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切入紫網的剎那,符文流轉驟然一滯。雲逸借勢前衝,肩頭擦過一道殘餘電弧,皮肉焦黑,但他沒停,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貼地滑出三尺,避開晶牆崩解時炸開的碎芒。
他落地時膝蓋微沉,左手迅速從腰間抽空的玉匣甩向巨獸面門。那匣子在空中翻了半圈,撞上一根斜刺而出的晶柱,“咔”地裂成兩半,木屑四散。
巨獸赤目一凝,掌風橫掃,將殘匣拍成齏粉。可就在它分神的瞬間,雲逸已借爆炸氣浪貼地推進,右手指節扣住地面一道裂痕,硬生生扭身翻進晶林核心圈。
紫光在此處凝成團狀,懸浮於半空,像一顆搏動的心臟。雲逸剛靠近三步,體內靈力便如被抽絲般向外滲出,連呼吸都帶上滯澀感。
“月璃!”他低吼。
冰錐破空而至,直取巨獸左膝關節。寒氣炸開,晶質表面瞬間覆上一層霜紋。巨獸動作一滯,右掌猛拍地面,數十根晶刺自雲逸腳下暴起。
他旋身避讓,劍鋒橫掃,斬斷三根近身晶刺。餘光掃見地脈追蹤者躍上殘柱高處,手臂一揚:“正前方五步,符文交匯點發燙!快!”
雲逸不做遲疑,劍尖灌注最後一成靈力,猛刺那處地面。劍入三寸,紫光團猛地一縮,整片晶林嗡鳴聲戛然而止。
巨獸雙臂僵在半空,背部藍核劇烈明滅,像是被掐住咽喉。
“三號節點!”雲逸再吼,聲音嘶啞,“東南七步,冰錐穿心!”
月璃掌心寒氣翻湧,三枚冰錐接連射出,精準釘入地面一處符文交匯點。冰裂聲沿著紋路蔓延,紫光驟暗。
“七號!”雲逸咬牙,指向右側,“地脈,引它!”
地脈追蹤者抓起一塊碎石,灌入靈力擲出。石塊撞上一根晶柱底部,轟然炸裂,震波順著符文脈絡傳入地底。那處節點應聲崩裂,紫光斷流。
“十二號!”雲逸目光鎖定晶林邊緣,“陣法師,爆符!”
陣法師咳出一口血,顫抖的手指在空中劃出符線,指尖血珠滴落,燃起一道赤光。符成瞬間,他將符紙拍向地面。轟——!最後一處節點炸開,地面裂出蛛網狀縫隙。
巨獸發出一聲無聲嘶吼,雙膝重重砸地,背部藍核光芒微弱如殘燭。
雲逸喘著粗氣,右臂肌肉抽搐,握劍的手幾乎脫力。他盯著那團懸浮的紫光,知道這只是暫時壓制,只要晶林還有能量流動,巨獸就能恢復。
“它還沒死。”月璃退到他身邊,左肩傷口仍在滲血,血珠剛溢位就被空氣中浮動的紫光吸走。
“不是要它死。”雲逸抹去嘴角血絲,“是要它動不了。”
話音未落,巨獸猛然抬頭,赤目鎖定晶林深處那團紫光。它雙掌猛擊地面,整片晶林嗡鳴再起,殘存的紫光如潮水般向它背部藍核匯聚。
“它要撞陣眼!”地脈追蹤者大喊。
巨獸後退兩步,猛然加速,朝著晶林邊緣衝去。它動作笨拙卻迅猛,晶柱接連被撞斷,倒下的瞬間,尖端直指眾人藏身之處。
雲逸瞳孔一縮。
這些倒下的晶柱不是亂飛,而是沿著符文主脈傾倒,每一根落地的位置都精準封鎖退路。左側退路被三根並列晶柱封死,右側地面裂痕區也被一根橫倒的晶柱堵住出口。
“它在逼我們進陷阱。”雲逸低聲道。
月璃皺眉:“哪有陷阱?”
