一枚淡金色印記。陳長老眯眼一看,低聲驚呼:“是前代掌門的‘律證印’。”

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白鬚長老猛然拍案:“即便如此,此人出身卑微,無師無承,豈配執掌上古傳承?”

雲逸終於開口:“出身如何,我不否認。我掃過地,守過藥園,換一本功法要攢三年。可我問心無愧——沒偷過一粒丹,沒搶過一人機緣。”

他環視四周:“你們說我配不配?那我反問一句——你們之中,誰敢說,自己手上,一塵不染?”

沒人說話。

二長老怒極,一掌拍向桌案,靈力炸開。雲逸不動,只將手按在腰側。那裡,殘劍的布巾微微顫動。

陳長老忽然站起:“此事牽涉重大,建議暫押審查程式,先由執事堂核對賬目,三日後重議。”

“不行!”矮胖長老吼道,“此人已顯叛意,豈能再拖?”

“若不查清。”陳長老盯著他,“明日你我賬目被人翻出,又該如何?”

堂內氣氛緊繃。

白鬚長老死死盯著雲逸,忽然冷笑:“好,三日。三日後,若查無此事,你偽造證據,罪加一等。”

“若查有此事呢?”雲逸問。

“那自有人擔責。”白鬚長老拂袖,“但你,仍須交出靈珠玉簡,接受宗門監管。”

雲逸笑了下,沒再爭。

散會後,他走出議事堂,陽光刺眼。月璃走到他身邊,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等。”雲逸握了握腰間的劍,“他們不敢在明面上動手,就會在暗處動。我只要等著,看誰先沉不住氣。”

他抬頭看了眼天。

風沒起,雲卻在動。

殘劍的布巾一角被風吹開,露出一道裂口,像是隨時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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