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鬚老者話音未落,青銅禮器上的徽記突然黯淡一瞬。雲逸握劍的手紋絲未動,但劍尖裂紋中滲出的微光已悄然收斂。他盯著對方袖口金紋的反光,低聲說道:“祖師佩劍裂了,是因為斬斷了不該斬的東西。”
老者笑意微滯,身後兩名隨從 exchanged glance。
禮器落地,十二名弟子退至山門外。鐘聲止,霧氣重聚,道觀前恢復死寂。雲逸緩緩收劍入鞘,轉身踏入堂內。月璃緊隨其後,袖中寒霧尚未散盡,已在石壁上凝出一層薄霜。
火修一掌拍在桌上:“他們把‘不限量’寫進文書,當咱們看不懂字?”
“不是看不懂。”雲逸將殘劍橫放於案,取出三枚玉簡,“是他們以為,我們不敢查。”
月璃指尖輕觸冰面,霜層立刻蔓延,將七份文書封入晶壁。她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瞳色轉淡:“天玄宗的烙印分三層。第一層探記憶,第二層改唸頭,第三層……是誅心咒的引子。”
雷修槍桿頓地,震得地面浮灰揚起:“那還談甚麼論道?直接開戰!”
“他們要的不是戰。”雲逸以指節輕叩劍身,裂紋處泛起青光,“是讓我們自己走進籠子。”
他取出傳世寶,置於劍裂之上。兩物相觸,嗡鳴低響,一道殘影投在冰牆上——“界鑰未全,引信將熄。七日之後,封徑重鎖。”
火修盯著那行字,炭筆在桌上劃出深痕:“所以這些老東西爭著拉攏你,是怕通道一關,他們拿不到秘境裡的東西?”
“不止。”雲逸目光落在沙漏上。那沙漏是昨夜佈下的預警陣眼,此刻沙流正勻速下墜。他剛說完話,沙粒忽然偏移軌跡,底部裂開一道細縫。
眾人目光齊轉。
門外濃霧已聚至門檻,霧中傳來鐵鏈拖地之聲,節奏與沙漏完全同步。
月璃抬手,寒霧湧出,將整道門封死。冰層外,霧氣停滯片刻,隨即緩緩退去。
“他們在測我們的反應速度。”雲逸收回傳世寶,從儲物囊中取出一塊星隕鐵,“那就讓他們看清楚些。”
他掌心燃起青焰,星隕鐵迅速軟化。火修湊近看了一眼:“你要煉器?”
“三枚戒指。”雲逸將鐵料分作三份,“每枚設九重禁制——等價交換、自願開啟、互不干涉。缺一不可。”
火修冷笑:“等他們發現打不開,怕是要掀桌子。”
“不。”雲逸指尖劃過成型的戒圈,“我們要讓他們主動來求。”
他將戒指浸入寒潭。潭水瞬間結冰,玄冰之力滲入器身,掩蓋了禁制波動。月璃伸手輕撫冰面:“能壓住神識探查,最多半日。”
“夠了。”雲逸取出一枚戒指,嵌入傳世寶碎片。戒指微震,表面浮現出極細的符紋,隨即隱沒。
雷修扛槍走向外院:“我來佈雷網。七十二道引雷符,開合由心。”
“冰鏡也得重新排布。”月璃走出堂外,袖中寒霧噴湧,“三百六十面,角度差一度,影像就偏三尺。”
雲逸獨自留在石室,將剩餘星隕鐵碎屑投入爐中。火焰驟然轉青,映得他半邊臉輪廓分明。他取出一張空白符紙,以劍尖蘸血,寫下“論道臺”三字。
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山谷高臺。
黎明前最暗時刻,道觀內外已佈設完畢。雷網隱於地下,冰鏡懸於半空,三枚戒指靜靜躺在寒潭底。雲逸站在高臺中央,將殘劍插入石縫。
劍身裂紋與戒指同時亮起,空中浮現出巨大倒計時——六日二十三時。
陽光破霧而入,照在劍刃上,折射出一道橫貫山谷的光痕。山門外,天玄宗的禮器鍾無故自鳴,青冥谷傳送陣藍光閃動,北淵派寒鴉群沖天而起。
雲逸望著遠處飄揚的各派旗幟,聲音裹著靈力擴散:“諸位。”
山谷迴音疊起。
“雲某備好三樣東西:等價的資源,自由的合作,以及……”
殘劍驟然出鞘,劍光如瀑,劈開晨霧。
“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