“裂痕區之外。”雲逸指向東南角一片完整符文區,“那裡地面平整,靈流穩定——但它不敢往那兒倒。”
他忽然明白了。
這巨獸靠符文控場,行動依賴地面紋路傳導能量。而裂痕區陣法殘缺,能量斷流,是它的盲區。它寧願放棄追擊,也不敢踏入那種地方。
“退向裂痕區!”雲逸一把拽住陣法師手臂,“快!”
三人迅速後撤,踏進地面破碎的區域。巨獸追至邊緣,腳步驟停。它抬起右掌,試圖邁入,可掌心剛觸到裂痕邊緣,整條手臂的晶質結構竟開始龜裂,紫光紊亂。
它退了。
雲逸站在斷晶堆上,居高臨下看著巨獸在完整符文區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規則牢籠中的野獸。
“它怕這裡。”他低聲說,“它的力量來自陣法,而這裡……是死地。”
月璃迅速會意,掌心凝出冰錐,卻不發射,只是緩緩抬起,指向巨獸右膝。
巨獸赤目一凝,本能後退半步。
“它能判斷威脅。”雲逸冷笑,“但它不會變通。它只知道按符文走,按能量流行動。”
他轉向地脈追蹤者:“你還能感應節點嗎?”
地脈追蹤者閉眼片刻,睜開時眼神一亮:“西北角還有一處隱節點,埋得深,但有微弱脈動。”
“那就挖出來。”雲逸將劍插進地面,雙手撐住膝蓋,強迫自己站直,“我們不殺它,我們困它。”
他從儲物袋摸出最後兩枚符文玉片,遞給月璃:“貼在它常走的路徑上,等它踩上去再引爆。”
“你呢?”月璃問。
“我去引它。”雲逸拔出劍,劍鋒在掌心劃過,鮮血滴落劍身,瞬間被吸收。他低喝一聲,靈力灌注雙腿,整個人如箭射出。
巨獸察覺動靜,立刻轉身,雙掌拍地,晶刺成片暴起。
雲逸左閃右避,肩頭再添一道血痕。他不退反進,衝向晶林外圍,故意暴露靈力波動。巨獸果然追來,每一步都踏在符文線上,動作迅捷如風。
就在它即將逼近時,雲逸猛然折身,躍向裂痕區邊緣。巨獸追至,腳步一滯,赤目中流露出一絲遲疑。
月璃動手了。
兩枚玉片同時引爆,紫光炸裂,巨獸右腿被符文鎖鏈纏住,動作一僵。地脈追蹤者趁機將石塊砸向西北角地面,轟然裂開一道深縫。
“就是現在!”雲逸劍鋒直指那處裂縫,“切斷主脈!”
陣法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紙上,符成瞬間擲出。符紙貼地而行,順著裂縫鑽入深處。
轟——!
整片晶林劇烈震顫,主脈符文接連熄滅。巨獸發出一聲悶響,雙膝跪地,背部藍核徹底暗淡。
雲逸喘著粗氣,劍尖拄地,整個人幾乎虛脫。他抬頭看向那團懸浮的紫光,發現它開始緩緩下沉,像是失去了支撐。
“它撐不住了。”月璃走到他身邊,聲音微顫。
雲逸點點頭,目光卻沒離開巨獸。他知道,這東西不是活物,但它有本能,有反應,甚至……有恐懼。
它怕裂痕區,怕斷脈,怕失去能量。
可它不會逃,不會躲,只會按照既定的規則行動。
“我們贏了。”地脈追蹤者靠在斷柱上,笑了。
雲逸沒笑。他盯著巨獸逐漸僵硬的軀體,忽然道:“它剛才……是不是想毀掉陣眼?”
沒人回答。
巨獸雙膝跪地,赤目熄滅前的最後一瞬,竟轉向晶林深處那團紫光,像是在確認甚麼。
雲逸心頭一緊。
他想起自己衝進來時,那團紫光的搏動頻率,和自己的呼吸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