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離體,血珠順著劍脊滾落,在焦土上砸出細小的坑痕。雲逸手腕一震,劍氣尚未散盡,首獸前爪正觸地蓄力,靈流回吸的剎那,他暴喝:“斬!”
劍尖直刺膝下符線交匯處,血紋炸裂,古法共鳴轟然爆發。劍氣如虹,撕裂灰綠霧氣,直貫而入。月璃掌心寒氣凝成冰錐,自足底穿入,貫穿符紋節點;火修噴出殘火,雷修引動最後一縷電芒,兩道微光精準擊中脊連處的靈流交匯點。三線齊發,首獸仰天嘶吼,骨刺幽光寸寸崩斷,殘符陣轟然碎裂。
灰綠霧氣如退潮般潰散,妖獸群動作僵滯,彷彿被無形之力抽去筋骨,紛紛後退。巖縫深處傳來低沉嗚咽,數頭妖獸轉身鑽入地底,餘者低伏地面,赤目中的兇光逐漸黯淡,最終隱入濃霧,再無動靜。
雲逸拄劍而立,肩胛處一道裂口滲血,順著臂膀流至指尖。他未動,目光掃過四周。霧氣漸薄,谷底輪廓顯露,碎石遍佈,焦土裂痕縱橫,再不見妖獸蹤影。他低聲道:“收勢,守脈,勿散靈。”
月璃緩緩收回手掌,霜紋在掌心龜裂,指尖微顫。她閉目調息,寒氣自四肢回流心脈。火修跪坐在地,喉間腥甜未退,雙手撐地,掌心焦黑如炭。雷修靠在斷巖邊,左臂青黑紋路已退至肘部,呼吸微弱,卻仍維持著靈力歸束的節奏。
雲逸緩緩拔出插入地面的劍,劍身嗡鳴一聲,旋即沉寂。他將劍橫於身前,血跡已幹,劍格微燙。他抬頭,望向山谷中央。
月璃睜開眼,抬手抹去唇角血痕。她目光一凝——原本昏暗的谷心,一道柔和光芒自地面升起,照亮巖壁裂痕。光芒呈淡青色,流轉如水,不刺目,卻穿透殘霧,清晰映出前方藤蔓遮蔽的洞口。洞前符紋微閃,與此前遺蹟所見同源,卻更為古拙。
“那光……”火修喘息著抬頭,“是從地裡出來的?”
雲逸未答,緩步向前。每走一步,腳下焦土裂痕便多出一道,似有無形之力牽引。他停在洞前十步,劍尖輕點地面符紋。符紋微震,無殺意,反有溫潤靈韻流轉,如回應召喚。
“此禁非阻,是引。”他低聲道。
月璃起身,緩步上前。她指尖輕觸符心,靈力微探,符紋應聲流轉,藤蔓如活物般向兩側退開,露出丈許高矮的洞口。洞內幽深,卻無陰冷之氣,反而有微弱暖流自內湧出,拂面如春。
“進去?”雷修勉強站起,聲音沙啞。
“機不可失。”雲逸收劍入鞘,率先邁步。
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透過。內裡石室開闊,四壁平整,無塵無垢,似有人常駐。中央玉臺懸浮,其上三枚玉瓶晶瑩剔透,內盛靈液,光華流轉;數株靈藥陳列其側,根鬚如金,葉片泛玉色,年份古老。玉臺正中,一卷玉簡靜靜懸浮,銘刻“九轉玄功”四字,字跡古樸,靈光深蘊,似有道音隱現。
火修瞪大雙眼:“這麼多……全是靈品?”
月璃走近玉臺,目光落在玉簡上:“這功法……非尋常傳承。”
雲逸未動,環視石室。四角各有一枚石燈,燈芯未燃,卻仍有微光自內透出。他蹲下身,指尖撫過地面——石紋排列成殘陣,與此前山谷所見殘符陣相似,卻完整許多,似為護持之用。
“此地非臨時藏寶。”他起身,“是有人刻意封存,待有緣者開啟。”
“我們就是有緣者。”火修咧嘴一笑,隨即牽動傷口,悶哼一聲。
雲逸走向玉臺,伸手取下玉簡。玉簡入手溫潤,靈光微震,似有感應。他將其收入懷中,又將三枚玉瓶與靈藥逐一收起。動作沉穩,無半分急切。
“這些資源,足夠我們恢復傷勢,再進一步。”他轉身看向三人,“此地不宜久留,妖獸雖退,難保無後患。”
月璃點頭,目光掃過石室四角:“此陣尚存餘力,若有人強行闖入,必遭反噬。我們離開後,洞口應會自行封閉。”
“那就走。”雷修撐著石壁,勉強站直。
雲逸最後看了一眼石室,確認再無遺漏,轉身向洞口走去。剛踏出一步,身後光芒驟斂,藤蔓緩緩合攏,符紋隱沒,洞口如從未開啟過。
眾人立於谷中,天光微明,霧氣盡散。遠處山影輪廓清晰,風自谷口吹入,帶著草木初生的氣息。
“接下來去哪?”火修問。
雲逸摸了摸懷中玉簡,靈光透過衣料微透。他抬頭,望向遠方山脊:“找一處安全之地,消化所得。”
“你打算先修那功法?”月璃輕聲問。
“不。”他搖頭,“先療傷,再議修煉。機緣再大,根基不穩,反成負擔。”
月璃嘴角微揚,未再言語。
四人沿原路返回,步伐緩慢,卻堅定。雲逸走在最前,左手按在胸前,玉簡溫熱,似有脈動。他腳步一頓,忽覺懷中微震——玉簡靈光一閃,竟自行浮現一行古字,轉瞬即逝。
他未停步,繼續前行。
玉簡上的字,他看清了。
“血引已通,契啟三重。”